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糙汉驸马装恩爱》
李缨细细咀嚼崔晖的失意挣扎,当下只觉痛快淋漓。
崔晖脑海中不知转了多少个念头,事关终身,不能不权衡利弊,慎之又慎。
他若点头服软默认做李缨的面首,此后不管如何权势滔天,终究被钉在耻辱柱上,永生永世遭人唾弃。
要转身离开吗?
崔家子弟众多,没有人提携他、扶持他。
官场没有人脉,没有靠山,岂是那么容易出人头地?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做一个终日困于案牍的小人物。
这样的人,生也寂静,死也寂静,何必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崔晖终于将自己说服,沉默地走到李缨的身侧,跪在垫子上。
人生命运有时候就在一瞬间注定。
李缨笑得越发不羁,不知笑崔晖还是自己。
她朝崔晖睇了个眼神,崔晖心绪复杂,一时没有领会。
李缨冷冷地说:“崔郎是世家子,想来没伏侍过人,这些事只怕做不惯。”
崔晖如梦初醒,忍着难堪,拿起桌角的鸬鹚杓为李缨添酒。
此后不必李缨开口,崔晖极有眼色,在恰当的时候斟酒布菜,只当自己是公主府的仆从。
他面上挂着三分笑,心底却一片苦涩,做好了失身的打算。
纵然李缨生得貌美,可遭人逼迫总归不甚乐意,只觉斯文扫地,颜面无光。
哪知李缨用过饭后,竟让他走,崔晖一时没维持住笑容,“啊”了一声。
李缨眉宇之间横着一股浮躁气息,“难不成崔郎君想留下来用晚膳?”
崔晖这才慌慌张张起身。
他本来打定了主意牺牲自己,没料到李缨骤然变脸,他好似一拳打在空气上,反倒不上不下,进退失据。
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可惜。
“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回应崔晖的是毫不留情的嘲笑,李缨讥讽道:“为了往上爬,你倒是什么都舍得出卖。”
崔晖没料到李缨开口如此尖锐,将他精心维持的隐士形象扒皮踩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崔晖便也没了指望,拱手道:“想来公主对某有些误会。所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某虽卑贱,却也不敢忘记圣人教诲,更不敢做出有违崔氏家风的事。”
李缨到倒也没料到他脸皮这么厚,恼恨异常,随手拿起一个酒杯惯到地上。
“你想自荐枕席,还得问问我愿不愿意!”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声响,白瓷酒杯在崔晖脚边炸开,细细的碎片弹到腿上,混着酒水,疼痛翻倍。
崔晖脸色阴沉将要滴水,横眉冷对怨怼李缨。
“看来我与公主之间的误会实在太大……”
李缨不耐烦听他说些冠冕堂皇的假话,呵斥道:“滚!”
崔晖抿了抿嘴,僵直着身子,勉强弯腰晃一晃算作行礼,而后忿忿离开。
瞧着崔晖狼狈的身影,李缨心中却没有意料中的那般高兴。
崔晖的做派让她觉得无比的熟悉,是她前半生的缩影,甚至就是她自己。
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折手段,出卖一切,临了还要端起清高出尘的架子,蔑视世人。
好讨厌,令人作呕。
原来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如此惺惺作态,一览无遗。
难怪薛彻讨厌我。
这个晚上又是不眠夜,李缨望着头顶的床幔,望着横竖的丝绦,怏怏不乐。
待到天亮,却又有客至,一问竟是李淑。
李缨连日劳累,心绪不宁,本不愿意招待李淑。
可转念一想,她昨儿才见了崔晖,今儿不见李淑,传出去很不成样子。
总不能李淑还不如崔晖。
于是只得无奈起身,收拾妥当以礼待客。
李淑见李缨来了,没有半句寒暄,单刀直入,“明儿便是初九,我开诗会,你得去。”
李缨越发不耐,李淑亲自上门,却叫她如何拒绝?
