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姑娘昨晚睡的可还安稳?”
姜棠今日起得比往常晚一些,卯时已过半。
听到晴雨的声音,姜棠垂下的眼帘抬起,眼神还空濛声音也有些清哑。
“不是说今早不用你服侍?”
晴雨笑着回话:“我都睡够三个多时辰了,再睡下去都成小猪了。”
她一边回话一边小心打量姜棠的脸,尤其是眼睛。
杏眸轻微浮肿,好在眸色眉宇皆不见沉重之意,周身气息也还算闲适,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边服侍姜棠起身一边禀告一些要事。
“姑娘,县主府那边今儿晨起就派人过来问话,问您何时有空,又问是否要搬去县主府?如果要搬,他们就请钦天监算个吉日。”
“如果不搬,他们也送了图纸过来,说是府中一切都已妥当,只是不知姑娘喜好,所以有些布置装饰还未妥善,若姑娘能指点一二,他们必当用心布置,以后不管是小住几月还是小憩一番,总要合姑娘的心意才好。”
晴雨顿了顿,又补充道:“领头的是一名太监并一名掌事姑姑,还有带刀侍卫随行。”
本朝县主并不能使用太监宫女长期侍奉,多数是未出嫁时在王府使用,出嫁后会带上别的奴仆,太监宫女并不会随嫁。
可姑娘的县主府,太监宫女侍卫都是满额配置。
不是县主的满额,是公主的满额配置。
姜棠正在用热帕敷面,她动作停顿片刻,放下热帕时,脸色红润平静,轻声回了一句。
“不用,目前是怎样就怎样,先维持吧。”
她目前没有搬离镇川侯府的打算,不管怎样都是侯府给自己递了天梯,总不能一朝得势就马上离开。
而且她在侯府很舒服,并无不虞之处。
她想了想又问:“那边府里的人,月钱是何时放?你告诉观雀一声,县主府的账本也弄一册。”
“不从您这走。”
晴雨:“皇上恩典,明毓县主府的月钱份例一应从内务府走。”
真是宽仁的恩典。
姜棠面无表情道了句皇上宽厚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心里想着的却是昨夜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她闭了闭眼,静默数息后又想起了一件事。
“那些百姓的案子,断得如何了?”
这件事晴雨当真有关注,她立马道:“已经判了好几桩了,都是按律严惩的,同时也给了不少银两补偿,都是从皇上私库走的账,都夸皇上是明君呢。”
姜棠:……
罢了,到底是沉冤得雪了。
姜棠不去想明君二字给自己带来的复杂感受,只又问:“咱们账上,如今还有多少银子?”
晴雨:“家里账上还有三千两可以用,观雀那边一万两,不过她那边是预备着朱颜不改的采买。”
“姑娘要用银子?”
“恩。”
姜棠:“你取两千三百两出来,给那些苦主送去吧。”
二十三桩悬案,姜棠当初一桩一桩认真看过,冰冷的记录里都是活生生的认命,桩桩件件都是触目惊心。
虽然自己的决定也算是间接帮了他们一把,但姜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因为初衷并非帮忙而是利用。
总不能因为结局还算好,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大善人。
两千三百两?
晴雨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二十三桩案子,每家给一百两。
晴雨:“姑娘这是做善事呢,他们都会记着您的好的。”
姜棠:“不用提及我,悄悄送过去就是,别大张旗鼓的,到时候招惹了恶徒觊觎,那就是给他们平添祸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就让人悄悄去办。”
晴雨笑着应下,又和小丫鬟们一起服侍姜棠梳洗。
等姜棠在小案上用早膳时,有小丫鬟端了一个四方丝绒锦盒进来,“姑娘,这是古嬷嬷刚才送来的,她还有事就不进来拜见了。”
“说是侯爷让人送回来给姑娘的。”
晴雨上前接过放到了姜棠面前。
父亲给自己的?
怕是某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要了的某人给的。
姜棠看着和荷包如出一辙黑玄无纹的锦盒,沉默了好一会才抬手勾开了无锁的鎏金铜扣,里面是满满登登的银票。
站在她旁边的晴雨在看清银票数额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一刻就让屋中伺候的小丫鬟们出去。
等小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房门,晴雨这才低声惊呼:“侯爷怎么会让人送这么多银票来?”
都是万两银票,这打眼一看就几十张了。
几十万两!
“不是父亲。”姜棠粗略点了点,四十万两。
“他送来的。”
他?
晴雨马上就反应过来姑娘说得是谁。
是昨晚那位。
昨儿察觉到姜棠情绪不太对,晴雨什么都不敢问,今天她实在有些忍不住,看了姜棠好几眼犹豫几番终是问出了口。
“姑娘,他是谁呀?”
“我前夫。”晴雨都已经看到了,姜棠也没再瞒着她,“也是太孙殿下,谢行藏。”
最后三个字姜棠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换个名字就能重新开始了吗?
不还是同一个人。
前夫?
姑娘成过亲?
晴圆还在震惊姜棠成过亲这件事,姜棠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眼睛差点夺眶而出。
太孙?
姑娘的前夫是太孙殿下?!
这个消息对晴雨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她脑瓜子嗡嗡响,她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然后飘飘然往外走。
姜棠连忙叫住她。
“你做什么去?”
