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结》
陆垏珩吃痛,退了两步,褚因趁机跑开,却撞翻了烛架,衣衫被烛架一勾,黑暗中只听得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褚因忙伸手去扶烛架,终于摸到了火折子,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拔开点亮。
烛光终于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她所在的一个角落。
房间里莫名的气氛被她这一脚踩得稀碎。
陆垏珩此刻酒意也退了大半,沉着脸从黑暗中走出来。
烛光将褚因笼罩着,陆垏珩这才看清楚她的样子。
她站在房间的帷幔旁,帷幔遮住她的部分身形,素白的脸被烛光照出一种静谧,一身藕色的衣衫,显得整个人柔和又宁静。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陆垏珩只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他忽地松了眉间的严厉,又往前走两步:“可看清楚了,是孤。”
褚因立刻退了两步,退到黑暗的边缘,只露出裙摆一片。
陆垏珩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衣袖被烛台勾破了一长条裂口,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节胳膊,烛光闪烁,忽明忽暗,一种隐秘的冲动在忽明忽暗之间清晰起来。
陆垏珩目光暗沉,酒气上涌,抬脚径直走过去。
褚因此刻无比警觉,几乎在对方抬脚的同时往屏风后跑去。
奈何陆垏珩脚步大,长手凌空一伸,将褚因拦腰截住,径直走向窗边小榻。
褚因此刻更真切地意识到陆侯爷有多高大,他健硕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让她动弹不了分毫。
而她双臂双腿悬空,下一刻就被他倾身覆下。
陆垏珩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动,咽下口水。
一种对那样冰凉又柔软的渴望在他的血液里涌动,他想尝一尝。
且他满身的燥热,期待着一种如春雨一样冰凉的慰藉。
他俯身吻上去,确如他预想的柔软和冰凉,细细品咂,还有山泉般的回甘。
他越吻越深,一只手紧紧扣住身下胡乱挣扎的肢体,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脖颈,不让这唇舌离开他狩猎的范围。
褚因几乎被他亲得背过气,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缓,此刻已觉得头有些晕,身体更是因缺氧而发软。
她推拒的力道越来越小,陆垏珩吻得忘我,整个身体覆盖着褚因的身体,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开始往其他地方探去。
“啧!”
唇舌上的痛觉生生将陆垏珩从云端仙境拉回现实世界。
伸手一摸,一抹鲜红的血。
褚因几乎是拼尽全力一推,才堪堪推出半个身子的空隙。
“你疯了!你干什么!?”
陆垏珩凤眸半眯,看向身前嘴唇发肿的人,嗤笑一声。
“你上赶着求孤给你赎身,孤不是同意了么?”
“如此惺惺作态,是演什么?”
褚因不可置信地摇头:“我何时求你替我赎身了?”
陆垏珩充耳不闻,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好大的胆子,敢咬孤。”
褚因脑袋如挨了一记闷棍,唇舌又被吮得有些木,她深呼吸了一下,冷冷地开口:
“侯爷弄错了,我没有。”
陆垏珩盯着她的神情,满心满眼都是一种冷冽的怒气,颇感意外:
“你央谢朝来求我,可不是这样说的。”
谢朝!
褚因的神色仓皇起来。
谢朝跟她说,替她赎身,给她自由;谢朝说,不是买你去伺候陈大人;谢朝说,我的帕子掉在隔壁了,应是出门左手的第二间。
褚因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
原本心里悬而未决的那块区域整体坍塌,砸出轰隆的声音。
她以为,她跟谢朝是朋友。
她扯了扯身上垮掉的衣衫,眼角还噙着泪,整个人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语气又静又凉:
“侯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里面有误会,我没有求侯爷给我赎身。”
说完低头从陆垏珩侧边下榻,拉拢起垮掉的衣衫,不再多看一眼,脚步匆忙往屋外跑去。
陆垏珩觉得怀里的温热一空,视线追着她匆忙的背影逃一般地窜进烛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不悦地皱起眉头,朝门外喊:“来人!”
*
李福得到童书传来的消息,立刻就遣人套好马车。
思来想去不放心,干脆自己驾着马车驶到明月春风楼前。
这几回侯爷在明月春风楼喝酒都不消停,若这次去,又遇到那丫鬟,保不齐又出什么岔子。
那尊菩萨像虽放在侯爷的书房,却时刻压在李福的心上。
待李福上楼上,见童书抱着剑在楼梯边上,瞬间没好气地开口:“你不守着爷,守这里做什么?”
童书朝后一瞥:“爷吩咐的,就守这儿。”
李福皱眉:“候爷醉了没人伺候,你怎么当差的!”
童书撇嘴,眉毛飞起来:“李总管,总是管,管那么多,你可真是李总管。”
李福一把推开他,朝着雅间寻去。
待到雅间边上,听得里面传来东西撞落的声音,以为是侯爷醉了撞倒了。
急得立刻就要推门进去。
暗处飞来一粒花生,准确地打在他手上。
李福身形一顿,垂首站在门前不敢进去,待了好一会,里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雅间里竟然有个女子!
李福倏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童书,童书两根手指竖起来,中间正正夹着一粒花生米。
李福惊得不行,快步走过去:“你疯了你,这种事不早点说!”
童书笑起来:“不谢谢本侍卫救你狗命,还敢对我这么大声!”
李福后槽牙都咬紧了,朝雅间看去:“什么人,清白不清白,怎么能随便放进去?”
童书将花生米丢在空中又接住,递过去:“吃一粒?”
李福一巴掌拍开,圆脸无比严肃:“童侍卫!”
“李总管,你总不能管到爷身上去,我就看见一个背影,哪里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的意思是说,就是这个春风楼里的姑娘!?”
李福内心震动,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两度。
童书立刻摆手:“我可没说,我不知道啊。”
李福已然开始摇头:“侯爷从来不点春风楼的姑娘陪着,这是怎么了?你快跟我说说,宴席间出了什么事!”
童书从腰封里又掏出一粒花生米,丢在空中用嘴去接,精准地接住嚼起来,在李福快要吃人的目光下稍微收敛了一下:
“爷今日没让我跟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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