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过后，齐恒要了两辆宽敞的马车，出手极其阔绰，车厢内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车厢里，季岁安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山野风光，悠然地吃着葡萄，不禁感叹道：“还是有钱好，就连马车都能这么奢华。”

俞徽扬了扬眉：“不过是寻常的马车，这就满足了？”

季岁安慢悠悠开口：“不然呢？能吃得饱，穿得暖就已经是够了，如果能贪心一点，那就吃得好，穿得好。做人不能太贪心，得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

俞徽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枚玉指环，递到她面前：“钱我是没有，但是这些玩意倒是不少。”

季岁安一眼便瞧出料子是顶尖玉石，环身雕琢的纹路细腻灵动，栩栩如生，她指尖摩挲玉面，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俞徽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随意道：“送你了，是留着，还是拿去当，都随你。”

他这么大方出手，让季岁安心头生出几分不真切，她将玉指环翻来覆去细看，打趣道：“哪里来的假货，仿得那么逼真。”

俞徽无奈道：“你到底识不识货？”

季岁安把玩着手中温润的玉指环，抬眼定定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诘问：“突然给我这个，难不成你喜欢我？”

俞徽喝着茶，听见这话，茶水猝不及防呛入喉间，他连连咳嗽，耳尖飞快染上一层绯红。

季岁安本就是开玩笑，将玉指环放回他手中：“东西确实好看，只不过我向来不白受旁人的馈赠，再好的东西，不是我的，就算是掉在地上，我也不会拿。”

俞徽听得出她话里的认真，忽然抬手撩开窗帘，手腕一扬，那枚指环便脱手飞了出去。

季岁安伸手想拦，却慢了一步，当即一惊，失声唤道：“你这是做什么！”

俞徽淡淡垂眸，语气藏着一丝赌气：“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不要，那只有扔了。”

季岁安将脑袋伸出窗外，马车疾驰，沿途山石草木飞速向后掠过，方才那枚小小的玉指环早已没了踪影。她急得转回身子，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好歹等我把话说完！我也没说不要，只是想让你先替我收着，等我攒够钱，再和你买下来。”

俞徽轻嗤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你不想要就直说！”

季岁安瞪他一眼：“那也好过丢掉，你这简直是白白糟蹋了...”

话还没说完，俞徽摊开左手掌心，她看得一怔，刚才明明亲眼看见他丢了出去的玉指环，此刻完好无损出现在他掌心。

“钱就算了，就拿你头上那个簪子和我换吧。”

季岁安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的木簪，顿了顿：“这又不值钱。”

俞徽一本正经道：“既然是交易，不是看你有什么，而是我想要什么。”

季岁安半信半疑地将簪子取下：“真的？”

俞徽佯装不耐烦道：“你到底要不要换？”

季岁安生怕他一个不开心，真把东西丢了出去，连连道：“换换换！”

车轮缓缓停下，马车稳稳停在道旁。

此地毗邻京城，往来的人络绎不绝，道边茶摊酒肆错落排布，远远已能望见不周城厚重巍峨的城墙。

一行人沿着宽阔的大道，朝着城门走去。早前太子颁下告示，如今入城查验手续宽松许多，无需繁琐盘查，通行十分顺畅。

刚踏入城门，身后骤然掀起一阵喧哗。季岁安回头看去，只见原本走在路中间的人，尽数被一队士兵驱赶到道路两侧避让，五六名身着蓝纹衣袍的少年，在一位身着锦衣的男子带领下，步履从容走过。

待他们走远后，季岁安忍不住问道：“排场那么大，那些人什么来头？”

齐恒解答道：“走在前面的那个，是九司的。至于后面那些人，我就不知道了。”

俞徽漫不经心补充道：“还记得碧落山那群练剑的吗？就是他们。”

季岁安疑惑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是他们？”

俞徽抬了抬下巴：“他们腰间的玉佩写着。”

季岁安朝他伸出拇指，赞叹道：“好眼力。”

说起九司，季岁安不免想起赵亦洵，疑惑道：“当年围剿各门派，他们怎么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还和九司扯上了关系。”

俞徽接着给她解释道：“所有剑谱功法都上交了朝堂，还能构成什么威胁？甚至还替着皇城那些人，盯着江湖中的风吹草动，不然现在怎么能混得风生水起？”

她当年就很好奇，骆氏刚坐上龙椅，就率兵围剿各个门派，哪怕兵马再多，但元气尚未恢复，攻打一个门派绝不是简单的事情，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是很难攻破，可那些围剿推进得异常顺利。

时间流转，当年内情早已鲜少有人清楚全貌。即便有史官记录，以骆氏狭隘的性子，留存于世的记载，也全是刻意筛选的说辞。

能看到、听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只是那权力拥有者想让你知道的模样。

对于当年那件事，鲜少有人知晓背后具体是怎么样，哪怕有史官记载，但以骆氏那小心眼的性子，能传下来的东西，只会是他想让外人知道的。

齐恒是个向往江湖的人，对于江湖那些事情也是知道不少，听到这些，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呢，在这之前只有碧落山能安稳开宗立派，原来是当走狗...”

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谢璟捂住：“慎言。”

齐恒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只是见不得那些背后捅刀子的人...”

由于齐恒要去商铺盘账，四人暂时分开，临行前，他还不忘提醒他们齐家在不周城的宅邸地址。

待齐恒二人走后，俞徽才道：“你怎么不带上？”

季岁安一时没懂他的意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么贵重的东西，带在手上难免有磕碰，要是刮花碎裂了，我找谁哭去？”

俞徽随口道：“要是碎了，我给你换枚新的。”

季岁安叹了口气：“你真薄情，半点不及我专一。我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你给我换个一模一样的，终究不是我那枚。”

这话越听越耳熟，俞徽顿了顿，才想起来这是自己之前对她说过的，没好气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上天入地，你都找不到比我专情的人。”

季岁安笑而不语，手中忽然多出一条红绳，穿进玉指环当中，绕到颈后仔细系好，将玉坠藏进衣襟。

“所以还是拿绳子拴住最好，免得天天担心磕碰还是丢了。”

闲逛到城中央，前方忽然围着一群人，正中间的擂台上还站着三人，碧落山那群的其中一人和一位几块麻布拼成一件衣服的男子，九司的人则是站在二人中间。

季岁安快步走上前想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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