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女官探案钓夫君》
“调查其他有意竞争京兆郡丞之职的官员。”杨铮寂如此吩咐道。
不能排除有官员为了争夺京兆郡丞之位而下手杀人。这是很有可能的。
陈鹿溪领命:“下官回去便翻文书。”
杨铮寂:“通知死者家属入京了么?”
金励答:“这就安排人去往蓝田县报丧。”
杨铮寂:“运输尸体的车马就位了?”
胥吏答:“回禀杨大人,已就位了,这便将两具尸体都运回布宪司。”
“先做事前准备,我与何尚宫回去后立刻验尸。”
“得令!”
“布宪司内冰块可充足?”
“属下这便持杨大人手书去凌室,请凌人多拨些冰块。”
“去吧。”
随后杨铮寂与何佼月勘察现场痕迹。
痕迹务必尽快发现,一旦下了雨,或是翌日有其他人路过,便会破坏凶案留下的线索。
天色渐晚,光照越发微弱了,好在火把管够,何佼月的眼力又够好。她也不嫌脏,大咧咧地趴在地上细看,故而看得分明。
路面坚硬,不比烂泥堆,没能留下足够清晰的足迹,也没有车辙痕迹。
然而在附近一段由石头砌成、黏土填缝的矮墙上,何佼月驻足注目。
石墙前的地面上散了一层黏土灰,与死者鞋底的灰尘一致。黏土灰上有拖拽的痕迹,就好像拖着重物在地上摩擦。
杨铮寂为何佼月举着火把,跟随着她视线的移动,敏锐地移动火把。他时刻观察着她的动向。
而她屈膝矮下身,凑近看石墙。
墙上有一抹色泽鲜明的红色,边缘清晰。她伸舌头舔了一下。铁锈味。
是血迹。
且是较新鲜的血液,并非风干已久。
她比了比高度,血迹的位置大约是自己微微抬起手时,手指所处的位置。而她较为高挑,与死者裴钦身长几乎一样,故而这大致也是裴钦微微抬起手时,手指所处的位置。
而死者的右手手指确实在生前擦破了皮。
何佼月判断:“此案中必有一个凶手将死者拖进了巷角,而并非死者自愿走进去。且死者被拖进去时还活着,手指牢牢扒在墙上,试图反抗,因此留下了血迹。”
杨铮寂说:“要控制住一名意识清醒的成年男子并非易事,凶手必然使了手段。”
何佼月思索着:“是。然而体表上又看不出……”
就在此时,有一名京兆府的小吏急匆匆地跑过来。
何佼月的思绪被截断。
杨铮寂问那小吏:“请京兆府中掌管刑狱的官员过来。”
京兆府小吏满头流汗:“几位大人还有京兆尹皆被绊住了,实在过不来……”
杨铮寂皱眉道:“京中发生命案,他们理应知悉。”
小吏慌忙地解释:“京兆府当真碰上了大事,分身乏术。而且,京兆尹还要请布宪大夫与何尚宫也过去一趟。”
这下反客为主了。何佼月瞪大眼:“难不成他那处也有命案?”
京兆府小吏嗫嚅:“差、差不多……”
何佼月:“?”
这就怪了。
“差不多”是何意味?
死了半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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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赶到现场,便知道了“差不多”的含义。
是大规模中毒。
慈惠医馆里挤满了中毒者。
最严重的中毒者快死了,只不过被还吊着一口气而已。这便是“差不多有命案”的意味。
那中毒者陷入昏迷已有一个多时辰了,眼下心跳紊乱,体温下降,呼吸困难,颜面泛紫。医师仍在全力施救,但明显是回天乏术了。
症状稍轻一些的中毒者,全身麻痹,肌腱动弹不得,坐立不稳,无法言语,还上吐下泻。
症状最轻微的则是口唇发麻,手脚发麻。
中毒者整整有十二人,今日午时他们皆在城西南中以烹调河鲜著称的江海食肆中用过饭。饭后半个时辰内,就纷纷产生了中毒的症状。
江湖食肆,关门停业。
全店都被京兆府府衙牢牢把守,闲人不得入内。
新就任京兆尹之职的方恪勤面色发黄,冷汗岑岑,在食肆里来回踱步道:
“这可是我上任的第一日……怎会如此?第一日……便要我收拾烂摊子?第一日……就要我丢官罢职吗?第一日……难道我就没有这个命数?”
