“等等！让我再试试！”

李越凄厉高呼道，飞身扑上前去，被靳绍宁不由分说一把拉住，紧紧箍在身旁，

“已经有希望了！再来一次说不定就打开了！”

“你入迷了！进不去的！”

靳绍宁猛喝道，手上折扇不住旋转，很快将漏得筛子似的灵团囫囵补了个大概。

或许是因为同为水属性的缘故，靳长老的术法轻松引动昆仑山中的环境灵气，冰雪裹挟着李越没能成功吸取的灵力，再次绕着无极门废墟轮转起来，将没来得及逸散出去的黑气封入其中；渐渐的，晴空再次出现在这片世外桃源上方，冰晶几乎完全凝实，将无极门的虚影彻底遮掩住。

靳绍宁手上松了力道，李越立即冲上去、挥舞冷飞白几下劈砍，然而，以他的修为如何与炼神大能对抗？冰晶越凝越厚，很快，他就连其中属于自己的那点灵息也感应不到了；李越失魂落魄地看着这一切落定，蹒跚两步跪倒在地，冰层后隐约透出朱色的宗门正门，他神情茫然，徒劳地垂下头去，单薄的脊骨将衣袍顶起一个脆弱的弧度。

“进不去的，你也尝试过，以你现在的经脉状态，是承受不了这些灵力的……”

靳绍宁心有不忍，上前几步劝慰道，

“情况特殊，已经形成封印了，这是个一环套一环的死结。只要暴力破开，就会扰动那些魔气，这太危险了，还是等收回全部剑诀之后……”

自从江修士上门那日他们吵架以来，李越的情绪就一直紧绷着，不知靳长老哪句话触动了他，那根弦忽然就断掉了，他忽然回过头，瞪大眼“恶狠狠”盯向靳绍宁的双眼：

“怎么收？去哪儿收？洛道友算过的，再也没有别的地方了，剑诀残卷只能在这个地方了！”

他大声辩驳道，声音里已然有了些哭腔，

“不破开这层，我怎么进去？进不去就拿不到残卷，拿不到残卷就无法破开外面的灵气，这不是死局吗？等有什么用？！”

“为什么你认准了残卷一定就在这个地方？从狼族施术起算，中间还去了趟无尽海，位置有没有新变化也难说，再找他们测一次不就完了？大不了我陪你把整个后山全探一遍。”

靳绍宁毫不退让，

“退一步说，就算残卷在这里面，无极门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事分轻重缓急，难道每次有为难的时候，你都毫不顾惜自己拿命去拼吗？”

“怎么叫拿命去拼？！明明有希望彻底击破的！我还有雷符呢！”李越怒道。

“怎么不叫？我说了，这是封印，人为封印尚有解法，若是天然形成，在你到达炼神之前都不用想暴力破解的事。”

靳绍宁逼进一步，直视着李越发红的双眼道，

“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这是我的底线！就算你师门亲人今天站在这里，他们也会支持我的。”

李越彻底崩溃了，他狠狠推了靳绍宁一把，将这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推得倒退两步，掉头想要离开，对方却仍然紧紧拦在他身前，双臂一箍，便将他强硬抱住、动弹不得。

“你就是…你无非就是担心凡界，担心黑气，觉得我有闪失会影响你们的大计……我把无妄剑诀给你，你们丹醴神通广大，另找人去学吧！找个行事周全稳妥、会顾全你们大局的人！让你满意的人！”

李越哽咽着不住挣扎，死命去推对方铁一般的臂膀，

“我是冲动、不惜命，可我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除了我都死了，全都死了！如果我再不上心，就这样一直等下去，等到心气都磨平了，证据也消散了……还有谁会记得他们？还有谁能为他们复仇？！”

灵光小小一闪，一卷简册凭空出现在李越手中，眼见他抄着剑诀就要往靳绍宁怀里砸，靳长老立刻将人抱得更紧、毫无间隙地按进自己怀中，胸口几滴热痕，很快便在森寒的山风中凝出了冰碴。

“没有什么事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靳绍宁喃喃着重复道，语气和他拥抱的力道一样坚定。

李越不停发抖，很快就近乎于脱力，靳绍宁抱着他、让他慢慢坐倒在地，自己单膝跪着，一边扶住对方的手臂，另一手轻轻为他擦拭面上的泪痕。李越的泪水很少，像是早已在痛苦中熬到干涸，即使在这样巨恸的时刻，也只勉强挤出两滴，微肿的眼圈儿被山风一吹，泛起可怜的薄红；

靳绍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们肌肤相接，彼此之间的距离从没有这样近过，可他仿佛隔着这几乎失去温度的肌肤，品尝到了对方瘦削身体中封藏的悲哀与苦涩，浓重得令人难以承受。

一夕剧变至今，他也不过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成长为一个二十岁稍多点的青年人罢了，即使放在丹醴书院这样人数众多的门派里，也还连“师兄”都算不上，正是该被整个宗门护在羽翼下、尽情释放天性肆意撒娇的年纪。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宽容？”

最开始那股劲儿过去，李越的情绪已不再那么激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抽干的麻木，反而没有平常的诸多顾忌，真心话脱口而出，

“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发脾气，也没有回你的消息，你该生我的气才对……拿走剑诀，你就再也不用忍受我了。”

“没有忍受。”靳绍宁柔声道，

他本可以有千百句好听的话拿来继续哄人，可他什么也没说，摸出手机，给李越展示新拍的几张照片。

“我认真反思过，那天你骂的…其实没错，无论男女，婚约都是很重要的事，没有公开就拿来信口开河，当然是我的问题。只是，这确实不是我凭空捏造……我不会拿这种事当幌子唬你的。”

李越的精气神已经散掉了，此时机械地随着靳绍宁的引导看向屏幕，虽然拍得有些模糊，可依然能分辨出，那是一副笔法卓绝的工彩山水图：圆月清辉下，空山寂寂、雪峰孤寒，而峰顶偏有碧桃丹桂交相掩映、流香和月，天然幽趣跃然纸上，兼有细碎金箔点出夜空微星，没能完全对焦的留影反而令碎金光芒更加夺目，恍然如生。

李越的呼吸凝滞了，虽然一应人物鸟兽、亭台楼阁俱无，他还是一眼认出了画中景象——这是无极门的弟子峰，植有丹桂和碧桃的两处，正是姐姐和他的居所。

昆仑巍峨，后山常年狂风暴雪，使用阵法维持宗门内气候宜人，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消耗的灵石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而舍得下本钱为两个孩子在雪峰养活花树的门派，大概除了无极门也没其他了；这样幽深的宗门内庭景象，能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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