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的腐烂》
水仙道:“茯狄忒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意外,大概是花神药剂的影响,让她忘了一些事吧。”
罗妲戚恩柔声笑道:“知不知道的,现在也都在了。”
水仙对于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心中已有打算,他扫了一眼小药炉子,似乎是好心道:“好好做新的药剂吧。也不知道密室中,没有的东西,该怎么让撒多克尔里大帝不知情呢。”
罗妲戚恩猛然笑着,反而给水仙吓了一跳,他一惊地往前走一步,眼下没有被惊后害怕的模样,只有对她猛然一笑的不解的蹙眉神态。
她柔声道:“身份是个好东西,可惜我没有。”
水仙也不管是她是什么意思,随意与她扯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走出了宅内。
等他一走开,罗妲戚恩望向药炉子总有出神的时候,亲情之爱这种东西,本就不可信。
她也不过是走着已然明白的路子罢了,显然她自己也并不在乎自己。
在无人将自己当做一回事的人生中,罗妲戚恩也不会习惯把自己当做一回事。
她会做好一切,像是多伽太太希望的那样。
但也不会绝对的完全。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但她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母亲可言。
她的人生也不过是在重复罢了。
罗妲戚恩是一个很空的人,人之处,皆有过欲望、或知晓欲望的兴奋;然而这些对于她而言,莫过于只是弹指一间的尘埃,她没有自我的欲望,只有不断进行重复的强迫本能,她对谁都一样,她根本从未在乎过一次。
她有一身的本事,却也从来不会施展,因为她觉得那样没有意义。
空有本事的人,如若没人欣赏,那将毫无意义,那不能自己欣赏自己呢?
能。
但罗妲戚恩·艾克拉从来、一贯皆不是这样自我别样的人。
她甚至没有收到过正经的教育,更别说什么欣赏自我的根本了。
她的亲生母亲也不是那样的人,受到亲生母性的遗传来说,先天性的遗传,让缺点显得没那么一览无余,她作为一个会伪装的人,也只能够那么做,因为她也只是如此了。
她对待水仙的话,也有对自身的嘲讽吧。
就是可惜这水仙,又要去求助他的父亲了。
谁让那人是德尔姆大公呢。
一个在父亲位子上做得分裂的人,也难道总有一些可悲遮盖的缺陷了。
“呵呵……”
罗妲戚恩望向窗外,不觉想要一哭而安,可惜她的双眸,早就流不下存在的泪花了。
要说她羡慕的儿女,就只有无拘无束,父亲还爱着他的水仙了。
至少父爱与母爱,水仙站了一向,就已经是许多人无法得到的第一步了。
倘若询问在罗妲戚恩·艾克拉的身上,算了也便罢了吧。
她的丈夫们,已经够麻烦的了。
也没闲工夫去消化一些,她真正想要却不可能的事了。
……
水仙走路一向不是正门,可惜这会子他走熟悉的后门,倒是让管家阿托斯瞧了个正着。
阿托斯低头有礼道:“纳尔修斯少爷,您是来找大公的吗?”
水仙虽嘴上不愿承受,却还是选择模糊的回答,他道:“算是吧。他在吗?”
“他正在待客厅面见赫索斯里·巴克斯阁下。还请少爷先回自个的房间,等结束后,大公会来找少爷的。”
水仙语调毫无波澜,他道:“不必了,我在这后院等着就好,要是他结束了,来这寻我就好,要是他不来也就罢了,不见也提醒说声,我倒是习惯了。”
“大公会想见少爷的,但少爷还是进屋说话吧。”
水仙本是不想,但念及丽莎,还是选择跟在阿托斯的身后,进了府邸内。
“阿托斯,父亲去哪了?”缪斯维纳正好下楼,身旁跟着明塔。
她瞧见一个大哥哥坐在那,她脑海中还能想到如此稚童的词汇,真是让她不免无奈一笑。
水仙看见她的笑不解其意,也不想搭理对方,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显眼的地方。
缪斯维纳看着阿托斯没有阻拦的意思,大概能猜到是父亲的贵客吧,只是这位贵客穿得也不像是个贵客啊。
“小姐,大公在待客厅面前客人,眼下就不与小姐吃晚餐了。”
缪斯维纳下意识问:“那他要吃吗?”
