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又崩人设了》
县令死了!
这个消息好似炸雷,在这片已然混乱不堪的局势里,掀起更为汹涌的惊涛骇浪。
楚时晏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盯着满堂混乱中是否有幕后凶手的身影。
这场喜宴到场的书吏、衙役不少,他们连忙上前拦着躁动的人群,刑吏不敢耽搁,吩咐着班头快回衙署把仵作请来。
“让开!让开!”
“唉!那谁?干啥的,快别碰县令大人!”
班头刚带着仵作挤进人群,就见有个人正蹲在县令身边,身子压得很低,手伸向县令的耳侧,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拔刀径直冲了过去。
裴济川偏过头来看着抵在眼前的刀锋,不紧不慢的站起了身来,没人察觉他将指尖银针藏进衣袖中。
他生得年轻,十八九岁的模样,眉目清俊,轮廓和眉眼都极其出色,狭长的凤眼中流转着一片群星争辉的星河[1],精致的鼻尖上生了一颗小小的红痣,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
身着暗红色锦袍,衬得他肤白如玉,锦袍上以银线绣着繁复花纹,看不出形,不似实物。
袖口处滚着圈墨色镶边,配色大胆又张扬。腰间系着丝绦,其上挂着镂空香球、银铃铛、红珊瑚珠子,好几件物什。
这般张扬的打扮穿在别人身上是俗气,可他生得委实好看,邪气里混着少年狡黠,平添几分矜贵。
生得倒是俊,可惜太招摇了,这种男人靠不住。
楚时晏在心里暗暗对他评价。
“官爷别急,在下是个大夫,瞧见有人倒了,本能就想上前看看还有没有救。”
裴济川目光越过班头,在人群中迅速扫了眼,又收了回来,拍着膝上的灰,语速轻快,尾音微微上扬,莫名带着几分缱绻。
“是是是,裴大夫医术如神。”陈老爷被几个衙役搀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色惨白道。
“那……”
班头狐疑地瞧了眼陈老爷,又转向裴济川问道:“你瞧完了?”
“完了。”
“如何?”
“死透了。”
“……”
话音落地,连啜泣声都戛然而止,现场忽然死一样的寂静下来。
县令夫人双眼一翻,险些仰面栽倒,丫鬟忙不迭扶住她,只见她抬起手,指着裴济川呵斥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处信口雌黄!滚一边去!”
闻言,裴济川老老实实地走到一旁,面上没有半分惊慌。
陈府管事命人搬来几扇屏风,在喜宴厅的一角围出块临时验尸之所,又扯了几匹红布,从梁上垂下来,将四周遮挡起来。
县令的尸身被抬到屏风后,四名衙役守在入口处,再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仵作蹲下身来,翻开县令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嘴瞧了瞧舌苔,末了,捻起抹县令嘴角溢出的黑血,凑到鼻尖一嗅。
“劳驾搭把手,将他衣裳解开。”仵作直起身,将黑血用油纸包好,收进工具箱中,对班头道。
班头上前帮忙,将县令的外衫、中衣一并褪去。
仵作从头到脚细细查验了两遍,“像是食物中毒。”
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吴,在石塘镇干了二十多年,手艺说不上多精,但胜在老实,从不多嘴。
“何毒?”刑吏忙问。
吴仵作摇摇头,说道:“这个得回去慢慢验。眼下只能断定不是外伤所致。”
南楚不兴解剖,仵作验尸全凭眼观手摸。
这县令身上没有明显的刀伤箭疮,多半就往食物中毒上推测,至于中了何毒,那是另一回事。
屏风外,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县令夫人被丫鬟扶着坐在陈老爷对面,哭得几乎昏厥。
陈老爷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在直打颤。
这时候,刚才与县令先后倒地的两个宾客被下人扶了过来,他们也面色青灰,呼吸微弱,皮肤冰凉。
但并没有七窍流血的症状,只是嘴角溢出了黑血,血水也不浓稠。
“吴仵作,你再看看这两位。”陈老爷不知何时凑到了屏风跟前,待吴仵作一出来,上前说道。
吴仵作上前查看了一番,手指搭在其中一人颈侧,沉吟片刻,回道:“也没了。呼吸、脉搏皆无,瞳孔散大,回天乏术了。”
“非也。这二人没死。”
裴济川忽然开口,众人齐齐看向他。
他不慌不忙地从人群中走出来,蹲下身,捏着其中一个宾客的手腕,解释说:“表面上这些症状,粗看确实像是中毒身亡。
可吴老,你再摸摸他的指尖,还有一丝余温。
这是假死的症状。
用药之人下的剂量不够,所以都不必治,估摸着几个时辰后,他们自己就会醒。”
吴仵作怔怔地听着裴济川在旁边说着,他没反驳,顺着裴济川所示,伸手搭在二人的指尖上,果然触及抹温热。
的确没死!
他抬起头惊讶地盯着裴济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裴大夫说得不错,的确还有一线生机。”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方才还是三条人命没了,转眼活了俩,这起落来得太快,叫人一时不知是喜是悲。
楚时晏藏在人群中,神色凝重,一模一样的症状,又是假死药。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刑吏走出屏风,蹙着眉头看向裴济川,问起:“今晚宾客众多,敢问阁下究竟是?”
“在下姓裴,名济川,一介游方郎中。”裴济川拱了拱手,笑吟吟的说着。
可周围人立马窸窸窣窣地响起议论声来。
“游方郎中?开什么玩笑,这个名字,太医院都曾递过帖子请他入值,他推拒了两次没去。”
“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他去年在黑风砦给人瞧病,一次收了人二两金。
据说那户人家后来还感恩戴德地给他题了块匾。
这要是游方郎中,那天底下的游方郎中怕是都要饿死了。”
……
刑吏也听得宾客们的小声讨论,他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怎么都不能将他与几年前在黑风砦治好瘟疫的神医联想到一块。
“裴神医……”
还不等刑吏把话说出口,一旁的陈老爷立马出声打断。
只见他朝裴济川眨了眨眼,不经意地向他使眼色,“裴神医,那既然这二人是服了假死药的缘故,县令大人是否也是如此?”
的确如此,三人是差不多的症状,如果裴济川断定另外二人没死,那么县令是否也还活着。
众人都纷纷好奇,县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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