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恃宠而骄》
“去,让人在宫外散布言论,就说......太子为稳固储位,心狠手辣,构陷亲弟;德行有亏,不堪承继大统。”
王瑾和思忖片刻后,补充道:“还有那位太子妃秦嫚,来历不明,心计深沉,屡次坏事。给哀家彻查她的底细,只要抓住一丝把柄,便能以此牵制太子。”
“娘娘贵为太后,对付一位太子罢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老嬷嬷神情仍是不解。
王瑾和攥紧手中的佛珠,语气夹杂着几分不甘:“如今皇帝虽居帝位,却形同虚设。沙场之上,长公主与大司马手握重兵,皆拥护太子;朝野之中,护国公虽已隐退,其门生却遍布高位。若贸然逼皇帝废储,极易给霍绯月等人起兵之机。造反之事,又不是没有过先例......”
“老奴明白了。”老嬷嬷躬身应下,随即便悄然退了出去。
秦嫚听完阿蛮回禀,见霍扶辞神色凝重,于是便轻声问出了令自己疑惑之事:“先皇后出身名门,与当今陛下算是门当户对。你又是陛下与先皇后唯一的皇子,血统最正,理应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太后为何偏偏这般待你?”
“你有所不知,如今络音苼这位皇后,本就是皇祖母一手扶上位的。过去父皇虽然屡次以礼制为由,不肯正式册封;可皇祖母执意令朝野上下以皇后之礼待之。”
他顿了顿,冷声继续道:“在本宫记忆里,皇祖母向来不喜母后。她厌弃母后过于聪慧,常向父皇进言国事,就连父皇与母后一同商议朝政,也会被皇祖母斥责干涉朝政。自那以后,母后便再不敢多言,就连中宫权柄也被皇祖母夺去,父皇也极少再踏足母后的寝宫。”
“太后竟如此不喜先皇后?”秦嫚略显震惊,语气带着敬佩之意:“我曾听闻,先皇后文武双全,有经世之才,与陛下强强联手,共创盛世;这般贤后,本该备受敬重才对。”
“也许,正因她太过聪慧,聪慧到险些凌驾于皇权之上。”霍扶辞低笑出声,嘲讽道:“更何况,当年父皇心中唯有母后,不肯再纳妃嫔,此举更是触怒了皇祖母。”
闻言,秦嫚便一时之间愣了神。她入京之前,师傅再三叮嘱,切莫要假戏真做,切莫对皇家之人动情,便是怕她重蹈先皇后的覆辙。毕竟,帝王之家最是薄情!
可如今,她的心意早已难控,又该如何骗得了自己?
“所以,太后痛恨先皇后,连带着也恨你?”
“也许吧。”
“既已知太后的谋划,你可有应对之策?”
霍扶辞轻笑一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语气极其轻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
“想来倒是我白担心了?”
“皇祖母执意入局,那本宫便陪她玩到底。”霍扶辞阴沉笑了笑:“明日早朝,好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一挥,示意刀影和阿蛮等人尽数退下。
待到堂内只剩二人时,霍扶辞伸手一揽,将秦嫚拥入怀中,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随即指尖轻抚着她的脸,声音温柔道:“本宫知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想着......怕自己也会落得与母后一样的下场。”
“你......”秦嫚忽的轻笑出声:“太子殿下果然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嫚嫚。”霍扶辞看向她时神色认真道:“本宫不敢许诺日后必登九五之位,却可向你起誓,绝不会做父皇那般之人。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你要信本宫,可好?”
秦嫚没应答他,反倒是抬起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眉骨,温和道:“我与先皇后不同。我呢,从不会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于另外一个人手上。如同你先前所说的那般,除却儿女情长,你我皆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霍扶辞唇角微扬,俯下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笑道:“嫚嫚,本宫最喜欢的,便是你这份清醒。”
“巧了,我也最是喜欢我自己。”秦嫚笑了笑道,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得意。
霍扶辞将她搂得更紧,温声笑道:“本宫怎越发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倒更像是......盟友。”
“或许还真是呢。”秦嫚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笑意明媚:“其实我倒觉得,你我更像是福祸相依的关系。”
“好一个福祸相依,本宫甚是喜欢与你这样的关系。”霍扶辞突然凑近她耳畔,气息轻拂,低声道:“太子妃,良宵苦短,不如早些歇息?”
“正合我意。”
言罢,他便横抱起她,径直朝内殿寝居的方向走去。
次日的早朝,天光初透,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边。果然,一切皆如霍扶辞所料,今日殿中的气氛尤为的凝重。
霍辞远端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却难掩几分倦意。随即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淡淡开口道:“今日可有本奏?”
话音刚落,队列中便走出几位白发老臣,皆是太后王瑾和多年培植的心腹,他们手持着朝笏,神色肃然。
为首的老臣躬身一拜,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殿中响起:“禀陛下,老臣有本奏。”
“讲。”
“前日秋猎之事,朝野议论纷纷。老臣以为,其中的疑点重重,恐有人蓄意构陷三皇子殿下,动摇国本!”
霍辞远紧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哦?那你且细细说来。”
“三皇子素来品行端方,怎会无端闯入太子殿下的御帐中,行如此苟且之事?此事太过于蹊跷,分明是有人精心设局,栽赃陷害!”说着,老臣猛地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向霍扶辞身上,一口咬定道:“而此人,嫌疑最大者,便是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霍扶辞身着储君朝服,立于东侧首位,面色始终平静无比。自始至终都未曾看那老臣一眼,更无半分急着辩解的模样。
老臣见此情形,气焰更盛,又开口继续道:“京中流言四起,皆言太子妃嫁入东宫乃是为太子殿下冲喜,殿下身子方才有起色。可早年间,太医便已断言,太子殿下旧疾缠身,恐难以痊愈。”
另一位老臣立刻出列附和:“臣附议!太子殿下身子痊愈未免太快了些,如今竟能习武理政,臣不得不疑,太子殿下这些年来,一直在佯装一位体弱的病秧子!”
“若太子殿下多年佯装体弱,又借着听曲儿的名义,流连于翠邀楼,故作断袖之态;实则便是城府极深、心术不正!为固储位不惜构陷亲弟;如此德行,何以君临天下?何以承继大统?”
二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直指霍扶辞这位太子德不配位、阴狠歹毒。一时间朝臣议论纷纷,太后一系官员趁势附议,恳请皇帝霍辞远彻查,更有人直言,应当暂废太子储位,以清视听。
“你们这般句句紧逼,可是在逼朕废黜太子?”霍辞远将手中奏折重重掷于龙案,声音冷厉:“这些弹劾太子的奏折,几乎占了一半。朕前日才惩处霍熠那逆子,今日你们便来质疑朕的决断;怎么?你们之中是有人想逼朕退位不成?”
“退位”二字入耳,满朝文武慌忙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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