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女官探案钓夫君》
河豚有剧毒,堪称世间毒性最烈之物。
且河豚毒素起效很快,没有专门的解药,误食后只能听天由命。河豚中毒的典型症状就是口唇麻木、肌腱麻痹,最严重的就是窒息而死。显然医馆中的那十二个食客就是食用了河豚鱼酱后中毒了。
庖人不曾认出这瓦罐中有河豚鱼,那是因为鱼肉都切成了碎末,又拌了赤红色的酱汁,外观上没有多少区别。若非何佼月眼力太好,根本发现不了那一小片鱼皮上的凸起颗粒。
可惜河豚又异常鲜美,引无数食客趋之若鹜,故而历来都有“拼死吃河豚”的说法。
而此前杨铮寂和何佼月没有在剩饭剩菜中验出毒素,那就是因为,鱼酱太过美味,客人们全吃干净了!
舔碟子的那个客人,恐怕就是症状最重的那个!
恰此时,应景的事发生了:
喂了鱼酱的小鼠也不动弹了,肢体变得沉重、无力。
证据十分确凿。
何佼月的官瘾又上来了,威严下令:
“一应人等带回布宪司问话!即刻!”
庖人被胥吏扭住,慌忙大喊:“女官大人,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听东家吩咐做事啊!”
女店主朝庖人怒吼:“你这是什么话?说得像我指使你了一般!女官大人明察,草民绝对没有!”
庖人惊恐道:“我的意思也不是东家指使我——”
何佼月暴怒大喝:
“叽叽歪歪半日,一句有用的也无。带走!回布宪司从严审讯!”
一听到审讯众人就想到了酷刑,吓得涕泪涟涟、求爷爷告奶奶。
连方恪勤都吃了一惊。他第一次发现何佼月还有如此凶狠的一面。
方恪勤好端端的一个京兆尹,竟也缩到墙角,不敢出声。
杨铮寂掐准了时机,等她演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作势与她争吵了几句,极力维护食肆的那几位平民,最后一巴掌把她推远去——当然也没有远到叫她听不清众人说话的地步。
这是他二人拿手的“一个扮狗官,一个扮好官”的路数。这路数已很熟练了,连眼神示意都不需要,两人总能默契地相互领会。
然后杨铮寂走回几位平民身边,温言道:“那位女官性情暴躁,我已劝过她了。诸位不必恐慌,若确是清白的,本官自会保你们平安。只是,你们务必说真话,知无不言。”
酒肆的一名伙计连滚带爬地蹭到杨铮寂脚边,紧抓着他的官袍下摆:
“大人、青天大老爷,草民目睹过一事,好生奇怪,特向大人禀报!”
“就是、就是今日晌午,草民正为客人端菜送饭时,瞧见另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进入了后厨,很快又出来了,不知做甚事。”
“当时草民以为那是东家新雇佣的帮手,便没有多问……”
杨铮寂训斥这伙计:“如此重大的线索方才为何不说?”
伙计擦了一把鼻涕和眼泪:“怕、怕说出来以后,要担罪责……”
庖人哭嚎着以手捶地:“我在后厨忙活,无暇顾及其他,你却放任可疑人员出入,你是要害死我!”
女店主也冲伙计发了怒:“老娘若雇佣了新帮工怎会不告知你?你脖子上顶的是猪脑花吗!”
杨铮寂:“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伙计怯生生道:“没、没有,他用袖口捂着口鼻……”
店主仍旧大怒:“猪脑花!雇你有何用?”
杨铮寂:“说出你瞧见那人的具体时辰。”
伙计回想起来:“就是最炎热时分——对,没错,就是午时末、未时初!那会儿裴县令也已到店中了。”
裴钦到店后,案犯投毒。
杨铮寂恍悟,点点头。
如此一来案情便有眉目了。
杨铮寂转身同方恪勤说:
“此案很可能是一场针对裴钦的投毒。”
“案犯特意等裴钦到店后,混入后厨,在瓦罐中倒入剧毒的河豚鱼酱。”
“果然裴钦用膳后不久就窒息而死。这符合河豚中毒的症状。”
何佼月与杨铮寂对视一下,点了点头。她也如此推测。
方恪勤痛心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真乃穷凶极恶!为了毒死裴钦一人,竟不惜投放大量的毒药,加害如此多无辜的平民百——”
“大人。”伙计蓦然出声。
众人纷纷看向伙计。
伙计怯怯地看了一眼方恪勤,又看了一眼杨铮寂,再瞟了一眼远处的何佼月。
杨铮寂:“但说无妨。”
伙计说:“裴县令没有吃鱼酱。”
“什么!”
所有人大惊。
何佼月也瞠目结舌,飞也似地挪动回来,竖起了耳朵。
伙计一五一十道:“裴县令确实是素爱吃食鱼酱的,每每来店中都会点。可是今日晌午裴县令中暑了,头晕、体虚、大汗淋漓,面色惨白得像纸。故而他只草草吃了些冰凉爽口的菜肴就作罢。本来他确实点了一碟子鱼酱,可片刻后又觉得没胃口,便退了鱼酱,都没让端上案来。”
庖人忙不迭道:“是是是,草民今日为裴县令做了腌白菘菜和糟白肉,皆是冷盘。鱼酱点了又退了,这草民也想起来了。”
女店主补充说:“民女还调侃了一句,说县令阔绰,佩戴偌大的钱袋,岂不应当点上满席的大鱼大肉。裴县令责怪说:‘谁人三伏天吃得动大鱼大肉?’末了也确实没吃。”
何佼月警觉地问:“当时裴钦的钱袋还系在蹀躞带上?”
店主点头如捣蒜:“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杨铮寂垂眸看着这几人。
他们的神色不似有假。
裴钦入店的时辰,确实日头大、天气热,中暑也难免。那会儿杨铮寂正因与何佼月分别,而失魂落魄地在街市上游走,他对暑热深有体会。
但至于午膳……
窒息而死的裴钦果真没有食用河豚鱼酱吗?
杨铮寂转身同何佼月说:“回布宪司,剖验便可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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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
布宪司停尸间。
杨铮寂剖开了死者裴钦的胃。
只见胃中食物形态原始而完整,几乎未被消化:“死者死亡是在用午膳后不久,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提取出胃中食物,放在皿中细看:“粳米,猪肉,白菘菜。确实没有鱼酱。那伙计和庖人没有说话。”
裴钦竟当真不是河豚鱼中毒而死。
而下一步就是要弄清他究竟是怎么窒息的。
何佼月用棉棒掏了死者的口鼻:“口、鼻中无异物,也无受捂的痕迹。”
杨铮寂轻轻将死者的嘴掰开,一边让何佼月拿来尺子。他丈量后说:“舌伸出牙列小半寸。”
接着杨铮寂又切开死者颈部:“皮下肌腱无出血。喉头、咽部、舌根部无淤血或出血。舌骨与各软骨无骨折。颈椎后方的突处未骨折。”
金励问:“颈椎后方的突处也要查验吗?”
杨铮寂答疑解惑:“是。有时用蛮力绞勒颈部时,此处也会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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