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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变成弟媳回来了》

43. 冤大头

面对终于相认的娘亲,添儿不敢也不舍得撒谎,揩干净手指,离了凳子板正立在她跟前。

“是太子舅舅说的,他对舅母说,您可能已经不喜欢爹爹了,但舅母说他不懂女人心,他们还为此争论了好一会儿,我和知岁妹妹都听到了......后来舅母特意叮嘱,不许我们乱传话。”

老实交代完伸出小手,“添儿错了,请娘责罚。”

萧从音被小家伙又怕又乖的模样逗笑,轻轻拍在他掌心,“你舅母教诲的对,不可瞎听瞎传,不过看在添儿勇于认错的份上,就罚你——多给为娘剥个荔枝好了。”

添儿转忧为喜,认认真真又剥一颗。

一边剥一边想,爹爹定是没及时认错,所以娘不肯原谅。

他得找时间提醒爹爹。

萧从音略一回味,很快察觉出不对,这个节骨眼父亲对东宫避之不及,哪个纵容添儿见了太子?

“你何时去的东宫,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前日,舅母生辰,舅舅派人接我同去庆贺。”

“难怪那日你外祖母派人传话说留你在她屋里,原是出府去了,”萧从音恍然,“你外祖父知道吗?”

添儿摇头:“外祖母让我去的,我不知外祖父是否知情。”

添儿不知,萧从音却心里门儿清,母亲不会瞒着父亲,偷让添儿去东宫,多半是两人商量定了,父亲躲着不出面装不知情罢了。

想通这茬,萧从音对眼下局势,及父亲给自己的禁足令另生出一层理解。

*

同样一盘荔枝送到正殿,荣王正为王妃作画,听是柏钊送来的,略抬了抬眼皮,未予理睬。

王妃发话让人搁下,拈起一颗,笑着看向丈夫,“颜色还鲜着,柏钊这孩子的确有心。”

荣王不忿:“哼,有心能将我宝贝闺女弄丢好几年,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好一场!”

王妃直了直身子,边拿帕子衬着剥壳,边道:“他找到丹阳先想着知会咱们,是有心顾全她,让她避开风波......如今丹阳回来了,添儿也认了娘,日子总归是往好处走的,别总把过去的事挂在嘴边。”

“那小子胆敢拿着人不放,看我能不能饶他!”荣王视线回落,继续作画。

王妃横他一眼,揶揄道:“女儿失踪这些日子,没见你操心去寻一寻,藏她的那个可升了官,你怎么不去找人家算账。”

荣王笔耕不停,慢条斯理驳道:“皇帝柏家老三藏人的时候把我传到宫中东拉西扯,可见丹阳失踪与他脱不了干系,你让我算账就是要我造反。”

“说来说去就是摆谱,拣女婿好欺负。”王妃不同她讲歪理,一语道破做岳丈的心思。

荣王噎得说不出话,闷头又画几笔,干巴巴吐出一句:“我们丹阳早和国公府脱离干系了,以后我的女儿我自己养着,再不嫁了!”

话音落,接从门外响起萧从音的铃铃笑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

荣王看见女儿,立马搁了笔换上笑颜,“爹乐意养你一辈子。”

又得自家王妃一记白眼。

添儿挺直小身板接话:“添儿长大了也可以养娘一辈子!”

萧从音欣慰地揉揉他的脑袋。

荣王见小家伙孝顺,哈哈大笑,连道几声好,“咱们一家人过自己的日子,不管外人如何争斗。”

自接女儿回来,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言外的提醒萧从音心如明镜。

谢谦背后是皇帝,他与柏钊斗,为的不止是她。

选柏钊,就是和国公府一起,站在与皇帝的对立面。

同样的,她不能抛下国公府,更不能割舍和太子的情义,选谢谦而与东宫站在对立面。

父亲的意思,进退维谷不如明哲保身。

她垂眸一笑,没有接话,反去挽上母亲的手臂,轻蹭撒娇,“娘,该去膳厅用膳了,我好饿。”

王妃知她避而不答,宠溺地轻戳她额头:“你呀,惯会岔开话头,走吧,别给我们心头宝饿坏了。”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用膳,柏钊收到送回去的纸笺,脸唰地黑下来。

团成团,攥在掌心好一会儿,硬生生给自己气笑了。

他借花献佛,送出去时没多想,这下麻烦可大了。

揉按眉心思量片刻,问:“郡主可有说什么?”

“来人只转交了东西。”王宣琢磨形势不对,提醒道:“公子可要去解释一二?”

解释什么?

依她的性子,能留下荔枝不发作,想来不会在意他的解释。

“眼下最要紧是今晚的接风宴,万不可出岔子,其余的......”柏钊将纸条折起收进袖中,目光沉静下来,“容我再想想。”

*

暮色四合,鸿胪寺灯火次第亮起,接风宴设在正厅,广桂邕容四州都护府公子陆续到场,宴席尚未开始,几人闲坐品茗,你一言我一语,不知哪句没对,成了点燃引线的火星子。

广州的尉迟公子脾气爆,一盏温茶泼到邕州的韦六郎脸上。

韦六郎狠狠抹一把脸,攥紧拳头上前,抡圆胳膊朝尉迟公子面门挥去。

尉迟公子侧身躲过,反手扣住韦六郎手腕,“凭你弱鸡似得身板,妄想跟我动手?不自量力!”

