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你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陆英行问奈芙。
奈芙的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句话也太诡异了,不知道陆英行最近又偷偷看了什么类似于《引起她注意的一百个说话技巧》之类的玩意儿,可以说是令他本来就贫瘠的语言技能雪上加霜了。
她不开口,陆英行等了半天,只好自己愤愤的补完。
“你不夸我吗?”他质问道。
实话实说,是值得夸赞的。
奈芙下午去了救助站,很满意应宣今天的表现,晚上她本想亲自为他簪上那朵黄玫瑰,可是在她摘下花朵的时候,感受到了光明的气息,于是她临时改变注意,去见陆英行了。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陆英行似乎有所感知,数十火球从天而降,直直扑向奈芙周身,封锁了每个她可能逃跑的路,她站在当地,抬头直面落下的火雨,炽热气息逼近肌肤。
昂德法尔山的矿石挂在她胸口,此时自动悬浮,飘在空中,其中旋起赤红漩涡,那些如雨火球避无可避,尖啸着被矿石吸入体内,随后,矿石上滑过玫瑰光芒,又恢复岑寂,自动回到她脖颈上。
然而还没等她再走一步,已经看到对面陆英行舒展臂膀,黑夜间,他双臂肌肤上有流火划过,迅速在张开臂膀间组成一张巨大弓箭,箭尖上蕴含着几乎是白色的浓郁光明之力,他毫不犹豫拉满弓箭,指向奈芙。
空气中嗡一声轻响,拉满的弓弦松开,箭矢如同流星划破夜幕,所过之处,沿路玫瑰被火热光明之力灼伤枯萎。
奈芙抬起手,布下数层防护结界,而那箭矢连破三层结界,直直向她而来。
奈芙挑眉,撤掉所有结界,眼看箭矢即将触碰到她,陆英行已经急的喊起来,而她只是抬起轻轻夹住箭矢,感受那光明的力量在她肌肤上燃烧,带来轻微灼烧感。
接着,她随手抛下它,看它落地,瞬间燎黑了一圈草坪,陆英行已经大步过来,捉住她手,看她手指上淡淡玫瑰色疤痕,又迅速消退了。
“你倒是不怕。”奈芙哼一声。
“我怕什么,”陆英行强行握住她手,仔细确认没有留下疤痕,口里答话,“怕你疑心我?”
“你才不会呢,”他闷闷说,“比起他们……你从来只觉得我是小傻瓜。”
陆英行明白他的这点手段对奈芙来说完全不够看,只是想要她认可他本事,才会这样做。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徒手去接,那一瞬间,即使理智知道她不可能被他伤到,他仍然焦心如焚。
“你不傻吗?”奈芙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他面孔。
“我不是,我也可以帮你的!”陆英行强调。
“我从没觉得你傻,陆英行,”奈芙正视他双眼,“坦荡赤诚是人类的美德,也是光明生物的特点,你不应该为你的天赋沮丧。”
是啊,她需要他的有话直说,欣赏他的直率天真——这份天真并非不谙世事的愚者之心,而是来自明白事物发展逻辑仍然不改其心的赤子。
“那你夸我。”陆英行握住奈芙双手,低声要求。
奈芙迎着他眼神笑了笑,双手轻轻挣脱,反握住他双手。
“今晚和我去约会,如何?”
陆英行只觉奈芙鎏金瞳孔里全是他倒影,一时之间毫不犹豫点头,只觉得天涯海角都没关系,只要能被她这样轻握双手,他都愿去。
下一刻他只觉得周身一轻,原来已经处在空间漩涡中。
“去哪里?”他有点诧异。
奈芙拖长腔调,颇为愉悦:“既然你有好弓箭,那我们去打猎啊。”
格利特家广阔国土上,费德莲居住的宫殿固然占地广阔,在权力中心,还有许多臣子的宅邸拱卫着主君宫殿,如同行星带守卫着主星。
而爱德华.格利特宅邸也在这圈光辉灿烂的行星带中,虽然他作为旧日臣子,已经远离了权力核心,他原本的宅邸也被迫交给了当朝的新宠,但是他仍然能身处核心边缘,作为一个吉祥物,一个投效新君的象征而存在。
今夜,他站在卧室的大露台上,远眺君主庄严辉煌的宫殿。
真是耀眼啊,他想,费德莲大概还没休息,在诸国的君主中,她可称得上勤勉,也时有英明决策,可以说是合格的君主了。
他徐徐饮一口庄园里出产的陈酿,是美酒佳酿,六百年的好酒,那年翠冕山谷的伽乳果收成很好,昔日的第一亲王奈芙殿下出生不久,她的降生带给厄苏拉陛下莫大喜悦,因此大发慈悲,赐给她的臣民们君主才能喝的美酒。
这是他最后的收藏了,爱德华心想。
他本可以把这批美酒也供奉给费德莲,作为忠诚的表现,但他不愿意。她已经享受了君主的冠冕,但是混血的舌头能够品得出这种至高佳酿的美味吗?
