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灰银剑锋直指眉心,罗平额前被削断的发丝缓缓落上衣襟。他脸上的讥诮僵了一瞬,右脚随即向后踏开,八十二级魂力轰然涌出,演武场边缘的防护纹路也在冲击下接连亮起。
黑色毛发沿罗平颈侧迅速生长,双手化作覆盖鳞甲的利爪,赤鬃黑獒的虚影从他背后昂首而起,八枚魂环依次展开。他抹去额前残发,带着恼怒重新扯起嘴角:“仗着七环修为便敢如此狂妄,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我手下撑过几招。”
“罗供奉既然要考,我奉陪。”白仞将寂灭之衡收回身前,剑锋斜斜指向地面。
罗平双爪挟着黑光迎面抓来,白仞在利爪即将合拢时向内收剑,剑脊贴着腕骨向下一带。扑来的右爪偏离胸前,重重轰上后方石台,白仞已经借他前冲的力量贴近,长剑沿臂甲向上一挑,转眼停在颈边。
罗平强行拧身避开,第三魂环随之亮起。赤鬃黑獒的虚影分成四道,从不同方向扑入场中,白仞手中的寂灭之衡只转过一圈,三道獒影便被灰银弧光接连斩散,藏在最后一道黑影中的罗平刚刚伸出双爪,剑格已迎面撞上他的胸口。
沉闷撞击逼得罗平退出数步,胸前鳞甲留下一道浅淡银痕。白仞仍站在原来的位置,衣摆只被交锋掀起的气流带动,七枚魂环始终悬在身侧,未曾亮起一枚。
场边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魂师已经收起声音。程岳握紧手中的登记册,他曾在星斗大森林见过唐雪出剑,却直到此刻才知道,对方隐藏的不只是七环修为。
罗平踩碎脚下石板,脚下第七魂环骤然迸出强光。赤鬃黑獒向内融入身体,黑色毛发与鳞甲覆盖全身,拔高的身躯几乎遮住白仞前方的光线。
“能逼我动用武魂真身,你确实有几分本事。”罗平从獒首间挤出冷笑,垂落的双爪重新绷紧,“可惜,刚才就是你最后一次拿剑指着我。”
庞大兽躯轰然冲出,白仞侧身避开正面撞击,寂灭之衡在两人交错时擦过罗平胸前。剑锋未曾破开鳞甲,只在先前那道银痕上轻轻带过,藏在其中的寂灭神力却沿着魂力钻入更深处,触及了那团被强行压制的残缺兽魂。
罗平转身时并未察觉异常,反而抬起右臂,将另一股力量灌入武魂真身。灰褐甲壳从肩头迅速蔓延,转眼覆盖半边身体,属于玄甲鳄王的浑厚气息也随之压入演武场。
“这一爪,我看你怎么接!”罗平借着骤然增强的力量踏裂石板,灰褐甲壳覆盖整条右臂,膨胀的利爪迎着白仞头顶悍然拍落。
白仞没有退让,寂灭之衡斜斜向上迎去。灰银剑锋贴着巨爪外缘划过,在甲壳与赤鬃黑獒鳞甲相连的位置轻轻一触,碰撞声甚至被呼啸的魂力彻底盖住。
无相掩去了神器原本的形态,却未曾改变寂灭之衡对魂魄与死气的感知。刃锋接触甲壳的刹那,白仞便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来自罗平的武魂,一团被撕裂的兽魂正被数道黑色束缚钉在他的经脉之中,随着魂力催动发出痛苦嘶吼。
灰银神力沿剑锋渗入甲壳,贴着那些强行拼接的痕迹向内蔓延。它未曾攻击罗平的经脉,只将赤鬃黑獒与兽魂力量之间的联系一层层分开,原本被压制得近乎沉寂的意识也在寂灭气息中重新苏醒。
罗平只感觉右爪在交锋中顿了一下,随即便将更多魂力灌入灰褐甲壳。他误以为白仞已经被正面压住,踏前一步继续下压,带着得意喝道:“七环终究只是七环,凭你也想挡我?”
