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兄长死对头的崽》
屋内多了个人,气氛越发古怪。
似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各自占着一角,没人主动说话。
虞浓缩在床沿坐了好一阵子,只觉这一分一秒都诡异莫名,她偷眼往炭盆那边瞥了一眼。
男人背对着她,腰背挺直,后颈低着,火光在他肩头跳跃,整个人沉默异常,也不知在想什么。
陈良蹲在灶台下生火,倒是卖力得很,不时地添点柴进去,正正经经地,眼睛都不往别处瞥一下。
这二人陌生得有点过分了。
主人没有主人的架子,客人也没有客人的礼貌。
虞浓又盯着陈良看了一会儿,一下站起来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陈良整个人往后弹了半尺。
“你—”
“大哥别紧张,我又不是山鬼精怪,你慌个什么。”
虞浓面上带笑,眉眼弯弯,柔似春水。
美是美,可借陈良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多看一眼。
陈良随口乱扯:“姑娘是不晓得,我幼时因一番机缘,得云游的大师提点,说我命里有煞,与女子不宜太过接近,否则对彼此运势都有妨碍。”
还有这种说法?
虞浓更好奇了:“那你不娶媳妇了?打一辈子光棍?”
“那不成。”话一出,陈良赶紧拐个弯找补,“大师说了,需得有缘人才成。”
虞浓两只手拢在膝盖上,偏头看男人:“这个大师也太故作高深了,你成天里在山中呆着,如何才能识得有缘人呢?”
陈良一时卡了壳,只能一脸深沉地轻叹:“有缘,自会遇见。”
虞浓一听这话,下意识就道:“你我两次遇见,也算机缘巧合,你怎么就不想想,那个有缘人兴许就是我呢。”
一记记冷刀子从某处射过来,陈良吓脸都白了,颤抖着声:“不可能,姑娘莫要胡思乱想,大师说了,待我而立之年,有缘人才会出现,姑娘来早了,就绝无可能。”
虞浓不恼反笑:“你莫紧张,我就说说,瞧把你吓得。”
话落,虞浓又是一句:“那位大师现居何处,能否帮我也看看,我的有缘人又在何处。”
补救的机会来了,陈良打起精神意有所指地说:“这缘分还得看人,兴许近在眼前也说不定。”
虞浓:“我眼前不还是大哥你吗?”
“不不不—”陈良被一口烟呛到,猛咳了几声,话都说不出来。
见人咳红了脸,好一阵才缓过来,虞浓换个话题:“你那只鸡—”
陈良又是一弹:“鸡的事咱别提了行吗?我求你了。”
虞浓被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逗得嘴角扯了一下,这才转入正题,边比划边问:“你在这山里打猎,有没见过一个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大概有这么高,左边眉尾有颗痣—”
陈良神情严肃起来,飞快地往炭盆那边扫了一眼。
怀祯侧对着他们,看似从容淡定,可身影好似不经意地绷了下。
“没见过。”陈良坚定摇头。
虞浓哦了一声,低下头,也捡了根柴火在地上拨弄。
顿了一会儿,声音闷闷的:“他是我哥,他荷包落在崖边,上面有血,我好怕他出事,可又找不到人。”
说完,人也站起来,走回矮凳那边坐下来,抱着膝盖不说话了。
陈良看着她走回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余光扫见始终默不作声的男人,心里直犯难。
怀祯偏脸看他,目光淡淡,却也慑人。
陈良把嘴闭上了,低下头继续扒拉柴火。
雨还是没停,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木屋里只剩火堆的光一闪一闪的。
陈良靠着墙闭了眼,呼吸很快沉下去,不知道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虞浓靠着另一边墙,眼皮开始往下掉,可她还硬撑着没动。
怀祯走到床边,把枕头挪到靠墙那侧,把铺好的褥子又抻了抻,再到虞浓跟前,把她快要栽下去的脑袋扶了下:“去睡。”
虞浓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不睡。”
怀祯没再跟她废话,弯腰把她整个人从矮凳上捞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虞浓猝不及防地双脚离地,下意识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刚要骂人,他已经把她搁在了床沿上,摁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去,被子从脚踝一直盖到下巴。
他站在床边,俯视着她,火光把他半张脸照亮,音却沉沉,“再骂一句,我就陪着你一起。”
虞浓一噎,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像只被按住脖子的猫。
她瞪了他好一会,最终还是把眼闭上了。
实在是太困了,困得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自己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了,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指尖蹭过她后颈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在装睡。
她没有动,呼吸均匀地沉下去,那只手在她后颈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
陈良缩了又缩,闭着眼睛假睡,当自己不存在,连呼吸声都刻意压着,心想明早雨快些停吧,把小祖宗赶紧送走,再耗下去真要穿帮了。
可天不遂人愿,次日一早,雨还在下。
虞浓掀开眼皮,门吱的一声开了,怀祯从外面走进来,肩上落了一层细密水珠,手里拎着两条鱼。
他把鱼往灶台上一搁,又转身掀帘子看着还在床上发呆的虞浓:“醒了?”
虞浓别过脸不看他。
男人也没多话,折回灶台这边开始忙活。
陈良忙要接过男人手里的刀,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陈良讪讪缩回了手。
主子给心上人做饭,他凑个什么热闹。
做得不好吃,不对心上人的口味,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主子这性子凉薄得很,偶尔吃吃瘪,也使得。
刀片蹭过鱼身的细碎声响混在雨声里,陈良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就还挺像模像样的。
怀祯刮鳞的动作不快不慢,一把刀捏在手里用得比谁都利落,可那双手从前拿笔的时候多,如今拿刀刮鱼鳞,他看得有点恍惚。
虞浓也好奇地探头看过来。
从前都是她做饭给他吃,今儿个可真是难得了。
她问说:“你会杀鱼?”
“不会。”
“我看你挺会的?”
“不难。”他说,又刮了一刀。
虞浓看着他捏刀的手,刀在他指间稳稳地转了个方向,白花花的鱼鳞掉了一灶台,他捏着鱼尾巴把最后一片鳞也刮了。
她把目光收回来,走回火堆旁边坐下,抱着膝盖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却是对着陈良:“大哥,你一会儿能否跟我一块儿下山,等雨小了。”
陈良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她迅速看了一眼灶台。
怀祯正在切姜片,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顿了一拍,然后继续了,节奏没乱。
陈良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不太自然:“我、我还想再打两天猎……“
“你这够吃了,就不下山买点别的用品?”
“再待待,再待待。”
虞浓见他实在不愿意,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心下更为奇怪。
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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