晴雨一脸恍惚回头。
“回去告诉我爹娘,我们家真的要发达了。”
晴雨原本是明羲堂的一等丫鬟,只是没挣上心腹大丫鬟,后来被钱氏给了姜棠,虽然这个新二姑娘是从民间来的,但人家将来是要进宫去当贵人的,晴雨自然是愿意的。
不止晴雨,连同她的老子娘和哥哥们,一大家子人都归了姜棠。
没成想不用进宫当贵人了,如今已经是县主了。
是,光看品级的话,县主自然没有妃位娘娘的品阶高,但娘娘是在后宫,县主是在外面,对晴雨一家来说,主子在外面自然是更好的。
昨晚他们一家已经悄悄庆祝过一回了。
今天看来,还不够,还要再庆祝十回!
晴雨说完就手中脚轻地往外走。
姜棠:……
知道晴雨嘴严,哪怕是父母也不会告知谢肇的身份,倒也没阻拦,只失笑目送晴雨当真开门出去的身影,都恍惚成这样了,还不忘反手阖上门。
难得看到稳重的晴雨这般模样,姜棠笑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又落在银票上。
四十万两。
直接双倍还了回来,想来这人是一点都不缺钱使的。
姜棠抿了抿唇,搭在锦盒旁的莹润素白指尖动了动,又动了动,过了好一会才终是下定决心伸进盒内,拿起了里面的银票。
银票一张一张减少,很快就露出了下方同样的丝绒底。
姜棠神情一滞,银票直接放到桌子上,两只手都伸进了空盒。
上方下方都没有夹层。
除了银票,什么都没有。
“啪嗒。”
自作多情又恼羞成怒的姜棠,直接用力盖上了盖子。
…………
“明毓县主来了。”
钱氏笑着打趣了一句,神情看起来也和往常没有区别。
“母亲,您这话就折煞我了。”
“旁人不知这县主是怎么来的,您还不知么?”
姜棠先是给钱氏请了安,又亲昵坐到她身边,双手捧着一个比手掌大上一些的天晴鹤纹的袋子,笑靥甜甜。
“还您银子来了,您点点?”
既然某人不缺银子,他爱送多少就送多少,姜棠先把欠钱氏的银子还了。
“我要是真点了,我成什么人了?”
姜棠本来想说还是点点为好,谁知钱氏的下一句就让她闭了嘴。
“我又不缺这点银子。”
姜棠:……
行吧。
十多万两银子都是小钱了。
钱氏接过小袋子放到一边,她颇为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
“咳,棠棠啊,你能不能给那位说说,别为难你父亲的亲卫?”
姜棠不明所以。
“他和父亲又没有争执,为何要为难父亲的亲卫?”
钱氏更不好意思了,难得红了脸,又扭捏半晌才低声道:“我昨儿和你父亲说了你的事,又说瞧着你好像不是很想再续前缘的样子,你父亲怕他强迫你,昨儿其实有派人守着你的院子。”
“在,在他脚步不稳后才撤离的。”
钱氏没好意思说太孙哐当一声跪下了,只委婉说脚步不稳。
赵永阳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几名亲卫深夜出了府,就在城门处待着,城门一开就马不停蹄的离城,生怕下一步太孙的人就来拦了。
姜棠:……
那么尴尬私密的事情,长辈都知道了?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了红霞,连玉白修长脖颈都隐隐泛着红气,姜棠强作镇定,声音低如蚊吟:“没事的,他不在意这个。”
“那就成,我就说他不是小气的性子,只你父亲不放心。”
钱氏面上亦是尴尬,只是强作笑颜。
苍天可鉴,她虽想看小年轻的热闹,可没想过这位在朝上呼风唤雨的太孙殿下能给棠棠下跪啊。
玩的这么花。
“母亲。”
姜棠耳朵都快滴血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行,你去吧。”
姜棠快步出了正厅,外间微凉的秋意让她醒神,也想起了这会子过来,不止是为了还钱,还是为了旁的事。
“县主?”
琉璃上前询问。
“可还有什么事?”
姜棠回身看向琉璃,这是母亲的心腹大丫鬟,她应当知晓,便直言问她。
“这都几日过去了,阿央的事情,如何了?”
琉璃当真知道这件事。
“昨儿国公府给您送贺礼的时候,也给夫人送了信,说是事情已经查明,那人确实不是良人,如今两位舅老爷和舅太太正在商议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姜棠:“不会还让阿央和他继续吧?”
她只关注这一点。
脏男人怎么死无所谓,别连累了无辜的女儿家。
“不会。”
琉璃凑近低语道:“虽然还没商议个具体章程出来,那边信上的意思是要大闹一场不吃这个哑巴亏,说不得到时候还要请咱家去看好戏呢。”
都要大闹一场了怎还会结成亲家?
不可能的。
“那就行。”
姜棠放心了。
从明羲堂出来后,姜棠直接回了皎蕖院。
随手抓了一个二等丫鬟。
姜棠:“你去一趟望月阁告诉你琥珀姐姐,让她给三妹妹传个话。”
“三月之期只有几日了,她答应过我要每日看半个时辰大昭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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