入口甘美,可是甘美中隐隐有苦涩,他记得他以前从没注意到这种苦涩,怎么回事,是他老了吗?还是时间太久远了呢……
是的,这种美酒保存的必要条件,就是它身处君王强大的法力能够覆盖的范围内,越近,保存的越好。但是那位君王已经远去,王的后裔流亡不知生死,而这位新的王者的力量能够庇荫这佳酿吗?
他徐徐啜饮。
但,是错觉吗?爱德华停下来,疑惑的看了一眼这枚十二角冰棱杯——它是用格利特家领土极北处冻湖里的万年不化的冰川最中间的冰芯制成,会给酒液增加宜人的风味,但是……
是他的舌头出现问题了吗?这杯佳酿怎么好像在变得更加可口?叫他想到六百年前黄金座下的香气?
然而,还没来得及继续品味,冰棱杯在他手上无端融化,酒液在空中凝滞一瞬,然而下一秒,它蒸发成了翡翠色的气雾,馥郁的气味蒸腾。
而爱德华已经无暇嗅闻和可惜,他的直觉先于他的头脑感受到了危险,立即侧身,而与此同时,一支燃烧的箭簇击中了他身侧的伽乳果酒瓶,那薄薄的鸦青冰晶瓶乍破,墨青酒液喷薄而出,又在接触空气与火箭的瞬间迅速由墨绿色变为一蓬翠雾,盈盈绿火在空中和地面熊熊燃烧着。
爱德华赫然转身,看见一名身着黑发雪肤的青年,面无表情,手持着弓箭,正指着他。
“你是谁!”他的话语与箭簇同时发生,他迅速抬手试图营造结界,那箭簇在撞到结界的瞬间怦然裂开。
还没等他宽心,那裂开的箭簇变为漫天火雨,毫不客气的层层侵蚀他的结界。
爱德华已经被那铺天盖地的热气逼得步步后退,已经靠在了露台栏杆上。
他心惊肉跳。
不,他已经推翻了刚才的推测,这不是费德莲派来杀他的杀手!不会搞错的,这可怖的痛感在灼烧他的肌肤血肉,他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已经皴裂,而血管里的血冒出了火星,向外燃烧他的肌肤,向内炙烤他的骨骼——
纯血强大的治愈能力被他催逼,爱德华仍然是高阶纯血,就算他为了自保,戴上了费德莲赐下约束力量的束缚……
不行,没有用,这是光明的力量!它侵蚀他,快过了他的自愈功能!
这是谁,为什么要他性命?难道是天界的人,可是,为什么找到了他?
“你想要什么?财富?声名?权势地位还是绝色美人?我全都给你,勇士,请你宽恕我,饶过我的性命!”
爱德华的声带灼烧,发出嘶哑的声音。
听到他的话,那青年放下弓箭,爱德华获得片刻喘息机会,倒在地上,挣扎打滚,试图站起来。
不,他还不能死。绝不可以在这里停下。
他一直在暗地里照顾被发配到昂德法尔山的瑟韦尔等人,并偷偷寻访失踪的马修的踪迹,这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重新站在黄金王座下,与君主共饮这盏佳酿。
他今夜之所以会打开伽乳果酒,正因为他从费德莲处理好的文书里发现了一张遗漏的文件,正是记载了瑟韦尔等人的逃脱。他敏锐的意识到其中有问题,内心隐约的猜测使得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定有人帮助了他们!是谁,会是谁!
他是当年护卫奈芙殿下逃跑的人员之一,他因为留下断后被俘虏,因为及时投诚抱住性命,而他相信奈芙没死。第一亲王殿下坚韧执着,一定会找到方法活下来。
那双催命的脚停在了他面前,爱德华抬起头看着这个英俊青年,在对方眼中里看到自己狼狈的趴在地上,而那青年露出一丝轻蔑神情。
就是现在!
爱德华催动咒语,周身腾起光华流转法阵,化为天罗地网,朝着青年而去!
这是他刚刚暗自以自己血液在地上画的,他看似在爬行躲避敌人,其实暗自把血液滴在这个露台的某几个部分,露台上本身就有防御阵法,他以血液加以改造,就是神的使者也难以逃脱!
爱德华脸上现出得意神情:你这年轻的猎手啊,现在猎物是谁?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在原地的从青年猎手忽然变了个人,这张脸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噩梦里,血色的追捕下,那张美丽的小小面孔上沾满了血污,她的核心已经碎裂了,剧痛让她近乎昏厥,但她仍然在最后时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爱德华一生都不会忘记那脸上的神情。
现在,扭曲的罗网要再次束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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