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沈砚耕见他这么大反应,便行礼赔罪:“臣贸然开口,惊了世子,还请见谅。”
褚高稳了心神,没计较他的突然搭话,转而问道:“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沈砚耕勾唇一笑,不答反问:“我想那并不是晦涩难懂的词句吧,世子不能理解吗?”
“我自然是能理解,”原先还算对沈砚耕有几分敬佩,但来者不善,褚高当即问道:“只是我是否能理解,沈侯方才那句是在挑衅?”
“挑衅算不上,只是想给世子一个提醒。”
“你想说什么?”
“还请世子先回答我的问题,世子真的关心赵清和吗?”
“自然。”褚高答得飞快,他盯着沈砚耕,好奇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沈砚耕点点头,语气不变,又问:“那你可知她为什么胃口不好?”还没等褚高回答,他紧接着反诘:“莫不是你也认为是入夏的缘故?”
褚高眉头微蹙,略带不满,沈砚耕的来意显而易见,但他的确说不出所以然,便问道:“你知道为什么?”
“知道啊,”沈砚耕上下打量褚高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这一眼看得刻意,褚高先是一愣,随后回过味来。
心病。谁的心病?赵清和的心病?
他盯着沈砚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忽然意识到沈砚耕口中所说的心药墨莫非是自己?
褚高攥紧拳头,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半晌沉思等来的答案,让沈砚耕忍不住发笑,他叹了口气说道:“古琴名画,金银珠宝,世子真的认为她会喜欢这些吗?还是世子觉得,大家闺秀名门贵女喜欢的就是这些?
“就像是给一个饿得快死的人,送上一个绣花枕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你强加在她身上的关心。”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问,几乎将褚高逼近了一个死胡同,而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也油然而生。他盯着沈砚耕,咬紧了牙关:“你是来示威的,还是来炫耀你有多了解清和?”
沈砚耕挑眉不置可否,褚高接着说道:“诚然,你与她有年少相识的情分,但是如今她的未婚夫是我,往后我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她。”
话音刚落,沈砚耕哂笑一声,说道:“先斩后奏吗?也是,喜欢一个瓷瓶不必了解它的构成,装饰就是装饰,安安静静地待在家中即可。”
“你!”
沈砚耕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褚高,他正欲发作,却见沈砚耕拱手行礼,说一声:“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便如不请自来一般,自顾自离去,空留褚高一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的火无处可发。
所幸今日褚高不当值,也不必回衙署面对沈砚耕,深吸一口气回家去了。
一进门,母亲就迎了上来,拍拍脸捏捏肩,笑意盈盈,褚高瞧了连带着剩下的怨气也消散了。
“来,吃这个。”裴焕玲坐在一旁替他夹菜,褚高若有所思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裴焕玲关切地问道:“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刚才见你回来脸色就不好,该不会是朝堂上那帮碎嘴子说你什么了?”
“阿娘,不可妄议百官。”褚高侧过身说道:“何况,我是领着仗队在殿外值守的,连他们的面都没见到。”
“见不到更好,”裴焕玲放下筷子,说道:“我本来就不希望你这么早入仕,安安心心做你的世子不好?又是剿匪又是巡逻的,瞧你,人都瘦了。”
“那我也不能一辈子当个世子吧。”
“那也可以等行了冠礼再商议吧,”裴焕玲说得口干,端起杯子喝水,“而且本就是先成家后立业,如今赵家大娘子都还未进门,你便忙得每天不见踪影,她若是嫁了进来,日日对着我这老婆子,才是真真的虚度光阴。”
论及赵清和,褚高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声喊道:“娘——说什么呢。”
“你还害羞上,”裴焕玲瞧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就想笑,她托着下巴,揭穿道:“当时八字还没一撇,就把我祖传的镯子送人的心气,哪去了?”
“反正日后也是给我的,我先行处置了又如何?”褚高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礼虽是送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有什么不喜欢的,”裴焕玲将手拿下,坐正了说道:“那玉镯价值连城,谁见了都喜欢。”
“那是娘你喜欢。”
“怎么了?之前兴致冲冲地给人送东西,都快把库房搬空了,现在倒是开始考量赵娘子喜不喜欢了,直接去问就行了。”
“问了她也只是说‘多谢世子心意’,”褚高长叹一口气,略带忧愁地说道:“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裴焕玲追问,褚高又不说了,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扒拉两口饭,她见状也不刨根问底,继续给他夹菜,劝慰道:“你现在觉得苦恼是因为不能常常见面,也说不上话,等成亲之后,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如胶似漆,房中密话说都说不完。”
“咳咳……”褚高呛了一口,望着她求饶说道:“娘,别说了。”
“呵呵呵,”裴焕玲捂着嘴偷笑,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当真是毛头小子。”
米饭在口中被咀嚼出一丝甜味,褚高看着碗中雪白的米粒,想着也许真如母亲所说,成亲之后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他咽下口中饭菜,把那份说不清的担忧也一并压进了肚子里。
清晨雾气还未消散,露水落在身上还有些冷。
一大早便出了门,良英华还没吃上东西,饿得饥肠辘辘。路过包子铺买了两包子,一边吃一边走着来到鹰虎坊本营。
正好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一抬眼就看见有人等在门口。、
霎时间,嘴里动作一滞,良英华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但纠结的时间不多,因为下一刻门口等着人就发现她,并且快步走了过来。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呢。”
上次的不欢而散,良英华见到杨满枝还有些别扭,但偏偏这个人最是“厚脸皮”,现在笑得这么灿烂,那天是真快把她气晕了。
“等我做什么?”良英华说了一声,闷头往里走。
“接风宴呀,”杨满枝跟在身后,略带嗔怪地说道:“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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