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生香》
精致奢华的拨步床内,容姒身上盖着柔软的雪青色锦被,满头乌发柔顺地铺在软枕上,面容白皙娇美,忽然,她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做了可怕的噩梦,不安地呓语着。
“不,不要抓我爹爹!”
“姒姒,快醒来。”
温和熟悉的男声传来,有温热的大掌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安宁的力量,容姒蓦地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睁开了眼眸。
入目的是男人俊俏的面颊,是他充满关怀的温柔目光。
“姒姒,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他语气无比的柔和。
“侯爷……”
容姒神思还有些恍惚,望着眼前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有些疑惑。
熟悉的是,这个男人,她夜夜与他同塌而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陌生的是,他此刻的表现,似乎,似乎太温柔了,显得有点反常。
她想起来,自从知道自己骗了他之后,他不是一直对她没个好脸色吗?还一口一个‘本侯’恶声恶气的……
容姒带着点防备,从床上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双颊忽被男人捧住——
他那双总是很威严的凤眸,前所未有的温柔凝视着她,从他的眸中,容姒望见了自己的倒影,只听他含笑说道:
“姒姒,你怀孕了。”
容姒樱口微张,整个人震惊地愣住。
她,她,怀孕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在服用避子汤?
“侯爷,我——”
“怎么,姒姒,你也欢喜得不敢置信吗?”男人忽打断她,深邃迷人的凤眸紧紧盯着她。
容姒蓦地打了个寒颤,忙闭上口。
男人继续用充满感情的语气温柔说道:
“姒姒,我们有孩子了,不枉我给你给得那么勤,嗯,还有,你那调理身体的补药也很不错,姒姒,你果然怀上我的孩子了。”
他捧着她的脸,用额头温柔地抵住她的额头,亲昵地用鼻头蹭了蹭她的鼻头,发出一声似乎很是幸福的低叹。
容姒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冷汗直冒。
补药,他提到了补药。
他应该不知道那是避子汤吧?她连环儿都瞒着,没告诉过任何人,她伪装的形象,也一直是想要得宠生孩子,没有人会怀疑她喝避子汤的。
还有,她莫非真的怀孕了?她怎么可能怀孕?
容姒下意识地与他分开,不再保持那么亲昵的姿势,扭头望向床外,想寻找还没有别人证明这件事——
“姒姒,你在找什么?”
男人的话语疑惑地响起,容姒身子一颤,望着床帐之外空荡的屋子,没有丫鬟候在屋内,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
“侯爷,我,我口渴,想喝水了。”
说着,她便想下床。
“别动。”男人倏地出声。
容姒动作一顿,抬眸望去,傅晋庭无奈笑笑,温柔道:“是不是还不适应怀孕后娇弱的身子?你怀孕了,太医说要好好静养,最好是卧床,不得出去走动。”
他的话语虽温柔,却含着不容拒绝的肯定,容姒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望着这个男人,走向屋中的黄花梨木桌,亲自拿起青瓷茶壶,忽而倒茶的动作一顿。
“瞧我,忘记给你喝安胎药了。”
他语气似乎含着丝懊恼,放下茶壶,手伸向桌上的一只白瓷药碗,碗内是黑乎乎的药汁,还冒着丝热气。
安胎药!
容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眼睁睁望着这个男人走近,将白瓷药碗送至她唇边,一双凤眸充满柔情地凝望她。
“姒姒,快喝吧。”
望着眼前黑乎乎的一碗药汁,容姒强忍住后退躲避的想法,一时间心中又惊又疑。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亦或者……这真的是安胎药吗?
“怎么,姒姒,不想喝?”
他抵在她唇边的碗沿带了点力气,将她红润饱满的唇瓣抵得有丝发白。
他嘴角勾勒出一缕不明意味的笑,语气愈发地温柔,甚至带着丝缠绵缱绻——
“是不是想起上一回,我喂你喝的药?”
