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幻想症》
陶纾的手瞬间僵在那里,她虚虚握着咖啡杯,仿佛感受不到指尖传来的越来越凉的冷意。
洛言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隔着一条街道,看到了马路对面阴沉着脸的沈初屿。
洛言挑了一下眉,目光甚至没有在沈初屿的身上多停留一秒,便转头冲着陶纾笑:“呀,他怎么跟上来了。”
陶纾抿起唇,没有说话。
洛言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现在是sparetime,我有权利不和工作伙伴打招呼的,对吧?”
陶纾终于抬眸看向他:“洛言。”
她的语气有一点重,以至于洛言一听就知道陶纾不开心,他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我就是输给了这种毫无魅力的毛头小子吗?那我是真的有点觉得失望。”
陶纾深呼一口气:“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陶纾刚转身提包,就听洛言问:“你要去找沈吗?”
他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恶劣:“可是……沈已经走了啊……”
陶纾下意识回头,就看见车流涌动处,沈初屿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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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纾敲响了沈初屿的公寓——那间就在她隔壁的公寓。
沈初屿没有给她开门,陶纾犹豫了片刻,盯着门口的智能门锁看了许久,尝试着输入了一串密码——
【0606】
智能门锁响起三声短促的警报。
——密码错了。
陶纾沉默片刻,又换了一个密码——
【0518】
下一秒,门被打开。
陶纾松了口气。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隐隐的小兴奋——沈初屿就连智能门锁的密码,设定的都是她的生日。
她推开门,发现屋内很暗,明明还只是下午,离太阳落山的时候还早得很,但沈初屿已经提前拉上了遮光窗帘,屋内暗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若非门口的自动感应灯随着她的动作而亮起,陶纾恐怕都要成了瞎子。
但就是这点微弱的灯光,让陶纾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初屿。
他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一个和陶纾的客厅中同款的噜噜玩偶,巨大的玩偶和沈初屿蜷缩着腿时竟然差不多高,看着像是沈初屿将整个身体都埋在了玩偶里——
看着竟有几分可爱。
陶纾的心不自觉软了一下。
她回身打开了灯:“怎么不开灯?”
沈初屿似乎是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将头埋在玩偶里,不肯去看陶纾:“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控诉:“怎么不去和你的旧情人死灰复燃,追忆一下你们过去在佛罗伦萨的浪漫爱情?”
“我和他之前哪有爱情,”陶纾笑,“我只和你有过爱情。”
沈初屿的动作一顿,随即他瞬间将头从玩偶的怀中抽出,一脸震惊地看向陶纾,似乎是不敢相信陶纾刚刚说了什么。
我只和你有过爱情……
只和你有过……
爱情……
沈初屿的脸在瞬间就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脖颈,与窗外灿烂的晚霞同色。
陶纾走了过去,在沈初屿的身旁坐下,将噜噜玩偶从沈初屿的怀中抢到自己的怀里。
沈初屿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
“你是吃醋了吗?”
陶纾问。
沈初屿刚刚有褪红迹象的脸颊刹那间又红了起来:“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哪有当面问人这种话的?
他磕磕绊绊地说:“当、当然没有……谁会吃那只愚蠢黄毛的醋?”
愚蠢黄毛……
陶纾差点笑出来。
她抱紧了怀中的玩偶,像是在抱紧共同身处这片时空的另一个人。
陶纾轻轻开口:“沈初屿……”
沈初屿应了一声。
陶纾低下头,不好意思去看沈初屿:“我和洛言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他想的是哪种关系?
陶纾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让他误会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但一想到陶纾在跟他解释,沈初屿就说不出来刻薄的话——好不容易陶纾愿意和他解释了,万一他再在这个时候和陶纾吵架,陶纾只怕再也不会和他解释了。
沈初屿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声音说:“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说着,他又忍不住地想起了洛言嚣张的笑容,和那个堪称挑衅的吻手礼,下意识地咬起了牙:“你和洛言……在佛罗伦萨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纾抱着噜噜,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玩偶的耳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是我到佛罗伦萨之后,第一个买我画的人。”
沈初屿的眉心跳了一下。
在这个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的幻想——
是不是洛言买下了陶纾的画,所以陶纾在吊桥效应的影响下,对洛言产生了所谓的爱情?
是不是洛言无情地利用眼前这个可怜女孩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无助,从而乘虚而入?
哦,这个该死的、蔫坏蔫坏的愚蠢黄毛。
“我刚到佛罗伦萨的时候,一幅画都卖不出去……离了‘天才少女’这个名头,离了陶叔叔帮我牵线搭桥,我的作品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价值,5欧一幅画,他们都嫌贵。”
陶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些并不愉快的过往都和她无关:“我都忘记我跑了多少家画廊,他们都说不收我的画。有那么一段时间,我都在想,如果我想靠我自己的努力赚钱的话,是不是去给那些成名的画家做枪手,才能更快地赚到钱?”
沈初屿呼吸一窒——他从来没想过,陶纾的人生中也会有这样黑暗的时候。
在他的记忆中,陶纾一直都是那个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大小姐。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
每个月固定十万块的生活费,昂贵的奢侈品走另外的账户,大小姐的身上从来都是珠光宝气,光彩照人的宛如夜晚的星星。
明明临海一中对学生有很多的条条框框,但只要陶纾想,她就可以不像其他女同学那样必须留短发或者扎马尾,她的头发就可以披肩,甚至留学校不让留的长刘海。
学校绝对不允许学生逃课,但陶纾不想上课,她就可以去到学校为她准备的专属画室里画画,谁也不准打扰她。
高三一整年,陶纾都明媚耀眼,以至于沈初屿一直都以为陶纾的人生会一直这样的顺遂。
没想到,陶纾会在佛罗伦萨将她小时候没吃过的苦都吃一遍。
……而她之所以会吃苦,是为了赚来“干净”的钱,用来改善他的生活。
刹那间,沈初屿的心软成了一片,洛言带来的不愉快也被他甩在脑后——
那愚蠢的黄毛不过仗着在佛罗伦萨帮助过陶纾的情分,才能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但那个愚蠢的黄毛知不知道,陶纾之所以沦落到需要他的帮助,都是为了他?
隐秘的胜利感让沈初屿瞬间宛如一只斗胜的公鸡,悄无声息地摇起了尾巴。
陶纾安静地说:“后来坐在街边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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