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生香》
有时候,有些话,就是这般难以启齿。
心血来潮开了个头,被打断,便再没继续说下去的力量。
想着,再等等,等下回,有更好的机会,一定会说的。
傅晋庭垂下眼眸,沉默。
容姒见他不答,以为自己问到什么不该问的,涉及到朝堂政事,便没再追问。
她手上拿着太医给的药膏,一面为他上药,一面小声道:
“侯爷,明日是我妹妹生辰,我想出门为她庆生。”
傅晋庭抿着唇,半晌才道了句:“本侯还病着。”
容姒手上动作一顿,微微噘嘴,他伤得又不重,难不成还离不得人了。
“侯爷,妹妹明日是十五岁生辰,及笄了,父母不在,我这个做姐姐的万不能再缺席的。”
容姒见他面有缓和,眨眨眼,俯身过去,贴着他的耳朵撒娇:
“侯爷,姒姒平日几乎不出门,好不容易求您一回,侯爷答应姒姒好不好。”
耳朵有丝丝痒,不自觉颤了颤,男人埋在枕间沉闷地‘嗯’了声。
容姒眼眸一弯,抿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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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容姒早早便出发前往容昭所住的宅子。
这段时日来总是阴雨连绵,今儿云端稍稍冒出了个太阳尖尖,为天色添了几分明媚。
马车在宅门前停下,容姒掀开车帘探头一望。
朱红色的门扉前,容昭穿着一身活泼的鹅黄色软缎短衫,搭配藏蓝色织金马面裙,明眸皓齿,鲜妍美丽,气质比起往日的天真娇憨,多了几分少女的婉约。
容姒眼眸微微湿润,妹妹真是长大了。
“姐姐。”
容昭眉眼弯弯,欢快地迎了上来,搀着容姒下了马车,倚在姐姐怀里蹭了蹭,高兴道:
“就知道姐姐会来的,我一早便在这儿等着了。”
容姒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姐妹俩相携着进门,踏过门槛那一刹,宅门外有马蹄声响起,二人下意识回头,看见有个年轻男子骑着马路过,他肤色颇深的面庞上神情木然,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似不经意间望向这边,定在容姒的脸上。
“啊,是他!”容昭惊呼一声,容姒面色也刷一下变白了。
是那个锦衣卫。
虽然如今锦衣卫已被废除,可锦衣卫的阴影,依然深深笼罩在姐妹二人心间。
六年前那夜的遭遇,是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噩梦。
姐妹俩匆忙进了宅子,将宅门紧紧关闭,才长舒了一口气。
“容姨娘,容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训练有素的两个护卫前来询问,这是先前容姒央求傅晋庭派来的护卫,一直镇守着这宅子,容姒才放心让妹妹居住在府外。
“没事。”
容姒摇摇头。
陛下废除锦衣卫,她心中痛快不已,如今他们也不过是落水狗,自己不应该再怕。
姐妹二人继续往内宅走,容昭还在担忧地念叨着。
“姐姐,我没看错吧,是不是那个锦衣卫?”
“姐姐,从前在教坊,他便总是那般用木讷无情的眼神看你弹琴,每回来了,坐在角落,什么也不说,却叫人无法忽视……”
容姒蹙着眉,显然心中也不平静。
“姐姐,我听其他姑娘议论过,那个锦衣卫从小在狼窝里长大,你看他那双眼睛,冷血无情,阴险凶狠……”
“别说了。”
容姒打断妹妹,闭了闭眼,道:“今儿是你生辰,别再说这些不好的事情。”
容昭心大,被转移话题后,很快又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说着些趣事。
待进了内宅,见到兰姨、玉儿等人,众人又是一番寒暄,热热闹闹的,容姒才觉心中的阴霾散去,开始为妹妹主持笄礼。
因父母不在,又无外宾,笄礼进行得比较简单,容姒既担任主持的赞礼,又是赞者,玉儿充当有司,兰姨则是正宾。
“笄礼开端,请笄者出东房。”
容昭穿着一身采衣,色泽纯丽,低敛着眉眼走入正厅。
容姒微笑着解下她头上的双鬟髻,为她梳上成年女子的发髻,插上发簪。
随后,便是加笄服。
兰姨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容姒自玉儿手中取过笄服,回房为妹妹换上。
她眼眸湿润,心情有些复杂。
妹妹真的长大了……
那个幼时娇憨可爱,又懒又会撒娇的妹妹,长大了。
日后,她一定会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千挑万选,让她后半辈子无忧无虑,不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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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
傅晋庭挨了鞭子,这两日未去衙门,在家装病。
阁楼之上,他与一身白衣的萧秉和立在窗前,满脸严肃,听着下属的禀报。
“回侯爷,北境传来消息,《庭院假山画》的来历有眉目了……”
这画最初是在一个字画市场传出来的,再继续深入,具体是谁卖出来的,时间过了这么久,很难追溯。
但他们获得了另一个消息,有家书斋的老板留有印象,说早在六年前,便有一帮人出重金寻找卖画人的信息,而那帮人,根据给出的信息推断,正是当年的萧秉和一行人。
二人听完之后,面色均有变化。
顺着思索下去,也许六年前,萧秉和得到画之后,发现了什么秘密,做出了与现在同样的选择——追查那副画的来历。
傅晋庭心中一动。
“也就是说,画的内容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画的来历,是谁卖出的这幅画,亦或者……”
他与萧秉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是谁作的这幅画!”
