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是一只鸟啊》
出了瀛洲岛后,很远就能听到方丈岛那边热闹的动静。
远远看见几个灰扑扑的身影正站在湖水里摘莲蓬。
岸边几个梳着红绳小辫的孩童正朝他们喊道:“叔叔,叔叔我还想要荷花!”
“叔叔我也要!”
“叔叔,我那一枝大的红的荷花……”‘
走的近了,闻人黎才看见湖水里那些身影是方丈岛弟子。
他们在蓬莱素有最心酸,最能干活,最勤勤恳恳,最吃苦耐劳的老灰牛之称。
他们虽然是掌门弟子,但在蓬莱的地位可谓是万人之下,无论是逢年过节还是平日里都上能捉妖下能干杂役。
有时候连外门弟子都没他们累。
毕竟蓬莱某些地方很危险,也不可能让修为差劲的外门弟子去,而主岛的弟子天天就是看书画符,让他们去显然也不现实,那就只能方丈岛的弟子来。
所以方丈岛的弟子基本是,外门弟子能干的他们也要帮忙干。
外门弟子不能干的苦活累活,他们作为蓬莱掌门徒弟,自然义不容辞冲锋在前。
干常人所不能干的活,方能为掌门弟子。
眼下方丈岛开放,岛上的弟子一三五伺候麻烦的老头老婆婆。
苦口婆心地劝:“老伯老婆婆,这是我方丈岛的照明烛台,不能拿回家的呀!”
“这是我们弟子练功用的梅花桩,哪能烧柴……我艹,但是老伯你是怎么把它拔出来的?!”
二四六哄三岁小孩。
一边给他们摘花,一边还要和他们父母扯几句:“哎吆我看你们家孩子骨骼惊奇,很有修炼的潜质,将来说不定会成为我们蓬莱的弟子呢!”
哄得抱着孩子的父母心花怒放,连声道:“修炼好,将来有出息。”
那群小孩叽叽喳喳,一会要这朵荷花一会要那个莲叶。
中间的一位弟子干脆伸手一挥,一阵风飘过,卷起数十朵荷花放在岸边。
小孩一窝蜂的跑过去抢荷花。
林燕萍走过去,也给闻人黎捡了一只小巧的粉荷花。
他刚直起身,旁边上岸的灰衣服弟子惊喜道:“燕萍?去哪啊?”
林燕萍回头看清人后道:“原来是张观师兄,我带小师鸟去祥和居和齐承饮酒,一起?”
“不了,今日来了这些百姓,我走不开。”
张观是之前和林燕萍他们一起去过孽海的高个师兄,他也是方丈岛的首徒。
之前闻人黎进学宫时,他还托林燕萍给闻人黎送了个荷叶状的小砚台。
闻人黎前世也有一个类似的淡绿色荷叶砚台。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闻人黎很喜欢这个礼物。
闻言,林燕萍也表示理解地说道:“辛苦你了,回来给你带几壶好酒。”
“行,谢谢林师弟。”
张观揽住他的肩膀,从衣袍袖口掏出只玲珑精巧的螃蟹灯,大小还没半个手掌大,表面蒙了层清透的青灰油纸。
掏出来后,拎着木手柄一抖,螃蟹的足螯便抖动起来,像是在走路一般。
惟妙惟肖。
闻人黎顿时被吸引了主意力。
张观把小螃蟹灯递给她旁边的纸人:“给你玩。小寅稚以后常来方丈岛。”
纸人晃动螃蟹灯,闻人黎绕着灯转圈。
张观看的乐呵,趁着她玩灯的时候揽住林燕萍的肩膀道:“齐承昨日弄了两只邯郸蝉,宝贝的跟什么一样,你今天过去看看可真是邯郸蝉?这小子总是诳人。”
邯郸蝉是种灵物,据说身如翡翠,叫声似琴鸣。
素来为天下之人所喜。
但由于邯郸蝉数量少,再加上此蟾行踪不定,难以捕捉,往往一只都千金难求。
林燕萍闻言恍然大悟道:“难怪昨日他一定要我出来,原来是得了宝贝。”
“真的?”张观一脸那完了的表情,道:“你这样说,他找你出去定是要炫耀这两只邯郸蝉,这小子好运气。你且看仔细了,莫叫他滥竽充数。”
林燕萍颔首:“我的眼光你还信不过?”
