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将军，如此，我便与相大人先回去给冥帝复命了。”

雁集拱手行了一礼，相瑞本还在同李秋白嘱咐着什么，闻言上前来也朝雁集拱手道：“此间山事，就有劳雁将军了。”

待太上老君和相瑞瞬间消失在眠山，李秋白一回头，看到云青正失神地望着太上老君消失的位置，他眼眸垂下，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走到云青身边。

“沈尤献祭了自己千年的修为和轮回的机会，代替了凝魂阵中所需的生魂，陈简的形魂才得以重生，这是他做的选择和决定。”

云青的眸光微动，并没有看李秋白，转身欲去找雁集，手臂却被李秋白抓住。

“你现在去问这个问题，是在打草惊蛇！”

云青平静道：“我不问那件事。”

李秋白无法，只能跟他过去。

云青上前拱手道：“雁将军。敢问帝君究竟为何派你们前来？是怕沈尤不归还寒渊石？”

沈尤根本没有伤人之意，纵使断开这些游魂的轮回，会被缉拿入渊狱，但就他启动阵法之后的状况来看，根本用不着那么多的镇幽军。

雁集微微侧身：“你错了，破界斧的复原虽紧迫，帝君却没有迫使沈尤归还寒渊石，是沈尤主动告知帝君。”

云青怔了怔：“……主动？”

“眠山在北边干燥的环境里，位置得天独厚，许多精怪在此修炼，但也因此，来了许多觊觎他们的目光，弱肉强食，等着他们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将其捕杀吃掉，只为增强自己的修为。后来，沈尤在眠山之后，这片地界才多了份安宁。”

“再者，动用凝魂阵的结界坚不可摧，若非寒渊石消失，就算是沈尤身死，结界仍旧存在，可一旦凝魂阵法成，他不知自己还有没有命去解开结界。”

云青抬头望向越来越沉的天色，突然反应过来，沈尤身死之后，他们未必走得出这个结界，若结界一解，四面八方的山魈鬼魅就会蠢蠢欲动，席卷眠山不过是时间问题。

小满一手拿着捕魂袋的，一手还握着温热的玉璧。玉璧自颈间垂在胸前，其上缀两颗赤玉珠，玉璧小巧莹润，谷纹细密，想起沈尤待自己……虽然也利用了她，但也确实有过温和慈爱。这玉璧，真的只是谢礼吗？她犹豫了一会儿，拿着捕魂袋走向雁集和云青的方向。

“那温小满——”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云青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雁将军，沈尤说，那些游魂都在这里，那我爹……”要怎么才能见到她爹呢？

云青听到她的声音有些瓮瓮的，旋即侧首去看向她的双眸，确认她是不是哭过。

雁集看了一眼她胸前的玉璧，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莫名放柔和了些，温声道：“回幽都，将捕魂袋交给……孟婆。”他眸光闪烁了一瞬，顿了顿，“就能见到你爹了。”

“对了，这玉璧，是不是应该交给幽都，毕竟……”

雁集温和地笑道：“他既赠与你，便留着吧。”

云青扯出一个笑，轻点了下她的头顶：“这边的事了结，咱们就回幽都。”

小满回头，双眼亮如星：“好！”

云青抬头望天，镇幽军已经消失不见，想来是已经隐没于看不见的地方，正等着平定八方涌至的魑魅魍魉、精怪妖魔。

小满咦了一声，问：“荆箩呢？”

*

江笑住的房内，荆箩正陪在她的身边。

沈尤离开后，荆箩在一旁看着江笑从隐忍哭泣到面如死灰，心头被她的情绪牵绊着，便跟着她回到这里。

她看到江笑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右手，在那处掌心，是沈尤不知何时塞到她手心的素笺：

“江笑，这一切都结束了，事已至此，吾途穷矣，但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怀信的归来，是我一人的不认命、不死心，你莫要迁怒与他。待我走后，眠山这片地界未必安宁，若是日后找不到可落脚之处，南下寻玉岚山，山上尚有一处可以栖身。

你的性子刚烈，一个人的时候，要收敛气性。每日吃饱，日寒添衣。每日练功不可懈怠，当能在危难之时保护自己。

我告诫你多次，远离我就是远离祸端，可你偏是不听。为此，我说了许多重话，我心有愧，其实，每次马车驶入竹林，隔叶窥见烛火微光，亦觉心安。

有个人在，倒也不错。

可这世间何其之大，登山踏水之后，你会看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得一良人共度余生。

永忘，勿念。”

江笑的目光静静落在最后的四个字上，良久，闭上双眼仰起头，试图止住夺眶而出的温热，可拿着信的那只手，直颤得簌簌地响。她的嘴唇张了张，又抿起，喉头发紧得发不出声音，眼眶蓄住的泪水到底决堤般滚落，她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紧紧地抱住自己，把哭声闷在双膝之中。

小满和云青站在门外，俩人都怔愣地看着在地上将自己抱做一团的江笑，小满的心里忍不住跟着泛起酸涩和刺痛，而荆箩正皱着一张脸，一下又一下轻抚着讲效的脊背，失落地看着小满。

“我怕她伤心欲绝，又不知要怎么才能安慰她……”

小满走过来，看到了地上的信笺，纸上的字如沈尤这个人一样，温雅匀称，从容舒展，如和风徐行。

“有时候，哭出来并不一定是软弱，也并不一定需要安慰，这些总好过积郁于心，变成死结。”

＊

而在另一间屋子里，陈简正一寸一寸地扫过沈尤残存的气息。

眼前的这一座木屋，形制与玉岚山极为相似，只不过多了两间。心头触及一些记忆，他的双眼再次涌上悲戚，起身，一步一步朝木屋走去。

“他说，你心怀抱负，却因收小人迫害，未能达成心愿，至死都以为自己的救国之策被人弃如敝履。若再有一世，本能投个好胎，有个好的结果。”

江笑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自门口传来。陈简看她红着眼走进来，把他叫到一处柜子旁，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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