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睡眼惺忪地走进卫生间，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漱口杯里的牙刷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漱口杯里只有牙膏，牙刷不翼而飞。

林昱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走出卫生间。

小黑正缩在床边的阴影里，身体压缩成饼状，安安静静的。

林昱走到小黑面前，盯着它。

“牙刷呢？”

小黑一动不动，嘴缝紧紧抿着。

林昱眯起眼睛：“别装了，这里除了你就是我，总不可能是我自己梦游把牙刷吃了吧。”

小黑摇了摇嘴缝，想表示自己没有干坏事。

林昱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去掰它的嘴。

小黑想往后缩，但林昱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按住了它的身体——入手处柔软而有弹性，像按住了一块巨大的果冻。

“别跑！”

林昱用力掰开那条嘴缝，手指探了进去，果然摸到了牙刷柄。

他捏住牙刷往外抽，却在抽到一半的时候愣住了。

牙刷的另一端，有一只细长的黑色附肢正握着刷柄，上下移动着，动作机械而认真——就像林昱每天早上做的那样。

附肢察觉到林昱的目光，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上下移动，仿佛在说：“我没偷，我只是在用。”

林昱：“……”

他用力把牙刷整个抽了出来，附肢被带出一截，在空中晃了晃，又缩回了小黑嘴里。

牙刷的刷毛是湿的。

林昱举着牙刷，表情复杂地看着小黑：“你有牙齿吗就刷牙？”

小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它像一个泄气的气球，整个身体瘫软下来，扁平地铺在地板上，然后像一摊液体一样缓缓朝墙角“流”去，最后缩在阴影里，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黑色液体。

林昱看着那滩“液态小黑”，嘴角抽了抽。

他拿着牙刷走回卫生间，重新挤上牙膏，开始刷牙。镜子里，那滩黑色液体慢慢凝聚起来，重新变成一个小小的黑色蘑菇，从墙角探出“头”，偷偷往卫生间这边张望。

林昱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想看就看，别鬼鬼祟祟的。”

小黑立刻恢复柱子状把整个上半身拉长伸进卫生间，专注地“看”着林昱刷牙。

其实这也不是小黑第一次这么做了。林昱也察觉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黑会尝试模仿自己的行为。

前几天自己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小黑的一条黑色触手，延伸到手边。

林昱眼睁睁看着那团分离出来的黑色物质开始变形，先是变成一个扁平的方块，然后在方块表面浮现出一些模糊的亮斑，排列方式竟然和手机屏幕上的图标位置一模一样。

林昱看着那个“仿制手机”，又看了看一旁瘫在沙发上的小黑。

“你在……复制我的手机？”

小黑没有回应，但那个仿制手机上的亮斑开始闪烁，模拟出屏幕滚动的效果。

林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没有赶走那根触手，继续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小黑又伸出另一只附肢，开始模仿滑动屏幕的动作。

林昱忍不住问：“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吗？”

小黑歪了歪头，触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林昱把手机屏幕转向它，指着上面的微信图标：“这个是聊天软件，用来和别人说话的。”

他又指了指浏览器：“这个是查东西的。”

他一个一个解释过去，说到漫画APP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这个……是我画漫画的地方。”

小黑似乎对这个特别感兴趣，整根触手伸得更近了，几乎贴到手机屏幕上。

又或者林昱煮好面后，小黑会“坐”在对面，专注地“看”着他拿起筷子。

林昱已经被看习惯了，也逐渐接受了吃饭时对面有一团黑糊糊的东西。

但有一天小黑却从身体里伸出一根细长的附肢从它身体侧面伸了出来，笨拙地伸向筷子筒，夹起一根筷子——用力过猛，筷子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小黑僵住了。

林昱也放下碗，看着那根断掉的筷子，又看了看小黑。

小黑默默地把断掉的筷子放到林昱面前，又伸出另一根附肢，小心翼翼地夹起第二根筷子——这次力道倒是控制住了，但在试图夹起桌上一根掉落的面条时，附肢猛地收紧，筷子又断了。

林昱：“……”

小黑的身体明显缩小了一圈，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缩起了脖子。

但是它很明显是个知错不改的类型，由生出一根触手试图去拿林昱最后一双完好的竹筷子。

林昱赶紧一把抓住那只附肢，看着小黑一副“我错了，但是我不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双买来后因为不好用一直吃灰的不锈钢筷子，“你用这个练，不容易断。”

小黑脸上消失许久的白斑猛地亮了起来。

它接过不锈钢筷子，开始认真地练习夹取动作。

林昱一边吃面一边看着它。筷子在它手中时而夹得太紧，时而松脱掉落，但它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林昱忽然觉得，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又或林昱在沙发上看漫画睡着后，小黑会偷偷摸摸凑过去，凭着自己的记忆用嘴缝翻开一页——是的，直接用嘴。

于是林昱一睁眼就看到了书页上留下了一道道湿润的水痕，墨水字迹开始晕染开来。

“我的书——！！”

林昱心疼地用袖子擦拭书页。但已经晚了，那一页的字迹模糊了一片。

林昱转过头，用一种“你完了”的眼神看着小黑。

小黑默默地把嘴闭上了，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白斑也消失了。

林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它听不懂人话，它听不懂人话，它听不懂人话。

“你以后不准用嘴碰任何纸质的东西，”林昱指着它，“记住没？”

小黑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像一个挨训的小学生。

对于小黑这些模仿自己的行为林昱都接受良好，当然除了上厕所也要学这件事。

那天林昱去上厕所，看完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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