白仞顺着巨爪落下的方向侧身避开,寂灭之衡也从甲壳表面一掠而过。他收剑退出半步,任由那缕已经进入其中的灰银神力继续分离两股力量,只淡淡提醒道:“罗供奉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罗平还要追击,覆盖右臂的甲壳却猛地向外鼓起。刚刚灌入其中的魂力失去约束,裹着玄甲鳄王积压已久的痛苦逆冲而回,撑开赤鬃黑獒胸前的鳞甲,一声愤怒咆哮也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扬起的右爪僵在半空,罗平整条手臂都被失控的兽力向后扯去。灰褐虚影紧接着撞破武魂真身,从肩背挣出半截残缺身体,张开的巨口狠狠咬住赤鬃黑獒的颈侧。
场边众人只看见罗平催动什么能力压制唐雪,下一刻便遭到自身力量反噬。白仞的长剑方才只在甲壳表面擦过,既未破开防御,也未留下伤口,谁也无法将突然失控的兽影与那次寻常碰撞联系起来。
程岳已经迈上石台,裂山犀虚影也在身后浮现。两股力量此刻完全纠缠在罗平体内,他难以贸然出手,只能喝令周围魂师退开:“封住演武场,别让外泄的魂力伤到旁人!”
“回去!”罗平踉跄着跪下一条腿,五指深深扣进石板,黑色魂力从肩颈涌出,拼命缠向玄甲鳄王的残魂,“给我回去!”
黑色束缚才刚收紧,隐藏其中的灰银神力便骤然亮起。寂灭之衡先前留下的力量沿缝隙向外一斩,罗平用来奴役兽魂的联系接连断裂,失去压制的玄甲鳄王随之将残缺身体全部拔出。
灰褐兽影携着多年积压的怨恨撞回罗平的精神之海。罗平仰头喷出一口鲜血,武魂真身当场崩散,八枚魂环在剧烈闪烁中接连黯淡,整个人也被倒卷的魂力掀翻在地。
玄甲鳄王的残魂完成反扑后,并未重新留在罗平体内。灰褐虚影从崩散的黑光中脱离,残缺身体迅速淡化,最后几缕气息沿石台裂缝沉入地下,朝北侧铁门后的阵法靠近。
白仞以神识追出一段,察觉那缕兽魂正受到本体气息牵引。北侧阵法随即亮起一道暗红纹路,隔断了他的感知,也将灰褐气息重新吞入内营深处。
他踏过尚未散尽的黑光,寂灭之衡顺势向前递出。剑尖稳稳停在罗平咽喉前,脚下七枚魂环仍未亮起一枚,仿佛方才击溃魂斗罗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交锋。
“还要继续吗?”白仞握剑停在半步之外,锋刃随着罗平急促的呼吸轻触喉结,“十招还剩六招。”
演武场四周只剩防护阵法的低鸣。程岳收回裂山犀武魂,快步走到两人之间,确认罗平尚能自行运转魂力后,当即作出裁定:“够了。唐雪通过实战考核,罗供奉自身魂力反噬,立刻送去治疗。”
罗平推开前来搀扶的军官,扶着膝盖勉强站起。他经过白仞身旁时仍不肯服软,带着怨恨低声警告:“进了军营,往后的日子还长。”
“罗供奉先把自己的力量理清楚吧。”白仞将寂灭之衡收入掌中,灰银光芒沿剑身逐步散去,回答得疏冷,“下一次未必能收场。”
罗平脸色愈发难看,却无法当众解释那股力量的来历。他甩开身旁军官,独自沿北侧通道离去,经过那扇厚重铁门时脚步仍有些踉跄。
程岳等他走远才来到白仞身边,重新打量这名由自己带回军营的年轻魂师。他原以为唐雪至多接近魂帝顶端,先前准备的待遇也只比普通外聘魂师高出一等,如今那份文书显然需要重新调整。
白仞依照军方程序将手按上晶柱,以无相将魂力维持在七十六级。灰银光芒升至对应刻度,程岳这才在登记册上补下具体等级。
“你在森林里藏得可比我想象中深。”程岳翻开登记册,将唐雪原本空着的等级一栏补上七十六级,又在实战结果后亲自签下名字,“早知道你已经有了七环修为,当初在混合区,我就该再多说几句,让你早点加入我们。”