容姒悚然一惊,几欲要被他温柔的话语吓得瘫软,上回,上回他喂她的药,是避子汤……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心中咚咚咚地打鼓,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容姒硬着头皮,就着他的手,将碗内药汁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急了些,她呛住了。
“咳,咳咳。”
男人心疼地一手环到她的背后,轻轻为她拍着背,语气带着关心的责备:
“姒姒,喝这么急做什么,上回喝药是,这回喝药也是,一饮而尽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除非……”
他突然捏着她的下巴,眸中闪过一丝晦色,转瞬即逝,又温柔地开口道:
“除非,姒姒是不是有些心虚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容姒咳得更厉害了,咳得眸中泪水模糊,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男人无奈又宠溺地用指腹擦着她晶莹的泪水,擦着擦着,突然冷下脸:
“姒姒,你哭什么,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容姒心肝一颤,慌忙摇头,结结巴巴道:
“不是,不是的。”
“哦?”
男人的手不知何时放置到她的腹部,轻轻抚摸着,似乎能透过那平坦的腹部感受到里面孕育的小生命,用一种又温柔又奇异的口吻道:
“姒姒,既然你也想要这个孩子,那便乖乖听话,不要乱跑,好好养胎……”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对着屋外开口:
“来人。”
“从今往后,看守住门户,姨娘要好好养胎,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她,外面太危险,也不许她出门,听到没有?”
“是,侯爷。”
屋外静了一刹,才传来一阵战战兢兢的应声。
容姒面色发白,这是借口养胎,禁了她的足?
“侯爷,姒姒觉得,身子还算好,怀孕也需要出去走动走动——”
“你怀过孕吗?”
他突然冷声打断她。
容姒身子一颤,连连摇头。
“没怀过孕,怎知要出去走动,现下胎还没坐稳,需要静养,知道吗,姒姒,嗯?”
他狭长的凤眸极为认真地盯着她,似乎她不乖乖听话便一直不挪开目光,容姒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这才乖嘛,姒姒。”他又露出了温柔宠溺的笑容,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容姒身子止不住地打着颤,埋头掩去不安的神情,心中又惊又疑。
发生了什么,他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他这副模样,实在是,比他恶声恶气说‘本侯’还要可怕一万倍……
“侯爷,有急报!”
就在容姒如坐针毡,快要被男人诡异的表现压得喘不过气来时,屋外响起了下人急匆匆的通报声,成功解救了她。
“侯爷,你快去吧,公务要紧。”
她立刻善解人意地对留在屋内陪她的男人道。
“姒姒,你要乖。”
他又抚了抚她的腹部,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高大威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那阵熟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容姒才长长舒了口气,身子往后一软,歪倒在床上。
此时此刻,后背已是黏腻一片,出了一层冷汗。
一定有问题。
她一定没怀孕。
她不自觉地也抚着自己的小腹,回忆起距离上回来月事,有快一月,算算日子,这几日正好要来月事了。
只不过,她的月事不太准,有时提前几日,有时会推迟几日,暂时无法据此推断是否真的怀孕。
“环儿,环儿。”
她拉响床铃,唤丫鬟进来。
好半晌,似乎做足了准备,环儿才埋着头进来,声音有些哑地开口:
“姨娘,有何吩咐?”
容姒蹙眉,望着她乌黑的发顶,“抬起头来。”
环儿缓慢抬头,容姒看见她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似乎哭过了,一张小脸又惨白惨白的,似乎在恐惧害怕什么。
“环儿,你怎么了?”
环儿年纪不大,但却是跟她最早的丫鬟,从她还没贵妾名分的时候便跟着她了,一直都很贴心得用,见她状态不对,容姒关心问道。
“没,没什么。”环儿飞快垂下脑袋。
“是不是家里出事情了?”环儿是长公主府上的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长公主府,如今跟着她来了永安侯府,一家人见面的机会倒是少了。
“呜,呜呜……”感受到容姒的关心,环儿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她心里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她根本想不明白,容姒为何会服用避子汤。
一想到自己曾经亲手熬了那么多副避子汤给容姒喝下,甚至当着侯爷的面送药,让侯爷亲手喂姨娘喝下一碗避子汤,环儿就忍不住全身打颤,牙齿都有些发抖,觉得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转而又想到方才侯爷得知真相时,那副阎王降世一般的可怖画面,环儿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什么也不敢透露,一面擦着眼泪一面嗫嚅着道:
“回,回姨娘,是,是环儿想家了。”
容姒狐疑看她一眼,只觉不对劲,突然问道:
“我真的怀孕了?”