那边有人在叫张观:“张师兄,张师兄,掌门找你!”
“来了来了!”
张观拍拍林燕萍的肩膀:“慢走,有空带寅稚来玩。”
林燕萍拱手道好。
到了祥和居二楼的雅间,里面四五名弟子。
闻人黎不太眼熟,她本来还想看看传说中的邯郸蝉,但林燕萍几人一坐下就开始喝酒。
闻人黎等了一会实在不耐烦了,就扯了下林燕萍的袖子,表示自己要出去找伯劳。
林燕萍举着酒爵回头。
抬手在闻人黎身上留下道追踪符才道:“去吧。”
伯劳在膳房,之前闻人黎也来过一次祥和居,对这里的构造大致了解。
她飞下楼梯后绕过人声鼎沸的前厅,直奔后厨。
伯劳在这里负责切菜。
闻人黎没有进厨房乱飞,让两个纸人去叫伯劳。
纸人在厨房里溜达一圈瞄准角落一个白衫少年,使劲跺了跺他的肩膀。
少年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力道,连忙回头,见是两个圆头圆脑的小纸人,立马猜到是谁,惊喜道:“寅稚师妹?”
他顿时四下张望。
后厨烟熏火燎的烟火气中,蒸馒头的屉子正发出热腾腾的白气,炒菜的锅里油盐酱醋味蔓延。
伯劳越过这些,看到门口正往里探头的闻人黎。
她翅膀扑腾着,见到伯劳扭头朝门外示意他出来。
伯劳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和旁边的伙计耳语几声,快步过去找她。
闻人黎在膳房前的角落写道:我给你带了糕点,在三师兄那里,天字一号包间,我们一起去拿?
伯劳赶紧道谢:“多谢寅稚师妹,稍等片刻,我把后厨的事做完。”
闻人黎点头。
伯劳便赶紧又回到膳房。
闻人黎尝试了几次,飞上墙头张望。
祥和居地处热闹的街头,不仅是酒楼,还是兼具客栈功能,为客人提供住店服务。
膳房斜后方便是他们的客栈。
闻人黎本来在朝街头张望,但忽然,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鲜亮的绿色。
小鸟视力超群,虹膜对颜色的感知也十分敏锐。
她顿时回头,精准地看向那边。
青瓦屋檐下,圆形滴水瓦当轻垂,一名绿袍男子正追着两名身穿粉白色纱裙的女子。
三人行走间拉拉扯扯,似是那男子纠缠不休。
男子生的肥头大耳,正是几个月前污蔑伯劳的王荣。
待到那两名梳着飞天髻女子甩开王荣的手,回过头,是两张同样弯眉杏眼,施绿彩花钿的脸。
闻人黎脑海中灵光一闪,亦认出这二人是谁了。
——从楚地逃难来的那两名舞女。
之间闻人黎在师姐的小筑中见过她们。
虽是王荣在后,但那两名女子也时不时地回头,比起追赶,三人更像是在彼此挑逗。
闻人黎还在看。
下面伯劳叫她:“寅稚师妹,寅稚?”
闻人黎回头。
伯劳扬起脸,他五官其实生的也不错,鼻梁清秀,眸藏明星,问道:“你在看什么?”
纸人在地上写:我看到了王荣和两名舞女,正在朝厢房去。
“……”
伯劳顿了几秒,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脸颊有些红,尴尬地低声解释:“寅稚师妹,快不要看了,王荣师兄想做什么与我们无关。”
“……”
闻人黎能隐约明白伯劳的意思。
但是不像。
闻人黎再次回头朝那边看了一眼,一名舞女正扯着王荣的腰带往屋内去。
可正迈步进去时,明明没有门槛,王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下,往前踉跄两步。
身边另外一名舞女连忙瞪了眼扯他腰带的女子,像是在责怪她不小心。
王荣嘴巴大张,眼睛也圆瞪。
虽然是一副风流痴傻相,却总让人有几分不安感。
闻人黎眼睛里的瞬膜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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