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恶犬手册》
张姿宁站在房门口,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房间里逃出去的样子,跟那天晚上在墁德勒老宅走廊里一模一样。明明忍得快要窒息了,却死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她把门带上,目光一转,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房间看着不大,布置很简单。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整个房间干净得不像一个男人住的地方,连书桌上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张姿宁没有乱翻东西的习惯,她只是扫一眼,就走到衣柜前拉开一扇门。柜子里的衣服不多,大多是深色,叠得一丝不苟。她从最下面抽出一件黑色的T恤。
她关上柜门,走进浴室。
浴室同样干净。空气中还残留着他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雪松和柑橘混在一起,清冽又好闻。
她洗完澡出来,套上他那件T恤。衣服宽大,下摆盖住她的膝盖,领口斜挎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她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然后掀开被子躺下去。
被子刚盖到身上,她就僵住了。
全是他的味道。
雪松和柑橘的气息从被褥里渗出来,裹住她的全身。每一寸布料都浸透了他身上的气味,干净,清冽,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侵略性。
张姿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沐浴露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的身体不这么认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指尖微微发烫,耳廓后面那片皮肤像着了火。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他的气息更浓,浓得她脑子里全都是他今晚站在门口的样子。
湿着头发,裸.着上身。他的耳廓红透了,可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她。
她猛地翻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可她脑子里却全是他。她不该想这些的。她应该想密支纳那条线,想那把铜钥匙,想那个穿白衬衫的人。
她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浑身上下裹着他的味道。这个认知像一把火,从她的皮肤表面烧进去,烧得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她又翻了个身。床单被她蹭得皱成一团,枕头被她翻来覆去地压了好几个来回,可那股味道怎么都散不掉,反而因为她的体温而变得更浓郁。
张姿宁坐起来,靠在床头,闭着眼骂了一声。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个人的味道而睡不着觉。颂帕跟了她三年,她从来没有多想过一秒。阿莱是新挑的人,只是图个新鲜。可程木不一样。
她从来不敢想程木哪里不一样。
因为一想就收不住。
她又在床上辗转了不知多久,终于认清现实,她今晚不可能睡着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她刚踏出房门一步,就听见对面传来了声响。
书房的门也开了。
程木站在门口,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头发已经干了,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她的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走廊里很暗,只有壁灯那点昏黄的光从远处漫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就远远地看着她。
她头发散着,有几缕垂在胸前,光着脚站在走廊冰冷的地板上。她脸上没有一贯的戏谑,没有那层用来保护自己的嚣张和张扬,她就素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木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白皙的肩头,又猛地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的呼吸有些乱,他的呼吸比她更乱更快。
张姿宁先开口了:“你也没睡?”
程木盯着她看了一眼,又低下眸:“睡不着。”
这句话轻飘飘地进她的心里,扰乱了她的心弦。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歪着头看他。走廊里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什么睡不着?”她试探着问。
程木没回答。
张姿宁等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光着脚朝他走过去。
程木没有退的意思。她又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她仰起脸看他的眼睛。
“你也睡不着。”张姿宁说着,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我把你的床占了?”
“大小姐,”他的声音低下去,“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张姿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晚在墁德勒老宅的走廊里,他也是这样,被她逼到退无可退,然后他失控吻了她,转身逃了。那晚之后,他消失好几天,再见面的时候,他又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晚的事,两个人明明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木。”她叫他的名字。
张姿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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