当面下李淑的脸,难免让人议论皇家公主姊妹不睦,这绝不是阿兄愿意瞧见的。
一时心底满是苦涩,她连这点子自由也没有。
此刻又觉得不嫁人好,待在宫里,没有这么多交际往来,也没有这么多烦恼。
“好。”
听了这话,李淑便高兴了,叽叽喳喳说起诗会的安排,又说崔晖也在。
李缨知道后暗暗后悔,埋怨自己答应得太快。
不过李淑亲自登门,原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纵使有千般不愿,初九当天,李缨还是去赴李淑的诗会。
她随大流作了几首诗,藏在翠纱帘之后,半句话也不说,一概只让侍女回话。
李淑瞧了很不高兴,暗中拉扯李缨的披帛,“我竟不知哪里不如李珩?你丧着脸是何道理?”
李淑和崔礼办诗会,所邀宾客半数以上都姓崔。
李缨环顾满殿崔家人的面孔,暗想:大约我和姓崔的犯冲,姓崔的克我,否则如何解释这些劫难?
她捂着额头,搪塞道:“我身子有些不适。”
李淑自然不信,怒气冲冲凝望李缨。
李缨见状倒觉得两侧头颅果然紧紧的,像被什么箍住了,动弹不得。
胡乱混过去,待太阳在天上消失不见,李缨便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回府,二墨和四砚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骤然听门卫说薛彻来了,李缨下意识展眉一笑,而后神情怔忪,满怀心事。
她来不及挤出微笑对薛彻说那些似真似假的话,薛彻的指责扑面而来,给予她重重一击。
“你和那个姓崔的是怎么回事?”
李缨这才发觉薛彻眼底满是怒火,她登时恼了,“你什么意思?”
薛彻怒极反笑,“我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他们说我是窦守正第二!”
原来这几天常常有人在薛彻耳边议论李缨与崔晖的关系,薛彻起初并不放在心上。
诗会上说几句话算得了什么?
可随着崔晖一次次登门,李缨一次次接见,薛彻不能不往心里去,尤其他知道李缨就喜欢那样的读书人。
又想起李缨劝他另觅佳人,便疑心李缨早就做了琵琶别抱的打算。
“孤男寡女,单独会见,你想做什么?我们还没合离呢!”
“谁说的你找谁去。跑来寻我的麻烦又是何道理?”李缨双眸聚起泪珠,强忍着不让坠落,满面通红。
思来想去不能解气,快步走到薛彻跟前,冲着他的脸扬起巴掌。
巴掌终究没有落下去,不是李缨不忍心,只是她的手臂被薛彻扣在掌心,无法挣脱。
“你想效仿永嘉长公主,我也只好效仿窦守正了。”
鼻头一酸,李缨的眼泪汩汩流淌,一朵接着一朵,顺着脖子往下在胸口处堆积,将月白色的夹衫氤氲湿润。
她打他,他竟不肯。
从前,她打他,他都肯的。
难道他不要她,她又要他吗?
如此难堪的时刻,李缨只能竭力维持残存的骄傲,专拣难听的话说给薛彻听,愈发口不择言。
“你去啊,你去杀了崔晖。届时阿兄必然让你我和离,我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摆脱你,另嫁他人。说不准下一回,阿兄便能将我许给一个才华横溢的世家子弟,胜过你千倍万倍!”
永嘉长公主和长广长公主的儿子杨豫有私情,被驸马窦守正抓获,窦守正亲手割下杨豫的耳朵和鼻子,杀死了他。
事发之后,天子判定永嘉长公主与窦守正和离,过了几年,将永嘉长公主赐婚给贺兰伽,鲜卑人。
为着这个,永嘉长公主近几年很少出来走动。
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这桩旧事?
薛彻咬牙切齿,格格作响,将李缨的手臂甩开,恨恨道:“你想摆脱我,我偏不如你的意!我自然有一万种方法了结他。”
见他待自己这般粗鲁,李缨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分明她与崔晖清清白白,却受此冤枉。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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