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燃》
楚胜正喝酒喝得昏昏沉沉,手还不老实地在旁边相陪的女子身上摸来摸去。
包厢门突然被踹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这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
祁思谦冷冷地扫视一圈这纸醉金迷的景象,一身黑衣与此地格格不入。
他的一只手搭在佩剑的剑柄上,不含感情地开口。
“你们哪个是姓楚的?”
这几人中有喝得少、酒量较好的,已经在这段时间里认出了来人是谁。
此人认出祁思谦后,内心满是惶恐:他们什么时候招惹到这条疯狗了?这人出手可没个善了啊!
能和楚胜等人天天流连花柳之地,这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祁思谦一问他就忙不迭地说了,生怕慢了一瞬这煞神连自己也一块收拾。
他跪坐在地上,指了指楚胜,又向祁思谦求饶道:“公子,公子,这个人就姓楚!您是只找他一人的麻烦吧?”
楚胜这时也清醒些了,意识到被人指认,他愤愤骂道:“你这狗爹养的,欠我的酒钱都没还,就在这出卖债主?”
骂了两句,他又转而面对祁思谦,顺口继续骂:“你小子谁啊,惹到我头上?知道我家里有谁吗?不知天高地厚!”
祁思谦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眼底却无笑意。
“我以为我的名声已经足够响亮,没想到还有不认识我的。”他俯视着楚胜,“既然这样,那确实该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了。”
他取下腰间佩剑,连带着剑鞘一起,向楚胜斩去。
楚胜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被那冲着他面门斩下的剑被吓得肝胆俱裂。他躲也来不及,一把抓住旁边陪酒的女子挡在身前。
那女子花容失色,只能眼睁睁看着祁思谦神情冰冷,一剑斩来,甚至能感到挥下时带来的凉意。
她在心里高呼吾命休矣,双眼也紧紧闭住,那剑却一改攻势,打在楚胜抓住她的手上。
趁楚胜吃痛大叫,那陪酒女子抓住机会,从他手里挣脱跑开,远远躲在一边。
楚胜愤而怒骂:“你这贱婢,该死!”
他想要把这吃里扒外的女人抓回来,但眼前的煞神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又是一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快速斩下。
楚胜眼眸骤缩,连滚带爬想要躲过这一击,还是被一剑斩在了侧腰。
疼痛如闪电般袭来,让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连痛吼都无法发出。
毫无疑问,若是祁思谦将佩剑出鞘再斩,这包厢里怕是已经鲜血遍地、人也要性命不保了。
祁思谦不拔剑出鞘,不只是要留他一命。
留着剑鞘揍人,人自然能抗揍些,那么他也能多打几下来疏解怒气。
光是对方这个“喻燃的未婚夫”的名头,就足以让祁思谦想把他打个千百遍的了。
不等楚胜从疼痛中缓过来,祁思谦又接着斩出第二剑。
他甚至连脚步也不曾挪动,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胜为了躲避他的攻势,狼狈地在地上又滚又爬。
不过就算如此,每一次也会结结实实地挨在楚胜身上。
祁思谦把人戏耍了一番,楚胜只有依靠本能胡乱躲避、倒在地上拼命喘气的份。
只是这样,祁思谦还不打算结束。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剑鞘外表,把佩剑放回腰间,赤手空拳向楚胜走去。
楚胜仰望着向他缓缓走来的祁思谦,目中惊惧,身体抖如筛糠。
只有拳拳到肉的打击,才能更好地发泄祁思谦心里的怒气。
他会手下留情,留楚胜一命的。
外面演奏的歌舞、喧闹的人声,很好地掩盖住这个包厢里的动静。
只有离得近、听力好的一些人,才会奇怪地望过来,随即又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将这点小事抛诸脑后。
他们来倚翠楼是为了享乐,可不想掺和到什么麻烦事里。
包厢内,除了打人的祁思谦和被打的楚胜,其余人都捂着嘴一声不吭,躲在不被波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楚胜被接连重击,只有挨打的份。他喘着粗气,口鼻有铁锈味,是被打出的血。每当他想要呼救的时候,就会被祁思谦一下打得收声。
最后楚胜已经连一丝躲避的力气也没有了,就那样瘫倒在地。
祁思谦俯视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拿手帕给自己擦了擦手,把溅到的些许血迹处理干净。
其他人见祁思谦打算收手了,也松了口气,好歹没有闹出人命。
“今天就这样吧。”祁思谦淡淡开口,“先留你一命。”
楚胜趴在地上咳喘着,闻言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楚胜在被打的时候也渐渐猜出来这人是谁了,正是他们之前聊到过的祁二公子,祁思谦。
他也在想祁思谦为什么突然要打他,明明自己跟祁思谦素未谋面,他也是从对方这样暴力无理的行为里才有了猜测。
祁思谦和自己那未婚妻之前倒是有些流言……难道说这些流言是真的,而祁思谦也是因此而来?
不过他也是个纨绔,得罪的人多了,说不定在什么时候惹过这条疯狗。
……疯狗的外号,当真是名不虚传。楚胜感受着全身的痛楚,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
他的眼眶肿得发疼,不得已眯着眼,也掩盖住了眼中那丝怨毒。
现在先吃下这个眼前亏,等他回到楚家……他会让祁思谦付出代价。
祁思谦打完人,放完狠话,拍拍衣服就走了。
走到拐角,他看见在那里探头缩脑、想看又不敢看的老鸨,随手抛了点银子过去。
“陪你被打坏的东西。”他简单解释道。
老鸨看着祁思谦一身黑衣下楼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连忙叫了小厮,叫他把大夫请来。
她则是颤手颤脚往包厢去。
希望没闹出人命……
楚胜得到了临时的救治,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这酒是喝不下去了,他被几个同伴抬着,走倚翠楼的小门,连滚带爬回了楚家。
次日,楚家人就上了武宁侯府的门。
武宁侯祁岳川听完门人的通报,瞥了一眼坐在一边喝茶、老神在在的自家小儿子。
……行吧,至少没把人弄死,这小子下手收了力,总归有自己的盘算在。
不过祁岳川看着祁思谦惹了谁都不当回事的样子就觉得有些气闷,故意问道:“你就不怕楚家更狠,把那小子宰了,诬陷你杀人?”
祁思谦不紧不慢地解释:“或许是他们知道,就算杀了他们楚家一个无足轻重、甚至有不少劣迹的庶子,也不一定就能让我偿命。而且这样做,不仅要提防我以后可能的报复,也再也没有和武宁侯府来往的可能了。”
“再说了……”他又转而一笑,“倚翠楼找来给楚胜看诊的大夫,是我的人。”
“……也是个成了精的。”祁岳川嘟囔说道。
“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你说呢,亲爹?”
前来拜访的,是楚胜的父亲,楚世廉。
这中年男子本来是鼓足了气势来的,可看见了端坐上首的、不苟言笑的祁岳川,气势瞬间就弱了三分。
毕竟这位曾经的将军已经见了不知多少血,战场上出来的他,杀人真如砍瓜切菜一般。
“楚大人。”祁岳川语气随意,屁股稳当当地端坐着,丝毫没有要起身迎接客人的意思,“你来本侯府上,有什么事吗?”
祁思谦在旁边和他爹一样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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