可是,上一回已经知道,这幅画,是容姒的父亲容朝林所作,是副假画。
萧秉和发现的秘密难道与容朝林有关?
难不成,萧秉和发现这是副假画,想去追查打击假画作者?
“不,在我的感受里,这副画非常重要,区区假画,还不足以令我留下如此大的印象。”萧秉和摇摇头道。
二人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只觉就快要拨开那片迷雾,窥见一丝真相,可偏偏还差了点什么,很难将所有琐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墙上挂的那副庭院假山画,庭院的一角,落款上写的是‘道山子’。
道山子,前朝末年便已出名的大画家,风格独特,身份成谜……
“等等,也许,所谓的秘密与容朝林无关,而是与这道山子有关,毕竟,若不是容姒看过这幅画,谁能知道这是幅假画?”
傅晋庭心中灵光一闪,只觉隐隐抓住了什么关键,蹙着眉一边在屋中缓缓踱步,一面推理。
“道山子,前朝画家,画很重要,画的来历,身份成谜,身份……道山子真实身份是谁?”
傅晋庭眸光陡然变得明亮锐利,缓缓吐出几个字:
“道山子,前朝余孽!”
二人只觉一道闪亮的光芒划破迷雾,终于能瞧见几分迷雾之后的真相。
如果道山子是前朝余孽,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萧秉和觉得这幅画重要,那必然是与某件大事相关,当年他在北境,失踪前所做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去围剿前朝余孽。
道山子是前朝余孽,这并非不可能,要知道,供出一个大画家,普通的人家难以做到,前朝皇室之人,自小有名师指导,受到最好的教育,比普通人更具备条件成为大画家。
有了这个推论,二人只觉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顺着想下去,似乎就可以猜出真相——
六年前,萧秉和得到了一副画,画的作者是前朝余孽,萧秉和自然想要顺藤摸瓜寻到那前朝余孽的住处,带人前去围剿,但——
这幅画是假的,是容朝林所作。
这是个圈套!
难怪萧秉和会一去不回,这是有人设了圈套要置他于死地!
不仅是要置他于死地,而且前前后后都将凶手完美嫁祸给了前朝余孽——
当年案件定性为前朝余孽杀害萧秉和,是因为现场有几具在逃前朝余孽熟面孔的尸体,而萧秉和行动之前,也留下了要去围剿前朝欲孽的讯息,事件前后,都与前朝余孽相关,最终的结果便是:
萧秉和前去围剿前朝余孽,却不敌,反倒全军覆没,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傅晋庭蓦然联想到,前不久行宫刺杀案,一名前朝余孽的供词,他们有同伴被秘密捉捕,这分明是幕后之人事先便捉了几个前朝余孽,再将尸体放至在围剿现场,有预谋嫁祸在前朝余孽身上。
幕后之人费尽心思,下的好大一盘棋!
萧秉和忽然身子踉跄了几下,扶住窗前栏杆,头部一抽一抽地痛,他用手抱住脑袋,有许多画面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脑海中——
刀剑相击声,嘈杂喊杀声,纷乱踩踏的兵马,一群黑衣蒙面之人……
他忽然昏了过去。
“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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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笄者三拜。”
容昭头戴钗冠,穿着大袖礼服,向父母牌位深深一拜。
容姒眼眶湿润,心道,父亲母亲,从今日起,妹妹便正式及笄成人,你们在天之灵,是不是很宽慰?如今我们姐妹俩都已脱籍,弟弟虽远在崖州,一旦父亲的案子查明,便可接回京来。
弟弟和妹妹是龙凤胎,今日妹妹及笄,也是弟弟的十五岁生辰,可怜他八岁稚龄便被远远发配至崖州,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长高,有没有挨打受欺负……
“姐姐。”
容昭转过身,忽然朝容姒深深一拜,眸光濡慕道:
“这些年来,若不是有姐姐护着,昭昭肯定过得很惨,长姐如母,请受昭昭一拜。”
容姒微怔,拭了拭泪水,亲手将妹妹扶起来,忍不住抱了抱她。
“好昭昭,这是姐姐应该做的。”
“姐姐……”
姐妹俩抱在一起哭了起来,在场兰姨玉儿等人,也忍不住抹眼泪。
“苦尽甘来,二位姑娘,日后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正是一片温馨煽情之时,忽有护卫进来通报:
“瑞王殿下驾到!”
