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色生香》
他似乎话里有话,容姒微微脸热,佯作不懂,一勺勺喂他用完了一碗桂花酥酪。
昏暗的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亲昵而又温暖,他也想就此沉沦在这温柔乡中,忘却一切烦忧。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脚步声匆匆响起,傅晋庭精神一振,整了整容姒的衣衫,让她去书房隔间。
“侯爷!”
“报,侯爷!已经寻到了!”
来人风尘仆仆,面上却很是兴奋,压低着声音迅速禀报道:
“侯爷,已经寻到那位,他体弱,不便骑乘快马,正坐马车赶回京城,属下则快马加鞭回来先通报侯爷!”
傅晋庭面色微缓,而后又紧绷起来,问:
“真的,真的是他?”
“回侯爷,是的!确实是那位,属下仔细打量过一番,他的相貌与从前相差不大,只是瘦了些,面容有些苍白,病体虚弱……”
再冷峻的人,听到确实是那人,面上也不由露出喜色,傅晋庭激动难掩,下意识地望向隔间的方向。
多亏有她,否则,他这回就此南下,又失去了记忆,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归。
“他的身体,怎会那般虚弱?”傅晋庭坐下来,拧眉问属下。
“额,这,侯爷,具体情况属下也不知。”
傅晋庭也知道是为难属下了,他急着回来报信,肯定没来得及详细了解。
属下告辞后,书房中又只剩二人,容姒款步从屏风后走出,欣喜道:
“恭喜侯爷。”
傅晋庭唇角微弯,拥她入怀,轻叹道。
“姒姒,多谢。”
“侯爷,别与我这般见外。”
容姒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心想,如果先太子回来,顺利恢复身份,念在她的功劳上,应该也会答应帮她为父翻案吧。
前路一片光明,容姒眸光愈发柔和。
.
先太子还在路上,可明日早朝皇帝便会立储,时间来不及,傅晋庭连夜赶至宫门外守着,等宫门一开,他立时进宫求见皇帝。
“仲歧,朕意已决,不必再来劝阻。”
皇帝今日着装格外隆重,头戴平天冠,着十二章纹冕服,满脸肃穆,见傅晋庭一大早便进宫等在寝殿外,到底在上朝前单独见了他一面,只是他已下定决心,不认为傅晋庭能阻止他什么。
“陛下,请听我一言。”傅晋庭沉声道,望了望寝殿内的诸多宫人。
皇帝无奈轻叹一声,顺着他,屏退宫人。
“仲歧,朕时日不多了,只想尽快立下储君,帮他扫清一些障碍,稳固大周的江山。”
“陛下,臣知晓陛下的一片苦心,臣有重要消息禀报。”傅晋庭上前几步,压低声音说出萧秉和之事。
“什么?”
皇帝大惊,苍老的面容上嘴唇都在颤抖,喃喃道:
“你是说秉和……不,不可能,怎么这么巧,仲歧,你是不是在骗朕?”
傅晋庭沉声道,“陛下,殿下已在回京途中,今日便可到达,臣知道,陛下难以相信,可只几个时辰后便可见真章,陛下何不将立储事宜延后,给殿下一个机会?”
皇帝久久难以平静,沉默良久,才微颔首:“好,仲歧,朕便信你一回,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机会。”
傅晋庭松了一口气,看着皇帝一身只有重大典礼场合时才穿的隆重打扮,低声提议:
“陛下,不如暂且换下冕服,以免朝堂上诸人有所猜测。”
君主的一言一行都会在朝臣心中放大,暗自揣测是否有什么深意,皇帝穿得如此隆重,在如今这个敏感时刻,臣子们肯定会猜是不是要立储了,可傅晋庭知道,今日是断然不会立储的,即便见到萧秉和,他失忆了,也不会立时恢复身份。
如此,便不好错给朝臣们讯息,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皇帝点点头,“仲歧考虑周到。”
宫人们复又进来为皇帝更衣。
傅晋庭退了出来,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一轮红日,心中低叹。
希望那位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可以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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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澜院。
容姒在屋内绣着一个竹叶荷包,来到他身边这么久,似乎还未送过他什么,容姒有心献献殷勤,让他感受到她的‘心意’。
只是她的针线不怎么样,先前都只用于改小衣裳,要绣出好看的花样,有点难,她一向追求做一件事便要做到最好,从前在教坊学琴如此,如今绣荷包也是如此,这段时日,她已废了不知多少片绣的‘竹叶’。
她低敛着眸子穿针引线,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猜到,那人定是失踪的先太子,回归后,朝堂上定会有一场风波。
她得尽快找个契机,同傅晋庭提及为父翻案一事,至于是什么契机……
“姨娘,靖南侯府送来喜帖,说是靖南侯世子将要大婚,请去喝喜酒。”
环儿拿着一张精致的喜帖过来。
容姒眸光微动,苏怀安要续弦了?
好快,也许他急着要娶个妻子回来主持府务。
心中思绪一转,容姒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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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有一辆外表朴素低调,内里舒适奢华的马车匆匆进了长公主府,府内戒备森严,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马车周围。
傅晋庭亲手撩开马车帘,太过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他探头望向马车内,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这位兄弟,我们从前认识?”面容苍白的男子怔了怔,轻咳一声,拿帕子掩了掩唇角,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傅晋庭的心,一面滚烫,一面冰凉。
真的是他。
他真的不记得。
傅晋庭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僵硬地弯了弯唇角,笑得很难看。
良久,他才声音艰涩道:
“……我找了你六年。”
吴忆一怔,六年,他苦笑一声,“我恰好只有六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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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傅晋庭才回到清澜院。
容姒一直在等他,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
冷峻,沉默,是他一贯的常态。
紧抿着的唇……他心里不高兴,一种无可奈何的闷气。
容姒便明白,根据他的反应,先太子的身份是真的,失忆也是真的。
也不知进宫见面后,皇帝是如何反应。
“侯爷,眉心疼痛吗?姒姒为你按一按。”
她主动迎上去,殷勤地伺候他。
傅晋庭并未推拒,坐在黄花梨木桌案前,一手撑着桌面,疲惫地捏着眉心。
容姒立在他身后,纤纤玉指为他按摩着头部,眨眨眼,先说起苏怀安之事。
“侯爷,靖南侯世子不日将要大婚,今日送了喜帖过来,侯爷可要去喝喜酒?”
傅晋庭一顿,最近事情太忙,他竟未关注此事,苏怀安大婚,他自然是要去的,便轻‘嗯’了声。
容姒手下继续力道适中地按揉着,半晌,小声道:
“侯爷,我,我可不可以也去?”
她只是一个妾,按理来说,这种宴请都是正妻去赴宴的。
傅晋庭听出了她的小心翼翼,定然是好不容易鼓起一番勇气才敢提出来。
“为何想去?”他问。
他心情不好,声音带了一点冷,她似乎就被吓到了,往后退缩,连连摇头:
“算了,侯爷,我还是不去了。”
傅晋庭拧眉,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抱坐着,抵着她的额头,黑眸望进她澄澈的眼底。
“姒姒,我不许你再怕我,日后,有任何心事,有任何想要的,都可以同我说,你想去,我便带你去。”
容姒长睫颤了颤,小声道:“那侯爷不会为难吗?我不去也可以的,是月儿姐,她说她去赴宴,别家夫人都不搭理她,想着如果我也去,两人可以一起作伴说说话。”
傅晋庭想到大嫂的出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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