何佼月拉住方恪勤安抚道:“大人,事情既已发生,便想想如何补救。若补救得好,未必会受责罚。”
“救星啊!救星来了!”方恪勤紧紧攥住何佼月的手,又拉过杨铮寂的手,“二位大人向来有主意,可否再点拨一二?”
杨铮寂答应了:“既是京中刑案,布宪司没有置身事外之理。”
方恪勤:“好,好!多谢二位大人!”
杨铮寂:“那么此事由京兆府主理,杨某从旁协助。而裴钦横死的案子,则由布宪司主理。”
方恪勤点头如捣蒜:“好,好!如此则权责分明了。”
“什么?裴县令死了?”
跪在一旁的一位妇人大声惊呼。
方恪勤指向一旁跪在地上的几个平民,介绍说:“这几人分别是店主、庖人、伙计。”
方才说话的妇人正是江海食肆的店主。
杨铮寂问那妇人:“你认识裴钦?”
店主:“回大人的话,民女认识,裴县令每每回长安都要来小店做客,很照顾民女的生意。今日午膳他就来了!”
“今日午膳?”情况不对,杨铮寂异常警觉,“哪个时辰?”
店主想了想:“大约午时末、未时初!就是日头最大、天气最热的那个时辰。”
方恪勤大惊:“也就是说,裴县令在此地用膳后不多久就死了?”
天塌了,那几位平民连连叩头,哭天抢地地喊冤,自陈绝不会害人,更不知裴县令为何会死。
女店主吓得快要昏厥了,她哭天抢地。
她哭诉的声音太尖锐、太高亢。杨铮寂立刻心慌头痛、呼吸急促,额角青筋狂跳。
他无法忍受,嘶哑低吼道:
“噤声!”
立刻一片死寂。
他面如冰霜时的模样着实有些吓人。众人不敢造次。
一安静下来,他的头脑很快就恢复了清明,重新开始思考:
裴钦之死,与食客中毒之间,必有关联。
这又是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
京城之内,天子脚下,何人敢如此猖狂?
那便不能再由京兆府和布宪司各负责一个案子了。必须合并在一起。
杨铮寂冷静道:“并案调查。先找毒源。”
庖人着急忙慌道:“大人,草民每日烹调食物很是用心,绝不会掺入了什么脏污秽物,更不会有毒物。”
杨铮寂与何佼月进入后厨检验。
浸在水里的菜蔬,他们一一挑起,看其中是否有断肠草、乌头,或是五颜六色的毒蘑菇。
装有米和面粉的缸,他们一一打开,检验是否发霉、腐烂。
还有煮熟的饭菜羹汤,以及客人吃不完的剩菜剩饭,他们先用银针验,再用高温煅烧,又喂给小鼠……
何佼月自然不愿靠近小鼠,躲在杨铮寂身后观摩,一边不住地发问:
“羹中的汤和肉,要不分给两只小鼠来验?”
“好。”
“你不如掰开它的嘴喂进去?”
“嗯。”
“我觉得可以喂多些,剂量小了未必能验出来。放心,它吃得下……”
“遵命。”
杨铮寂句句有回应。
方恪勤心中犯嘀咕:难道堂堂布宪大夫不会验毒?
殊不知杨铮寂在凉州验过的毒物比方恪勤吃过的米还多。
半个时辰过去。
期间何佼月饿得腹中咕咕叫。杨铮寂从庖厨里为她找了无毒的烧饼和牛乳,当然顺手也给店家留了铜钱。
何佼月把烧饼掰开,分给他一大半。
而至于验毒,银针始终没有发黑过,小鼠也都还安然无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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