环儿猛地抬眸,又飞快地垂下,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是是是,方才太医,太医看过了,姨娘确实,确实怀孕了。”
容姒眯了眯眼,不对劲。
她肯定没怀孕。
她明明喝了避子汤的,一回也没落下过。
容姒起身下床,噔噔噔往外走,心中强烈的不安感让她无法就这么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她必须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姨娘,你不能出去。”
环儿拦在正房门口,不许容姒出门,芷青芷黛两个会功夫的丫鬟也堵在门口,沉声道:
“姨娘,这是侯爷的命令,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容姒有些气恼地顿住脚步,尤不甘心,芷黛突然道:
“姨娘,现下外面很乱,侯爷不让姨娘出门,也是为保护姨娘。”
“方才的急报是,越王带兵闯入皇宫了!”
“什么?”
容姒震惊地睁大眼眸,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越王竟敢谋逆?!
怎么办。
父亲的案子还未平反,便发生了政变。
越王带兵逼宫,皇帝会不会让他得逞,会不会,傅晋庭也有危险,整个侯府都逃不了……
等等,等等,容姒面色发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还有先太子在吗?越王不会得逞的,一定不会。
就算没有恢复记忆,推他出去,也足以震慑住很多人了……
.
皇宫。
越王满脸阴翳,提着染血的剑,黑色长靴踏在整齐干净的石板上,一步步往皇帝寝殿而去。
身边有属下禀报道:
“殿下,宫门虽有我们的人把守,将皇宫围得铁桶一般,可宫外有大批傅家军聚集,逼我们打开宫门就范。”
“傅晋庭!”
越王咬牙切齿道,“他那个女人绑来没有?将她拉到宫墙上去,傅晋庭若是敢轻举妄动,砍了他女人的脑袋!”
“殿下,人……没绑来,去绑人的兄弟没一人回来,陈十八也不见了。”
“什么?”越王眼神阴翳,喝骂道:
“养不熟的白眼狼!一定是他坏了本王的大事!”
“……殿下息怒,有个好消息,派去信王府上的美人得手了。”
“什么?”越王猛地顿住脚步,“老二死了?”
“是,有消息传回,信王太过好色,轻而易举被美色勾引,死在了女人身上。”
“他这么容易就死了?!亏本王还叫北齐人牵制住他老丈人的几十万大军。”
越王有些不解,可旋即便痛快地大笑起来。
“一定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这下,还有谁能阻本王?别以为我不知道,父皇更喜欢虚情假意道貌岸然的老二,废除锦衣卫,就是想剪除本王的羽翼,给老二铺路!”
“真是天助我也,父皇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了,这皇位,他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越王步伐迈得更快,嘴角咧得大大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上龙袍,登上那九五至尊时的模样。
高大沉重的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越王胜券在握地抬眸,看见什么,神色蓦然一僵。
宫门外。
傅晋庭身穿战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冷着脸望了望天色。
时辰不早了。
他面无表情轻轻挥手。
身后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兵铺天盖地般冲向宫门,以绝对的优势压倒性地攻破了越王的守卫。
傅晋庭留在宫门外,凤眸微眯。
越王这么蠢,能想出那样毫无破绽的连环计谋害先太子?
.
越王败了。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他被卸了兵器,披头散发地跪伏在地,神情愤恨,瞪大着眼想要发狂,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摁住。
他双眼通红,抬头望向高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恨恨咆哮:
“这是个圈套!”
“你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埋伏在此!”
“你竟然给你的亲生儿子下套!”