“当时还没想好。”白仞接过程岳递来的临时令牌,按照唐雪的身份给出早已准备好的解释,“后来我陪弟弟取得第六魂环,想着总不能一直带着他在森林里走,也该找个地方安定下来,才选择来了星罗。”
程岳听出他仍未决定长久效忠谁,倒也符合自由魂师行事时的谨慎。他把唐雪的文书交给录籍军官,随后示意唐三走进演武场中央。
“唐雪已经通过,唐银还需单独登记。”程岳让人把测验用的魂力晶柱推上石台,安排时特意免去了第二场实战,“释放武魂与魂环,再由晶柱记录魂力,程序走完便可以入册。”
唐三并未解下背后的兵器,只侧过半身,让负责录籍的军官看清缠绕其上的黑布与固定长柄的束带。那件兵器比寻常长枪沉重许多,主刃与两侧锋刃的轮廓被黑布遮住,只能从长度与分量判断是一件重型长兵器。
“这件不是武魂,只是我平日负重练力所用。”唐三将右手伸到身前,五指缓缓握拢,黑色光芒随之在掌中凝聚,“我的武魂是它。”昊天锤出现以后,场边第一次见到这个武魂的军官与魂师顿时低声议论起来,程岳却只扫过锤身,便把注意放到了魂力考核上。
他在星斗大森林中已经见唐银使用过昊天锤,也知道这对姐弟进入森林正是为了替唐银寻找第六魂环。此刻唐银能够安然来到星罗城,想来当初的目的已经达成,只是新增魂环的品质与实际魂力仍需重新查验。
白仞从侧后方走近,伸手替唐三收紧固定兵器的肩带。他的手并未碰触被黑布包裹的海神三叉戟,只隔着衣料按在唐三肩背,拇指扣住略有松动的皮质束带。
两人接触的刹那,无相沿熟悉的魂力通路悄然展开。唐三真实的魂力被封在体内,六枚虚构的魂环则从脚下依次升起,环绕昊天锤缓缓转动。最外侧的第六魂环比其余五环稍显生涩,恰好符合刚刚完成吸收不久的状态。
“看来你们后来找到了合适的魂兽。”程岳确认六枚魂环,翻开登记册中属于唐银的那一页。他还记得分别时唐银停在六十级,如今只需确定吸收魂环后的具体等级。
“运气不错。”唐三走到晶柱前,白仞也跟着向旁边挪出半步,落在肩后的手始终未曾离开。
唐三将左手按上晶柱,只分出相当于六十一级的魂力注入其中。更深处偶尔泄出的浑厚波动刚刚触及体表,便被无相压回伪装之下。晶柱内部的光芒逐级升高,最终停在六十一级的位置。
负责查验的魂师对照刻度确认两遍,在名册上写下结果:“唐银,器武魂昊天锤,六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帝。”
等晶柱彻底暗下,白仞才松开唐三肩后的束带。六枚魂环随昊天锤一同收回,无相也在二人分开以前将残余波动清理干净。
程岳将那一页补充完整,未再追问昊天锤的来历。两人的父亲出身昊天宗,姐弟二人随家中长辈常年在外修炼,这些情况早在森林里便已说过。今日的考核只是替那套身份补上正式记录,也让军方亲眼确认,他们招揽来的并非两个仅靠兵器取胜的自由魂师。
他合上两人的登记册,让军官取来两枚刻有编号的银牌:“按照魂力等级,唐雪可以直接列入一等外聘供奉,唐银原本应当列入二等。不过你们以姐弟身份共同受聘,唐银又拥有昊天锤武魂,我会在文书中注明破格录用,让你们享有相同的通行权限。”
他把两枚银牌分别交给二人,继续说明军中的安排:“你们平日无需参加普通操练,也不受寻常军官调遣。东侧还有一处空院,可以暂时住在那里。任务处与外库凭银牌通行,北侧内营另有军令限制,你们暂时不能进入。”
唐三翻到刻有编号的一面检查片刻,才把银牌挂入腰间:“每月的指派任务由谁安排?”