水仙直言道:“我来与你父亲谈事的,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
缪斯维纳对着他笑了笑,她内心一颤,他似乎是那位与父亲相似,但似乎可以比父亲要好的男人……
不管那日的忘忧三角说了什么,她一下抛之脑后,一个能与父亲同样照顾自己的人,就这般出现,万万不能给人放走了!
缪斯维纳在德尔姆大公别扭、扭曲的教育之下,对待父亲更像是一种父亲不像父亲、女儿不像女儿、情妇不像情妇、妻子不像妻子的道路。
在这样的环境中,如若突然出现一个与父亲相似的人,她会进行毫无保留的痴迷。
到了一种重复性强迫的诡异、畸形程度的兴奋,从而得到想要幸福的欲望,也愈发的深邃,她要这个男人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完美、圆满的幸福家庭!
她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就是要达到她想要的要求。
“小姐?”
明塔眼看不妙,立马拉着小姐离开,不让她看见那位与德尔姆大公有几分相似容貌的男人。
水仙浑然不知,他只会想着什么时候能与德尔姆大公说上话,到底他想要悄悄做些事情,也好让丘丽莎畅快。
他们二人才是多年以来的挚友情感,这点小事,他自然要做好了。
水仙有些困倦,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是凌晨。
“得赶紧回去了……”水仙喃喃自语。
“你不是找我有事么,不说声就要回去吗?”
令人来气的声音一袭来,水仙才猛然意识到现在是在哪。
水仙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他道:“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是……”
“?!”
水仙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房间么?
德尔姆大公就在床边的沙发上等自己醒来吗?
等一下,谁抱自己上来的?
不会是他吧?
“在沙发上睡着可不好,我好歹是你的父亲,就给你抱上来了。”
还不如让阿托斯给自己抱上来呢……
德尔姆大公慢条斯理道:“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水仙显然对于在床上与人说话的方式,极为的别扭,他着急下床,站在窗边,想以一种陌生人的姿态与他交流。
德尔姆大公倒是不介意他与自己这副居高临下的找补方式说话,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的孩子。
虽然可惜不是与薇丝俪娅·慕的孩子,倘若要是的话,也比塑造、教育缪斯维纳要麻烦许多。
水仙面无表情道:“我想让一位皇子稍微吃点小苦头。”
德尔姆大公笑道:“只管说。”
“二皇子森赦尔·霍罗莱,我要让他稍微吃点苦,不然我……”水仙连忙思索理由,他道:“看他不顺眼。”
“要是做不到的话……”
水仙也没想过拒绝或是答应,他为了让丘丽莎高兴而来,只是有时候他也抹不开面子与德尔姆大公说话。
“可以。”
“什么?”
德尔姆大公轻笑道:“离开这些年,是有人对你的双耳下手了吗?”
水仙“啧”的一声,微然蹙眉道:“你会说话么。”
“作为父亲,我多嘴一句,你不可能与皇室内人有所牵连,或是想要与他们有关系的性格,只有一种可能,是与你的女人有关。”
水仙下意识反驳道:“她只是我的挚友。”
他带着一种老父亲的口吻,轻笑道:“啊,还是因为姑娘嘛。”
水仙别过脸去,本质如此,但也不能说是爱人了,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挚友而已!
“你爱怎么解读是你的事,但我与她就不是情侣过关系!”
德尔姆大公感叹道:“当年我与娜里尔也只是挚友关系而已……”
那还真是她悲催命运的开始哈。
水仙默默内心这么想着。
“能别回忆往昔了吗?”水仙提醒道:“这事好办吗……?”
“儿子都开口了,作为父亲自然要为儿子做到了。”
水仙忍不住想要驳回,想起丘丽莎,还是忍下这口不知何从的气。
毕竟当年要是他不走的话,也的确是德尔姆大公的孩子,是可以见人的少爷,不过那样的生活,要是没有妹妹,那将毫无意义。
可惜妹妹也没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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