宽大的龙椅上,皇帝略佝偻着身子靠在一侧的扶手上,斑白的鬓发下,是勾勒着一条条皱纹的苍老面容,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沙哑的嗓音缓缓回响在空荡寂寥的大殿内:
“你还是不懂。”
越王桀骜地梗着脖子,嗤笑道:
“我不懂?我是不懂老二那道貌岸然的一套,他装成一幅兄友弟恭,孝顺长辈的模样,你就真信了他,想将皇位传给他?”
“哈哈哈哈——只可惜,你现在没有选择了,老二已经死了!”
“不管你想不想,不管我有没有逼宫成功,你都只能将皇位传给我,哈哈哈哈——”
“哦,是吗?”
大殿门打开,身穿绯红蟒服的信王从容步入,他面上含着和煦有礼的笑容,不急不缓道:
“四皇弟,为兄倒不知自己何时已亡故。”
越王见鬼一般瞪大眼,“你,你,你!”
“你没死?!”
信王摇摇头,似是无奈般道:“父皇,您看,四皇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竟然假死!”
越王大声咆哮,忽然爆发出一股蛮劲,朝着信王冲撞过去,连身后的护卫都没怎么拦得住。
殿内一时间乱了起来。
皇弟微阖着眸子,也不知是在听还是没听,任由他们去闹。
最终,侍卫们将两位皇子拉了开来,信王梳得一丝不苟束入冠中的乌发,掉了一缕垂在眼前,面上斯文和煦的笑容挂不住了,冷笑一声,望着越王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翳。
发狂吧,再狂一些吧。
做出了这样的蠢事,父皇怎么可能还会将皇位传给他。
没有了他,那就只能传给自己了。
信王心中得意一笑。
他心知越王是易怒冲动的性子,一直以来,他都在利用他这种性格,时不时在他面前炫耀一下父皇对自己有多欣赏,装作与皇后走得很近,似乎就要被皇后记为嫡子,让他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才是皇帝属意的继位者,以此来刺激他犯下谋逆的大罪。
当然,父皇废除锦衣卫,无疑是压倒越王的最后一根稻草,长期桀骜阴沉认为自己不被皇帝喜爱的越王,发现锦衣卫废除了,一定会以为皇帝是在针对他,即便皇帝也许是真为江山社稷着想,想除掉锦衣卫这颗毒瘤。
信王面上复又出现笑容,和煦有礼,文质彬彬。
一切都结束了。
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先太子出身再好,是嫡长子,能力再强又如何。
越王有贵妃母亲,有锦衣卫指挥使舅舅又如何。
他信王,母妃低贱,本是被人欺的那个,如今,却走在了所有兄弟的最前面,江山皇位,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就在信王得意洋洋、喜形于色之时,就在越王大恨信王,恨不得吃他肉饮他血之时,就在皇帝半阖着眼眸似乎要睡着了之时,沉重的殿门再次被推开,‘嘎吱’一声,明媚的阳光从外倾泻而入,众人微眯着眼逆光看去——
白衣胜雪的男子仿佛乘着仙鹤,翩然而来,龙章凤姿,轩然霞举,好似神仙中人。
众人一时怔然,待那男子走近,看清他的脸,信王笑容僵住,越王活像见鬼,异口同声大叫道:
“你没死?!”
.
容姒在府内不安地等待着,直到听见越王被伏的消息,才放下一颗心来,待到深夜,还不见傅晋庭回来,她撑不住便先睡了。
半夜,迷迷糊糊间,她突然发觉自己身子被紧紧勒住,快要喘不过气来,她蓦地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腰间和颈间都被男人有力的铁臂紧紧环住。
“……侯爷,快松,松开我。”
容姒面色涨红,艰难地呼吸着,就在她快要窒息之时,身上蓦地一松,男人放开了她。
容姒身子一软,后怕地缩到床里侧,赶紧离他远了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他方才是在做什么?
是不是想杀了她?!
