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夫君送给权臣后》
柳青芜自己想法子逃出了府邸,她与他无名无分,是别人妻子,他用什么缘由将她带回府。
总不能做一回匪寇,派人去将她掳来。
便真成了强夺人妻的禽兽,与京都世家纨绔一样悖逆礼法,败坏门风。
陆景珩眉眼冷沉,他居然也有被人弃之如敝履的一天,弃他之人还是身份卑微的已婚妇人。
若非他素来克己复礼,必然会派侍卫去将她抓回府中,他倒要问问,他哪点比不上她庸懦伪善的夫君。
她陷入危机,是他屡次相救,带她脱离圈套,赠她昂贵首饰和华服,他一时被美色所惑,做出昏了头的事。
讨女子欢心这种事竟也会发生在他身上,还被人嫌弃。
属下如何看他,同僚与家眷若知,更如何耻笑他。
她想走便走罢,回到那个将她献出去的男子身边,往后她再有危险,他绝不出手。
陆景珩冷冷一笑,道:“寻什么,她回她的家去,若被人卖了害了,是她的事。”
陆十:“……”
他怎么从主子语气中闻到了陈年老醋的味道。
陆景珩离开厅堂去了书房,江州事务众多,白日里在府衙忙,查账册查人,查粮饷私盐动静,搜集证据,这些事忙的他连饭都来不及用。
他忙完回府,想着她近日食欲不佳,陪她用饭,结果一回来人跑了。
书房内,陆景珩垂眸看着桌上信笺和请帖,周显宗大抵一计不成又出一计,邀请他去江州府最大的酒楼做客。
层出不穷的计谋让人厌烦,陆景珩将请帖扔到一边,看了信鸽传来的消息。
京都派来的兵估摸着还有几天便到,到时便能开始彻底整顿江州,周显宗暗探诸多,截获了消息也不一定。
陆景珩忙完了事,回到院落梳洗,躺在床上有些难眠。
厢房外头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令人心神难以宁静,他许久未曾这样难眠,闭上眼便是柳青芜的清丽面容。
恍然间,他在梦中回到了州府客房,她闯入房内跌落在他面前,仰头乞求他的怜爱。
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格外让人心动,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亲上她的唇,辗转厮磨,她眼尾染上红晕,娇娇怯怯。
“又来惹我……”他嗓音沙哑。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骤雨急下,海棠花苞一瓣瓣舒展开来,脆弱柔嫩,任由雨淋落,湿漉漉,墙边藤蔓被雨水一淋,茁壮向上野蛮生长。
一阵一阵的雨,淋湿了大地,风雨不可摧之的粉嫩海棠挂在枝头,水珠沿着柔嫩花瓣滴落。
天边泛起鱼肚白,陆景珩自梦中醒来,脸色难堪地下床,叫水沐浴,换了衣裳。
一个薄情妇人,偏生总是让人惦记于心。
陆景珩好几天都沉着脸,陆九被派去搜查证据,跟在主子身边的陆十苦不堪言,平日里主子冷着一张脸,不会叫人心中发慌。
柳娘子走后,主子宛如阎王一样吓人,做事出声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主子斥责。
一行人来江州查案这些日子,偶尔在府衙稽查院用饭,有时让府中送饭,有时便让酒楼送去稽查院,陆九提着酒楼小厮送来的午饭,前去给陆景珩送饭。
他在路上想,天天这样下去不行啊,他都快被主子眼神冻死了。
于是,陆十在陆景珩用完午饭后,屏退伺候的仆人,道:“主子,我前些日子撞见柳娘子了。”
陆景珩淡淡看他一眼,眼神冰冷。
陆十青天白日扯谎:“柳娘子身形纤弱,日日寡欢,看起来过得不太好……”
陆景珩冷冷道:“与我何干。”
陆十:“……”
他再接再厉:“话本子有云,妇人被森严规矩压迫,纵使丈夫苛责虐打,不得违抗夫君,要一心一意待夫君好,否则有违天道。”
“柳娘子太过木讷迂腐,若没人逼她一把,只会一味地以夫为天,事事任人摆布。”
陆景珩冷笑:“那是她自己选的。”
陆十辩白:“柳娘子没得选,主子您有所不知,我调查过柳娘子,她娘生病早死,孤身一人生活在江州府,无人依靠,只能找个夫君相互扶持。”
“她夫君在书院读书,全靠她在支撑,束脩是她挣得银子给的,盼望着夫君能高中……”
陆景珩呵斥了一句:“闭嘴。”
他不想听到她对夫君如何深情,哪怕被薄情寡义的夫君送人,仍旧痴心相对。
陆十观察主子神色,生气不是针对他,道:“主子,柳娘子对您未必没有情意,只是碍于身份礼法,不敢奢望能与您在一起。”
这点他倒没说谎,一开始他主子硬抢夺人妻,两人成了相看两厌的怨偶。
柳娘子离开府邸之后,他悄悄去了一趟青竹巷和成衣铺,据他观察,柳娘子夫君不在家中,这些天柳娘子精神不济,看起来柔弱无依。
柳娘子丈夫靠不住,不如跟了主子,她那样柔美的女子在江州城,无意于狼群中的肉,至少跟着主子不用受苦,锦衣玉食的过上好日子。
陆景珩没全将下属的话当真,道:“她真对我有意?”
陆十没敢犹豫:“有。”
他没怎么和柳娘子接触,但自家主子皮相生的极好,只要肯牺牲色相,世上女子皆会为他痴心一片。
陆景珩稍稍满意:“撒谎骗我,可是要被责罚的。”
陆十挠头一笑:“属下怎么敢呢。”
陆景珩心下衡量,柳青芜遭受丈夫欺骗,心灰意冷,对男子无好感实属正常,他既对她有意,便不能太急。
她如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宝,他想要收拢藏起来独自欣赏,便要多出些耐心。
夜晚,周显宗屡屡递帖子邀请去酒楼,陆景珩应邀前去酒楼包厢,小厮推开门,周显宗一人独坐,见他前来,笑着迎接。
“陆大人,您终于来了,快请坐。”
陆景珩冷淡落座。
周显宗笑道:“上次府中私宴,还未与陆大人把酒言欢,陆大人提前离席,是我招待不周,今日特地设宴与您赔罪。”
陆景珩修长手指把握着酒杯,不接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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