“外聘供奉的任务目前由罗平轮值调配。”程岳知道双方刚刚结下仇怨,索性将他的权限一并讲清,“他只能从任务处已有的文书中选择,不能私自更改任务内容。若派下来的差事不合军规,直接把文书拿来给我。”
白仞将另一枚银牌收入衣袖,接受了这份能够接触任务记录、又不必真正加入普通军队的身份。二人在军官带领下离开演武场时,北侧铁门依旧紧闭。玄甲鳄王残魂已经彻底没入阵法之后,只剩石缝中一缕尚未散尽的灰褐气息。
他们住进东侧小院不久,罗平派来的第一份任务便送到了门前。
任务既不在边境,也不需要进入星斗大森林,而是护送一位皇室旁支的郡主前往城外别院。同行还有十余名侍从与两队军士,路程只有半日,沿途又全是由星罗军方控制的官道,几乎称不上危险。
负责送达文书的军官把印章交给唐三时,多少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向院外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示意,解释得十分含蓄:“嘉宁郡主不喜欢原先那些满脸伤疤的护卫,听说营里新来了两名年轻供奉,便亲自点了唐银与唐雪。罗供奉已经同意,此行只需保证车队按时抵达。”
罗平显然想用这份过于轻松的任务消磨二人的耐性,也想让其他魂师把他们当成供皇室子弟取乐的摆设。白仞却直接接过文书,唐三也把需要经过的路线核对一遍,半点不满都未显露。
嘉宁郡主年纪不大,登车前还在两名新护卫面前多站了片刻。唐三背后那件缠满黑布的长兵器先引起了她的兴趣,经过白仞身边时,她又因那张清冷秀致的面容多打量了几眼。车队刚驶出城门,她便忍不住掀开车帘,兴致勃勃地同两人搭起话来。
“你们真在星斗大森林里历练过很久?”嘉宁郡主抱着暖炉靠在车窗边,兴致勃勃地追问,“里面是不是随处都能遇到万年魂兽?”
“混合区靠近核心区才会多些。”唐三骑马走在车窗外侧,借回答提醒她森林中的危险,“普通魂师贸然深入,很难活着出来。郡主若要猎取魂环,最好跟随熟悉地形的护猎队伍。”
“我才不会一个人进去。”嘉宁郡主听出劝阻,仍笑着把暖炉放回膝上,“下次猎魂若能请到你们,我便不带原来那些人了。”
白仞骑马守在车队另一侧,沿途以神识确认周围动静,偶尔回答郡主问到的魂兽习性。车队一路平稳,午后便抵达皇室别院,连拦路盘查的人都未曾遇见。
返程时,嘉宁郡主又指定两人继续随行。她在星罗城南门与同行宗室子弟分开前,还把唐银、唐雪的名字告诉了几位相熟之人,显然已经决定下次出行仍要带上这对姐弟。
二人回到魂师营交还文书时,任务处附近聚着几名外聘魂师。有人听说两名新供奉刚入营便被派去陪伴郡主,故意拿车夫、侍从之类的话取笑,罗平身边的军官也把那份毫无危险的任务记录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唐三只让负责录籍的人核验印章,白仞则将领取的文书原样交回。两人对那些笑声毫无反应,按军中程序办完交接便离开了任务处。
过了几日,第二份护送文书又送进东侧小院。
这一次是陪同两名皇室旁支子弟前往城西马场。路程更短,连城门都不必经过,两名年轻人提前让侍从来问过唐雪是否同行,得到确认以后才定下出行时辰。
此后一个多月,类似的任务始终没有中断。赏秋、赴宴、前往郊外别院、护送年幼魂师去皇家猎场适应环境,唐三与白仞跟随不同的皇室车队,几乎走遍了星罗城内外与宗室有关的道路。
那些宗室子弟起初只是觉得两人年轻顺眼,带在身边也比原先那些沉默刻板的军方护卫体面。相处的次数多了,他们才逐渐发现,唐银熟悉野外路线与魂兽习性,遇到突发情况时总能先一步安排车队避让;唐雪话虽不多,却会在抵达之前清除沿途隐患,也从不向外泄露车中谈话。
第一批主动点名二人的只是嘉宁郡主与几名年幼宗室。一个多月过去,一些原本只肯使用家族护卫的皇室旁支,也开始把唐银、唐雪写进随行名单。任务处仍需将文书送到罗平手中盖印,他却已经很难临时更换人选,只能把一份份护送任务继续送往东侧小院。
