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了兄长死对头的崽》
到第二天,雨没停,反而下得更密,砸在屋顶上,从早到晚没断过。
男人好似精力无限,一整宿靠在灶台边,没怎么睡,守着火,时而把窗子开个缝透气。
虞浓坐起身,一头乌亮浓密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不合身的肥大衣裳上,刚睡醒双眸迷蒙,大而无辜,显出一种天真不知愁的稚气。
怀祯一眼望去便定住了,直直望着女子娇憨慵倦的模样,仿佛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男人那眼神实在露骨,虞浓不自在地挪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小小地怒一把:“亏你还是读书人,非礼勿视都不明白。”
怀祯倒也坦然:“对着你,便是圣贤,也明白不了。”
这话说得,虞浓俏脸又是一红,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清冷寡淡的男人怎就转性成这样,毫无负担地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也不嫌臊得慌。
难不成真如王婶所言,男人矫情得很,你在意他时他端着,你不理他了,他反而狗屁膏药似的贴上来了。
虞浓实在不愿意把怀祯想成这样的人,毕竟她的心伤透了,不想跟他再牵扯不清。
思及此,虞浓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跟男人讲了。
空气里弥散着一股味道,混着油花和葱姜的香。
可把他能耐得,在深山里也能鼓捣出一顿美食。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声,虞浓咽了口唾沫,把目光从灶台那边硬生生拽回来,别过脸看向别处。
可那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钻进胃里勾得她直犯酸。
勺子碰着锅沿发出一声轻响,虞浓余光瞥了过去,男人直挺挺地守着灶台,把火拢了拢,也没再往她这边看。
但声响却不断。
虞浓梗着脖子坐在床脚不动,肚子又叫了一声。
人一旦饿了,又不能及时饱腹,人也会变得格外脆弱。
这些日子,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嫁到县令家后把他们搅得家宅不宁,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喉咙里发堵,虞浓低着头,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
从下颌滴下,落在手背上,一颗一颗晶莹透亮。
怀祯端碗转过身,动作一顿。
女子缩在床脚,悄无声息地埋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光着的脚趾头蜷在一起。
他把碗搁回灶台上,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她埋在膝盖里的脸托了起来。
她的脸被泪水冲花了,睫毛湿成一绺绺黏在眼睑上,鼻尖红红的,嘴唇抿着还在微微发颤。
就这么红着眼眶看着他,不躲也不动。
他拇指贴上去,从她眼角开始擦,顺着泪痕往下,擦过颧骨脸颊、到下巴尖。
擦得很慢,指腹在她皮肤上一寸一寸碾过去。
“哭什么。”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可手上的动作没停,在她嘴角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虞浓深陷在伤感的情绪里无可自拔,待回过神来,目光一变,别过脸去,把他手拨开,吸了一下鼻子:“你管我哭什么,跟你又有何干。”
女儿家的脸皮都不要了,问他娶不娶,他又是如何对她的。
怀祯保持俯身下顿的姿势,甚至比女子看着还要矮一点,目光如炬,细细打量她别过去的脸。
忽而,他长臂展开,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床脚捞进了怀里。
哭成这样,不就是等着他抱。
虞浓脸撞上男人胸膛,只觉硬邦邦的,隔着袍子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体上的紧绷力量感。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口,试了一下推不动,也懒得多费力气了。
他箍着她腰的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又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虞浓心气上来,冷了脸又想骂了。
“你一哭,我就抱你。”男人抢先开了口,淡淡的语气,说着臭不要脸的话。
这时,虞浓总算领悟到爹的心情了。
她执意要嫁,她爹痛心疾首:“皮相好模样俊又如何,生得再俊他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没几个真老实的。”
若不是娶的媳妇太惊艳又去得太早,在虞老爹心里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又有一双子女要养,也没遇到第二个能惊艳到他的女子,不然会不会再娶,虞老爹自己都说不清。
想到这,哪怕被男人热切地抱紧,虞浓心里也泛不起丝毫涟漪。
“放开—”
男人纹丝不动。
“我再说一遍,放开。”
男人还是不动。
虞浓不再多言,低下了头,一口咬在男人肩膀上。
“你浑蛋。”边咬,边骂。
怀祯由着她发泄情绪,疼也不吭声,箍着她腰的手反而收得更紧。
指尖带着微热的温度,从她后腰往上滑了一寸,停在她后背中间,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在虞浓捉他的手要掐的时候又迅速收了回去。
虞浓气急:“爹说得对,你一点都不老实,是我看错人了。”
男人倒是从善如流:“真老实了,你又要哭了。”
“你还说—”
“浓浓。”
他忽而温情脉脉地一声轻唤,虞浓一时愣住。
男人手停在她腰侧不动了,下巴还搁在她头顶,顿了片刻才幽幽道,“你哥哥离家多年,在外面变成什么样了,你可曾想过?若是做了恶伤及无辜,甚至连累家人,你还认他?”
虞浓在男人怀里僵住了。
她仰头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又沉又深,叫人实在是看不透。
“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哥哥可能不是好人。”
“我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怀祯松开箍着她腰的手,起身返回灶台那边,盛了碗鸡汤端过来。
油花金黄,热气扑在脸上,香味也扑鼻。
虞浓不接碗,沉默稍许,才语气坚定地说:“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哥,这点变不了。”
怀祯看了她一会儿,笑了下,把汤碗搁到床边,自己又走回灶台边。
虞浓饿得心慌,也不再为难自己,拿过碗端在手上,吹了吹便低头喝了起来。
热热的香味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把胸口堵着的一团郁气也冲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木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力气之大,整面墙都好似在震。
“爷我-”
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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