容姒黛眉一蹙,瑞王?
她忍不住看向妹妹,上回宁王提前为妹妹脱籍接走妹妹,害她急得不行,后来妹妹回来后,她便勒令她不许再与瑞王来往,今日妹妹生辰,瑞王为何会登门?
容昭面对姐姐的目光,圆圆的杏眸眨呀眨,左右忽闪着,就是不敢看她,容姒心一沉,妹妹从小便不太会撒谎,这分明是心虚的表现。
“昭昭,你是不是同他还有来往?”
“我,我,姐姐,他挺可怜的……”容昭支支吾吾的,半晌挤出这么一句话。
容姒还有什么不明白,那瑞王当初便假装是马夫博取妹妹同情,如今真实身份已经暴露,竟然还骗得妹妹以为他可怜!
二人还不知暗地里有多少来往,明明有两个护卫守着宅子的!
容姒目光转向兰姨,兰姨脸色微白,也知道事情严重性,却是不断地摇头。
“姑娘,从前他没上过门。”
容姒暗地里几乎咬碎一颗银牙,没从正门走过,难不成还学话本里那些浪荡子,翻墙进来的不成!
“守住门,不准放他进来!”
容姒厉声吩咐护卫。
护卫似乎有些为难,补充道:
“瑞王殿下不是一个人来的。”
“带的人再多也不许他进来,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他还强闯民宅不成!”
容姒丝毫不让,直到听见护卫接下来的话。
“瑞王殿下不仅带了人,还抬了许多抬聘礼,从宅门前一直堆到巷口了!”
“什么?”
容姒大惊。
连忙急步赶去大门口,谨慎地透过一丝门缝往外瞧,当真看见一片大红花箱笼。
宅门外人声嘈杂,似乎附近的邻居百姓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了。
“欺人太甚!”
容姒气得不行,紧蹙着眉尖思索着对策,吩咐道:
“速去永安侯府通知侯爷,叫他多派点人过来——”
“姐姐,不要。”
容昭忽然拦在她面前,杏眸中闪着泪花,“姐姐,不要赶走他,他同我说过的,想要娶我,我,我也愿意的。”
“昭昭!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容姒厉声一喝。
她真是疏忽了,以为有兰姨玉儿守着,有护卫镇宅,便能将妹妹安顿好,再多的护卫,也防不住妹妹自己动了心思,同人里应外合。
她年纪还如此小,容姒蓦然想到什么,神色一紧,拉着妹妹到一边,用只二人听见的声音问:
“他没欺负你吧?”
容昭一愣,旋即红着脸连连摇头:
“没有的,他并未对我有任何逾矩之举。”
“我们,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
容姒仔细打量妹妹一番,看见她眸中的纯真,心稍稍放下。
这时,宅门忽被重重拍响,旋即有尖细的嗓音在外响起。
“圣旨到——”
“容氏女容昭接旨!”
容姒面色猛然大变,圣旨?
容昭小声道:“许是他向陛下求了赐婚圣旨。”
容姒气得胸口起伏,点着妹妹的脑袋,不知说她什么好,既生气,心里又是一阵酸涩难过。
“合着你全都知道,你们早便私定终生了是吧?”
“我倒不知晓你心里这么能藏事,事先一点口风也不露,什么都不与我说。”
“姐姐……”
望着姐姐气得落了泪,容昭急了,慌忙解释道:
“不是的,姐姐,你不是一直不许我同他来往,我,我只是不敢让你知道,怕你骂我……”
容姒摇摇头,心里很乱,她一直都是打算等父亲洗清冤屈之后,再好好为妹妹选一个好夫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一家人都对妹妹好,家庭美满。
如今既已到了这个地步,圣旨都来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有种被命运捉弄之感。
“开门接旨吧。”
她擦干眼泪,整了整衣冠,带着一干人等在门前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容氏女容昭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为成人佳美,特许配给皇五子为王妃,择日完婚。”
面白无须的公公嗓音尖细地宣读圣旨,容姒听到最后,心中惊讶,王妃?
竟然是娶妹妹为正妃?