这些看似琐碎的差事,也让两人逐渐摸清内城关卡、宗室别院与几处军方仓库的开放时间。哪些道路只在皇室车队经过时开启,哪些物资会绕开外库直接送入军营,负责押运的人又分别听命于谁,都在一次次往返中被记录下来。
两人在军营里站稳脚跟以后,送往城外的密信也不止一封。一次陪嘉宁郡主前往药铺时,白仞从包好的药材底部摸到一张薄纸。
白仞没有当场查看,只将薄纸收进袖中。等当日的护送结束,两人回到东侧小院,他才在寂灭圣域的遮掩下把回信交给唐三。
回信中提到,星罗皇室已经秘密致函武魂殿,称六名皇家魂师在星斗大森林失踪,而一支未向星罗登记的武魂殿猎魂队伍曾在相近时段于附近活动,因此希望双方各派人手,暗中查明事情经过。
在真相查清以前,星罗不会公开此事。为免再生误会,武魂殿所属战魂师也需暂时避开边境争议地区。
这封国书的措辞十分克制,既没有把六人的失踪直接归罪于武魂殿,也承认武魂殿有权参与调查。武魂殿若拒绝,便显得不肯避嫌;若是答应,就要先撤回最熟悉当地情况的人。
武魂殿最终接受了联合调查。附近几处分殿开始核查近期进入星斗大森林的魂师,几名主教与在边境活动的战魂师也被暂时召回,另有人被派往星罗交接案卷。
白仞此前留下的暗号,足以让武魂殿知道六人的死另有内情。可那道暗号不能成为公开证据,武魂殿若想查清星罗为何隐瞒厉沉渊等人的身份,仍只能先顺着这封国书入局。
完整国书始终没有出现在外界。边境酒馆与魂师驿站里传开的,只有“武魂殿已经召回相关人员”这一句。星罗对外反而十分克制,只称:“事情尚未查清,星罗帝国不会无端怀疑武魂殿。”
“召回本是配合调查,传出去却像是在承认心虚。”唐三看完回信,将薄纸凑近灯火,“有人故意截去了前因。”
白仞看着纸页在火中卷曲:“对方想先让武魂殿退出边境。”
武魂殿的分殿仍在,地位也没有受到公开质疑。可当巡行于争议地区的战魂师开始撤回,原本夹在两国驻军之间、足以压住地方魂师冲突的力量也随之消失。星罗与天斗的小股队伍,开始直接面对彼此。
一次从城外返回时,车队在南营侧门附近遇上了三辆封闭严密的黑色货车。车身外层盖着运送药材使用的灰布,拉车的马匹却始终不肯靠近,经过两支队伍交错的位置时甚至发出惊恐嘶鸣。
白仞守在嘉宁郡主马车右侧,神识顺着灰布缝隙掠过,很快碰到一层隔绝感知的金属。他没有强行穿透车厢,转而探向车辆底部。车轴与木板接缝间积着数层已经发黑的血泥,显然不是此次运送才留下的痕迹,这些货车此前已经多次往返北营。
混杂的血泥中至少残留着数种魂兽气息,其中一股与罗平体内剥离出的玄甲鳄王极为接近。白仞沿车辙继续探出神识,三辆货车已经转向魂师营北侧,最终停在那扇厚重铁门之外。
嘉宁郡主也被马匹的嘶鸣惊动,掀开车帘朝外张望。三辆货车正依次转入魂师营北侧的偏门,拉车的马匹不断挣扎,赶车人接连收紧缰绳,才勉强让它们沿着营墙继续前行。
“又是给北营送药的车。”嘉宁郡主认出车身上的灰布,皱着眉放下帘子,“以前还总有战兽送进去,最近却一头都不见了,只看见他们成车地运药。罗供奉连宫里的安神药都调走了不少,也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问题。”
唐三替她按住被风吹动的帘角,顺着这句话问道:“北营不是有专门负责驯兽的魂师吗?”
“父亲前些时候还为这件事发过脾气,说负责驯兽的几位供奉出城以后一直没有回来,北营只能继续往里送药。”嘉宁郡主抱紧膝上的暖炉,“罗供奉倒说阵法还压得住,不会让那些战兽跑出来。”
唐三没有继续打听。那几名所谓的驯兽供奉,应当就是已经死在星斗大森林中的厉沉渊等人。北营停止接收新的魂兽,说明罗平无法独自完成原先的控制;阵法仍能运转,则解释了那些魂兽为何被困至今。
白仞守在马车另一侧,将三辆货车的车辙、数量与转入北营的时辰逐一记下。车厢里没有活物,除了大量药材,只剩几只能够隔绝精神力的金属箱。至于箱中装着什么,暂时还无法判断。
回到东侧小院,两人把探得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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