两边侍从惊呼着上前阻拦,场面一时混乱。

桂州的郑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地补了句:“尉迟兄好大的威风,这是把京城当自家地盘撒野了?”

广州都护府是五府核心,素以老大哥自居,尉迟公子亦是作威作福惯了,听出郑公子话语里的暗讽,火冒三丈,指着对方鼻子骂:“姓郑的,你少在这里煽风点火!我尉迟家行事,轮不到你一个杂种指手画脚!”

郑公子沉脸冷笑,“我郑家家业虽不及贵府,却是书香传家,不敢丢人现眼给祖宗蒙羞,倒是尉迟兄今日一通耍威风,明日跋扈的名声就要传遍京城了。”

“老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书香传家?郑兄酸腐气真呛人,还是少开尊口罢。”

容州褚都护倚仗广州,素来与尉迟家同气连枝,褚九郎便帮腔回怼郑公子。

柏钊到厅上时几帮人已闹得不可开交。

倒是康芃气定神闲坐在席位末看戏。

看见柏钊出现在门口盈盈起身,朝他一笑,转头提醒众人,“各位消停些,柏大人来了。”

尉迟公子正骂得兴起,闻言一滞,转头瞧见柏钊立在门口,又看向康芃,嗤笑:“康妹妹半晌不挪位子不插话,还得是柏大人面子大。”

才第一日就闹出这等乱子,柏钊眉心微蹙,目光扫过厅中众人,沉声道:“诸位都是朝廷命官之子,在京城宴席上动手,是嫌御史台的眼线不够多,还是嫌家中父辈的官帽太稳?”

邕州韦六郎悻悻将擦过脸上酒渍的布巾丢给随从,掸了掸衣袍,“罢了,我给柏大人面子,不与你这粗鄙无礼之人计较。”

尉迟被骂的冒火,正要发作被随从抓住,摇头劝解。

五府私下积怨已深,但来之前受家中嘱咐,柏钊的面子不能不给,尉迟公子冷哼一声,甩袖坐回原位。

事态暂且按捺下来,柏钊换上和善语气:“诸位身份贵重,代表的是一方门面,各都护遣诸位公子入京,是盼着诸位在京中广结善缘,而非逞一时意气闹内讧。在京中有不周到的,尽可寻本官,本官能力所及,必当为诸位周全。”

一番客套后,鸿胪寺卿和柏钊互邀上座。

歌舞照旧,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五人不同程度地醉了酒,宴席散后,由鸿胪寺的差役引着回客舍安置。

柏钊等众人全部安顿,才打马回国公府。

月落日升,寂寂无风的一夜很快过去。

清晨柏钊刚要更衣出府,客馆来人禀报,说桂州的郑公子半夜暴毙于房中,仵作已验尸,乃丧命于鸩毒。

鸿胪寺查勘,在容州褚公子房间搜出了半包未用完的鸩粉,线索指向明确。

褚公子面对询问直呼冤枉,还口口声声让尉迟公子为他讨回公道。

...

鸿胪寺卿下令封锁客馆,消息仍不胫而走,临近午时,已传到荣王府。

萧从音闻讯讥笑,“才半日工夫就传得沸沸扬扬,鸿胪寺漏成筛子了。”

话虽如此,她心中清楚,五府入京必然掀起一场风波,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闹出人命,鸿胪寺压不住,京兆尹和大理寺至少有一方要插手,经历柏镰一事,可知京兆府尹不敢也不会偏袒柏家。

好巧不巧,前些时日陛下刚调任了谢谦任大理寺丞。

棋局一步步铺就,净等着冤大头往里钻。

萧从音离了水亭,沿林荫踱步到外院书房,墨香从几扇大开的槅窗内飘出,还有添儿流利的应答声。

她儿时读书可坐不住,再看小家伙认真的模样,唯一解释是随了他那冤大头父亲。

只盼着这孩子将来别像他父亲那般,满口忠孝仁义,结果给自己揽一身麻烦。

从后门绕进去,在屏风后落座,静等老翰林授课结束。

这位老翰林念过五旬,现已致仕,十多年前还曾为萧从音讲过学,前后不过半月,可谓劳心伤神,终是以“才薄难担大任”为由辞了。

萧从音现身出来,向老翰林欠身行了一礼,“先生辛苦,添儿课业劳您费心了。”

老翰林捋须含笑,“郡主客气,小世子循规守礼,聪慧好学,老朽教着很是省心。”

话是好话,但老翰林的笑让萧从音浑身不自在。

他这是变着法计较她从前顽皮?

萧从音:“午后我有要事带添儿出门,耽搁后半晌的课业,劳先生多担待。”

老翰林对她口中“要事”持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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