她忍不住抬头,瞄向立在一旁,身穿四团龙纹圆领袍打扮隆重的瑞王,他的身形瘦削,走路时腿虽有点跛,此刻静静站着却不显分毫,他的目光一差不差地盯着跪在最前方的妹妹,苍白清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柔和之意。
容姒又转向妹妹,望着她小脸红扑扑地接旨,虽低垂着眉目,可容姒知道,她此刻是激动而欢喜的。
容姒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
也许,妹妹是傻人有傻福,瑞王既能向皇帝请旨赐婚,光明正大迎娶妹妹为正妃,可见其诚意。
如今父亲的冤屈还未洗清,妹妹仍背负着罪臣之女的出身,身份比之平民女子还要低上一些,能说动皇帝同意这门婚事,恐怕瑞王下了不少功夫,自然,也少不了另一个缘由,皇帝对这个自幼跛脚失去皇位继承资格的儿子,没有什么要求,他想娶什么妻子,便随他的意。
如此,也好。
瑞王做个闲散王爷,不涉党派之争,吃穿不愁,夫妻二人日后可以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姐姐,他,他说,过不久,我们便会完婚了。”
容昭走在前面,瑞王跟在她身后,二人慢吞吞走了过来。
容姒眼中的泪水被彻底风干,望向神情依旧有些忐忑的妹妹,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很轻柔。
“无妨,只要你们真心相好,姐姐会祝福你们的。”
容昭睁大眼,没想到,姐姐这么快便接受了,乌溜溜的眸子里又是欣喜又是愧疚,扑过去抱住她,带着哭腔道:
“呜姐姐,你对昭昭太好了,都是昭昭不好,只想着自己……”
容姒眼眶微酸,却未再落泪,望向年轻的瑞王,一字一句郑重道:
“瑞王殿下,从今往后,昭昭便托付给你了,望你不忘初心,对她始终如一。”
瑞王好似常年未见过太阳一般的苍白沉郁面容上,唇动了动,没有自称“本王”,同样郑重回道: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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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
傅晋庭接住倒下的萧秉和,将他小心地放置在榻上。
萧秉和并非第一回晕倒,似乎每一次,接触失忆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之后,都会对失去的记忆有所撬动。
希望他这回醒来后,可以恢复更多的记忆。
郎中来得很快,为他看诊之后,道并无什么大碍。
傅晋庭舒了一口气,望着墙上那副庭院假山图,顺着先前的思路继续思索。
幕后之人下这么大一盘棋,布局关键的一环便是——道山子的身份,以及那副道山子的画。
幕后之人一定是事先通过某些手段,透露给萧秉和道山子真实身份是前朝余孽,而后再抛出那副画作为诱饵,引他追查过来,令他自以为寻到了前朝余孽的躲藏窝点,主动跳入圈套。
只是,这个法子,还有几个疑点有待商榷。
第一,众所周知,道山子是前朝名家,一般来说,他流传在外的画,可能是几十年前所作,也许是有人收藏在家中几十年,败光家产后再拿出来卖钱,追查来历没什么意义,毕竟道山子可能都已经作古了。
是什么促使萧秉和执着地追查这幅画的来历呢?
第二,画是假画,是容朝林所作。
道山子的画风鲜明独特,笔触虽简单但意蕴不凡,不像是可以凭空假造出来的,也许容朝林是对照着真画,临摹出来的。
既然有真画,为何要再临摹一副假画?
傅晋庭走近几步,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洁白光滑的画纸,这是六年前,姑苏桑家新制作推出的一种皮纸,他微眯了眯眼,明白了一切。
真画是旧画,内行之人,从纸张便能轻易推断而出。
为了表明,道山子于近期还活跃在世上,需要用一副他新作的画来证明,故此,幕后之人找了容朝林,让他用六年前新推出的画纸,临摹画作,营造出六年前道山子还活在世上,还在卖画谋生的假象。
这手段实在太过巧妙隐秘,先太子那么一个文韬武略的聪明之人,也未能察觉什么异常,也许还在为自己的顺藤摸瓜得意,真的一步步踏入了陷阱!
幕后之人成功谋害了先太子,完美嫁祸给前朝余孽,案子过了六年,都无人查出真相!
若不是先太子没死,逃过一劫,点出这幅关键的画,恐怕再追查个几十年,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名堂来。
傅晋庭坐在圈椅上,朝后靠着,闭了闭眼。
根据这段时日的调查,容朝林为官期间并未有实质性贪污受贿行为,当年锦衣卫给他列的罪名,很大可能是捏造的,由此,幕后之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越王!
那幅画是关键的一环,即便容朝林丝毫不知情,他临摹的画被用来谋害当朝太子,可越王心狠手辣,怎会放过他,利用锦衣卫的职权,随便安了个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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