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落魄恶魔到至高神,我做对了什么》
她虽然是带着目的来找他的,但在看到阿德里安的第一秒,奈芙起码会为自己这回不需要演戏而松口气。
阿德里安在庄园的湖泊边,湖畔的黄玫瑰在黄昏中盛放,他在亲自浇灌花圃,虽然那里只是一片荒芜的土地,但他的神情认真。
奈芙不记得她上次看到他这样神情是什么时候。
然后他的眼睛抬起来,望着她,瞳孔里还带有刚才认真的神气。阿德里安很擅长种植花草、调制香料,他刚刚看起来像是个冥思苦想的匠人,单纯的为如何令花朵盛开而烦恼,神情几乎天真。他带着那一点天真看着她,然后随着她走近,他直起腰来,眼神开始变成奈芙熟悉的阿德里安。
“已经没事了吗?”他的手停在她肩胛骨上,神色赞赏,“你已经非常习惯和痛楚共生了,它不会打倒你。”
“不,它会。”奈芙的手摁在胸口。
“日日夜夜不肯放过我的痛苦是什么,阿德里安,你知道的,”她执着的看他,眼中逐渐出现泪水,“我无法入睡,因此我今天来是来请求你。”
阿德里安看起来有些不安,他好像想伸出手去碰一碰她的脸,但是他手里是水壶和花泥,因此他只能站在当地,看奈芙的泪水落下来,在空中下坠,滴落在他脚下的花圃里。
他垂下眼睛看着花圃,张开嘴,轻轻的“啊”了一声。
荒芜的花圃里,钻出了嫩绿的根茎,花苞缀在顶端,柔和的像月色,在黄昏暗昧的光线里散发朦胧光晕。
他抬起眼睛,定定凝视奈芙,不知为何,奈芙突然觉得他看起来在挣扎。
“我请求你,”她继续说,“不要放弃我,阿德里安,不要离开我。”
无用的请求,别答应,继续你的计划,忙碌于你的订婚仪式——那一定是一场盛事——放弃关注我,一个奈芙这么想。
但另一个她真心的渴望他能答应她。
第二滴泪水坠落在花圃里,有一朵格外饱满的花朵,在那一刻绽放,一盏月光盛着她的泪水,真心真意的泪水,一滴凝聚几百年的情感,是浩瀚的汪洋。
阿德里安看起来几乎惊呆了,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等了太久的奇迹。虽然奈芙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伸出双手,抱住了她,这样紧。
奇怪,哭泣的是她,奈芙却觉得他在轻轻的颤抖。
“我……”他的声音低沉,“你看……我本来没想到它会长出来,还能开花的。”
他放开她,对她说:“它多美。”
奈芙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现在他们俩一起坐在大湖边上的长椅上,肩并着肩,安静的凝视着那朵月光似的花朵晶莹发亮,夕阳落下,湖面波光粼粼,随即皓月东升,万籁俱寂,水汽花香交织,美丽的不可思议。
她说的是阿德里安的眼睛,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美丽的不可思议。
我几乎要动摇了,奈芙凝视着他的侧脸,心想,我几乎要希望他真的能答应我了。
就在这时候,夜风吹来,花瓣儿旋转着飘零了,在风里散落成了光茫,随即,光芒也消散了。
阿德里安出一口气,转过头来,温柔的对奈芙说:“我不能答应你。”
啊,奈芙闭上眼睛,心口剧烈疼痛。
幸好,他没答应。
阿德里安俯身,在湖水里洗干净了手上的泥土,看起来再次像熠熠生辉的钻石那样高雅矜贵。
他捧住她的脸,真挚的告诉她:“我会补偿你的,奈芙。”
“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绝对不会离开你,这是我的誓言,我愿意向晨星起誓,如果违背我的誓言,就叫我陨落。”
奈芙挣开他的手,站起来。
“阿德里安,我无法再听下去,也无法面对这一切,如果你真的想要补偿我,想要让我好受一点儿……”
她露出凄恻神情。
“别来找我,让我安安静静的呆着,直到我找到应付的方法。”
她吸一口气。
“你知道,我总能找到的,对吧,它不会打倒我。”
她颔首,打算离开,阿德里安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呼唤她。
“第一亲王殿下,”他喊她,“奈芙殿下。”
奈芙站住,转过身,看到他的白袍在月亮下轻轻拂动,他今天带着单边的青金石耳坠,与他的眼波一同摇晃。
“燃烧的贪婪之火,我知道你不会熄灭,永远不会,不管你面对的是狂风还是暴雨。”
“直到下次相见,”他伸出手,攀折一缕落在耳坠上的月光,走过去,替她挽住了因为哭泣而散落的头发,“直到下次相见。”
他的手流连在她眉眼间,轻轻揩拭她微红眼角。然而他还是退后两步。
“再见,”他对她颔首,“晚安。”
奈芙跨进了空间的涡旋,头一次觉得有点儿晕眩,她扑倒在人间大宅里的床上,取下了头发上的月光,它立刻就融化在人间的月光里了。
她没有再流泪,只是觉得疲惫,现在她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应宣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淋漓。他看一眼昏睡的母亲,维持生命的仪器还在稳定运作,她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略微放心,起身淋浴,想要稍稍放松,正看到陆英行从里头出来,擦着头发怔怔望着窗外,应宣顺着他眼神看去,只看到一条空荡荡长椅。
应宣直觉他在想念她。
兄弟二人中,虽然陆英行照顾纵容他更多,但他一直是更坚韧更有主意的那个,这几天他闷头思量,没有和陆英行说什么,如今应宣却脱口而出:“我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哥哥不愿意?”陆英行收回目光,注意到他在夜风中轻轻发抖,替他批上外套。
应宣捉住弟弟外套,踌躇道:“我只是不知道。”
“哥哥早就知道,”陆英行一针见血,“你只是害怕选择了这条路要承担的后果。”
非人的世界,难以想象的力量,不可掌控的路......甚至不可理解的路。
“其实你该知道你没有选择,我也没有,”陆英行拍拍应宣肩膀,“别担心,这次有我陪你。”
月亮已经西沉,窗外晨光熹微,他俩并肩站在走廊上,看朦胧晨雾在医院背后的旷野绿树之间翻腾,仿佛乳白海涛,而晨雾中缓缓行驶来一辆黑色小车,停在医院门口。
一人下车,似有所觉,抬头看着他俩,随即颔首。
居然是淮川。
还没来得及去泡茶招待他,淮川已经风度翩翩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人相貌俊美,风姿卓越,即使是见惯了美人的应宣也要承认他容光之盛,似乎从来不见他有疲惫的时候。
联想到他成以血液维持母亲生命,应宣心中生出隐秘遐想。
为何不能是他?他也想永葆青春,万古长青。更何况那些曾经践踏他的人,就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不自觉流露敬畏。而这都来源于她。
他也可以,固然要承担风险,但是收益是实在的。
“淮先生,不知道您.....”应宣才提起精神想要招呼,淮川已经打断他。
“不要这样见外了,”他怀中甚至还抱着一束花朵,花瓣色彩渐变起伏如海波,美丽难以言说,“你看小行,他也并不怕我。”
亲自为应女士花瓶更换花束后,他稍作调整,这才对应宣笑道:“这不是能在人间见到的花,很费了一番心思才种出来。”
“它的汁液调配得当,能够恢复精力,令容貌长盛不衰,”他做了个手势,“我看你们俩连日疲惫,大概也吃不下什么,不如喝一点。”
说话间,已经有人端上云雾似的汁液,它在碧玉杯中蒸腾出霞光,淮川已经端起一杯饮用,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我当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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