容姒只觉遍体生寒,身子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他一定是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她服用了避子汤。
他肯定恨死她了。
“姒姒。”
身后蓦地一沉,男人追了过来,将她堵在床板与他厚实的胸膛之间。
黑暗中,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腹部,温柔又暧昧地与她耳鬓厮磨:
“姒姒,躲什么,放心,你怀孕期间,我会忍住不碰你的。”
容姒身子一颤,又来了,又来了,明明话语又温柔又暧昧,偏偏有种让人毛骨悚然地诡异惊悚之感。
他是不是受的刺激太大,变,变态了……
父亲的案子还未查清,容姒暂时不敢忤逆他,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用乖巧的语气道:
“侯爷对姒姒真好。”
她缓慢地将自己的手放置到腹部,试探着,将他抚摸自己腹部的大手隔开,实在是,那看似轻柔不带任何旖旎味道的抚摸,让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情,只让她胆战心惊,生怕下一刻,那只手会突然用力,伤害到她……
“嗯?姒姒,你不乖哦。”
似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男人很不满,重新将滚热的大掌贴在她的腹部,语气包含着温柔与期待道:
“我在同我们的孩子打招呼,你感受到了吗?他/她在你肚子里动呢。”
这才刚怀上怎么可能动……容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等等,明明没有怀孕,他为何总说她怀了孩子?
被他一直这样影响,容姒心中又有些动摇,难不成,她真的怀孕了?
如果真的怀孕了,容姒不自禁顺着这个可能想下去,一时间心里十分复杂……不行,得看个大夫,确认一下。
他安排的大夫,可能得了他的指示,说的话不可信,得自己寻一个,可是她又被勒令不许出门……
容姒有些头疼,想了想,眼眸一亮,软声道:
“……侯爷,姒姒是头一回怀孕,很多事都不懂,月儿姐如今也怀着身孕,而且是二胎,姒姒想向月儿姐请教一下,好不好,侯爷?”
傅晋庭不知为何,这回沉默了很久。
久到容姒心中打起了鼓,生怕自己说错话触怒他,额上都忍不住冒出了一滴冷汗。
“好吧。”
良久,他低低喟叹一声,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脑袋,闭上眼睡了。
容姒一动不敢动地被他强势地抱住,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才逐渐放松下来,慢慢的,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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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傅晋庭都很忙,早出晚归,倒是给了容姒得以喘息的机会。
已经得了傅晋庭的首肯,翌日容姒便吩咐环儿去宁国侯府请刘月过来,临走时,她交给环儿一张纸条,令她务必要交给刘月过目。
环儿一开始还很是为难,生怕容姒要传递什么忤逆侯爷的消息,待与芷青芷黛一同打开纸条一看,其上写着一行字迹娟秀的内容:
“月儿姐,上回那小姐做梦的话本,第十回出来了吗?带来给我解解闷吧。”
原来是问话本的事情,三个丫鬟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最终,这张纸条顺利地送入了刘月的手中。
她怀着身孕,面色红润有光泽,如今月份大了,出门得少,整日便在家中看看话本解闷,见到容姒派了人过来,还挺欢喜,待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她细细的柳眉先是一蹙,有些纳闷。
小姐做梦那个话本,她是与容姒交流过的,讲的是一个小姐每夜做梦,梦到与一个陌生男人这样那样,结果有回出门撞见了那个男人,竟然是个高僧,夜里,高僧还与小姐一同做了同一个梦……
话本到了后面,便开始各种情感纠缠,先甜后虐,酸酸甜甜的引入入胜,只不过,这话本如今只出到第八回,她为何就问起第十回来了?
常年浸淫在各种话本中的刘月,仔细地品味着容姒写的这句话,忽然杏眸一亮,敏锐地联想到了什么。
当即便问环儿几句容姒的近况,见到这丫鬟支支吾吾说不太清楚,刘月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的好姐妹姒姒有难,在向她求助!
刘月先打发环儿回去,做了一番准备后,坐着舒适平稳的马车前往永安侯府,两座侯府都处在京城高官贵族扎堆的一片区域,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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