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兄长的崽》
最后,云挽清还是住进了清和殿。
也因着这件事,太后索性闭门不出,与云扶砚冷了许久。
时至年关,冬雪纷纷,几个刚入宫的小太监聚在一处低眉洒扫着青石面。
你一言我一语,这时间倒也过得快。小夏子是其中年岁最小的,也是性子最为活络,扫完了自己这块急着帮其他人一块扫。
扫到一处白雪时,他愣了神,用力捣鼓几下也分不开这坚硬的雪块。
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怕入了宫,性子里的童真也不泯,他蹲下用手拂开,面孔愈发惊恐,最后直直叫了出来。
……
一缕斜阳洒进镂空祥云四角窗棂,阳光镶嵌着暖金,一点不拉全照到云挽清的身上。
云扶砚刚刚下朝,正与云挽清用着午膳,云挽清扒拉着御膳房的菜品送入口中。
正思索着如何向云扶砚开口,想要去外面逛逛,门殿外便先一步响起了李公公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有要事禀告。”
云扶砚默了半刻,与云挽清的视线短暂交汇一晌,起身离开了内殿。
云挽清通过这些时日与云扶砚的相处,才深深感知到她的皇兄是真的忙碌啊。
连坐下来好好用个膳食都不行。
六雪正巧从外面走进来,她往周围张望了望,确认云扶砚不在后,抚着心口道。
“刚刚可把奴婢吓坏了。”
云挽清疑惑,一瞬联想到云扶砚刚刚匆忙的离开,直觉告诉她与六雪口中的此事脱不了干系,赶忙问:“怎么了?”
六雪欲言又止,低头瞧着未用完的膳食。直到云挽清又推了推她,才心有余悸道。
“听说今早有个小太监扫地时捡到了……捡到了……”
她半是嗫喏,迟迟不肯说出来。
“捡到什么?”
云挽清忍不住眉心一跳,见她犹犹豫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捡到了一截断指。”
*
此刻断指的主人正跪在黑堂之内,周身的气压极低,教人喘不过气。
他低头,仅有的视线堪堪落在眼前的鸦青缎锦皂靴,周围陷入一片静默。
“今早听说宫内有个小太监……”
主位的人开口,语气淡淡,教人辨不出喜怒。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派了人暗杀,现在小太监的尸首躺在东林的水井里,一时半刻陛下的人找不到那。”
容寂之听后眉也没蹙,反而声音愈发轻快,任谁也料想不到这竟是他们人人赞颂仰慕的大将军容寂之。
“此事做的不错。”他简短称赞道,顿了顿又开口,“不过昨日命你去杀了那老妇,你倒好,给陛下的人活活留了个把柄……”
他没再说下去,反而是自顾自蹙眉。
“五年前的事,云扶砚怎么突然重新查了。”
他的目光擦过跪在地上的人,又道:“你可有看见那老妇?”
“看见了,她…似乎刚醒过来,属下尚未来得及动手,就被陛下安排在暗处的人察觉。”
而后……追杀。
容寂之细细打量着他剩下的四只指头,倏忽笑了笑,犹如地下的黑无常无声的叫嚣索命。
“好好下去休息吧,这些天别再出来了。”
主子一向喜怒无常,怎么今日这般大度?
但他不敢多思,从前也有人迟疑了片刻,就被突然改了主意的主子砍去了头颅,丢到野岭喂狮子去了。
他赶紧谢恩,转身快步离开。
刚走两步,“咕噜”一声,一个球似的东西渐渐滚远了,随后是一道身子倒地的闷响。
主位上的男人突然起身,嗓音是难以揣测的令人产生恐惧和后怕,生怕惹了这位爷落了个这底下人的下场。
“既然父亲有心夺一夺帝位,做儿子的也不能不尽心。”
下边跪着的其他下属接连附和。
“将军说得是。”
他抬步,踩住了溅出来的鲜血,烙下一个个极深、极艳丽的印记。
“派人给妹妹传封信。”
“三日后,本将军要进宫一趟。”
由着早上的事,宫内几乎乱成了一锅粥。直至近了黄昏,云挽清才得空与云扶砚说上了今儿的第一句话。
云挽清见殿内议事的大臣们都走远了,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云扶砚远远地察觉到她的气息,淡淡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又重新垂下,批阅着奏折。
专心之余,也不忽视。
“何事?”
“午膳你只用了一点,便一直忙到现在。”云挽清拎起食盒,唇边慢慢荡漾笑意,犹如春日里最柔和、明丽的花。
“我命御膳房新熬的骨汤,皇兄你快尝尝。”
云挽清自顾自坐到他身侧,贴心地替他打开,殊不知身上自带的清香随着她的动作,慢慢荡漾在空气里,云扶砚的身子有一瞬僵硬。
云挽清自小与云扶砚便没有什么男女大防,如今她已经长成个大姑娘,肤若凝脂,气若幽兰。
她的腕骨纤细,仿佛一圈便能将两只手全部禁锢。为他布菜的指尖不知何时染上了蔻丹,衬得她双手更加柔美。
特别是当她贴近他时,那双手总会悄悄攀上他的衣袖,再慢慢移至了他的掌心。
每每云扶砚想提醒她时,话到嘴边,如何也开不了口。
只沉着眸子,任由她一次次胡闹。
在心里默念:
她是他的妹妹,无妨。
云挽清舀起一勺递到云扶砚的唇边,蛾睫微微上翘,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眸。
她似是没察觉出这有什么不妥,只疑心为何云扶砚迟迟不接。
一旁侍奉的李公公原本半阖着眼,倏忽看见了这一不符合规矩的场面,藏在衣袖的指尖微蜷。
犹豫片刻,终是识趣地退出了内殿,走前十分贴心地替他们阖紧了雕门。
云扶砚似是反应过来,轻咳一声,伸手接过,慢条斯理抿了几口。
云挽清听了六雪的禀告后,一直心神不宁,虽然秉着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但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视线不断飘往堆成小山的奏折,这点小动作,云扶砚自然看得出,便替她开口道:“想问今早的事?”
云挽清忙点头,髻间的步摇一晃一晃,分散了云扶砚片刻的注意。
云扶砚眼中滑过笑意,刚要开口,忽地想起事关容寂之,她那般喜欢他,必然是迫不及待想知道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
云挽清同样不解,她明明看见皇兄眼中一闪而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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