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只想开店赚钱》
“给你送钱都不要,果真是市井小户,粗鲁又愚昧。”
那小厮满脸鄙夷,说罢俯身拾起箱子,眼中忍不住泄露出一丝贪婪的精光。
他们不要,这些东西和钱不就都便宜他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个满脸寒霜的小娘子拦住去路。
定睛一看,原来是以前的四姑娘,他哼笑一声,带着从前绝不敢用的轻慢语气。
“差点忘了,四姑娘如今正在此家中。”说着,他斜了一眼闻昭,居高临下道:“四姑娘,哦不,闻家娘子,既然你在侯府待过许多年,想必比这户粗陋人家更懂些道理,知道银钱的好处。”
“你劝一劝这位郎君,现在愿意收下东西还来得及。”
闻映在记忆中搜寻了一圈,这人好像是侯府外门上的人,有次帮原主跑腿买吃食,刚回来就绊了一跤把吃食摔坏了,不得已又跑了一趟,在原主面前磕了十几个头求她不要怪罪,原主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闻映终于开口:“看你这么大的口气,想必四姑娘出手大方。”
他倨傲地仰起头,“那是,四姑娘给了足足——”
“一千金?”闻映截断他的话。
那人张口结舌,一、一千金,别说四姑娘了,他们侯爷也拿不出来!
“哦,看来是没有。”
闻映随意一笑,又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牢牢锁定对方。
“一千银?”
“……”
“一千银也没有?”闻映满脸的难以置信,“一会儿倒要随你回家问问父亲,我才刚离开一日,顺平侯府就被官家抄了家还是怎地?堂堂侯府,出来炫耀,连一千两银子都不拿?”
对方傻了一般愣在原地。
回去?抄、抄家?
“那五百两银子总有吧?”闻映一脸的“我真没空陪你在这儿闹了”。
那人脸色憋得通红,恼羞成怒,“你以为你们是什么身份,值得侯府拿出五百两银子?能给你们五十两……”就不错了。
“好个泼皮!竟敢来这里撒野!”背后传来一声暴喝,还伴随着阵阵狗叫声。
闻映转身一看,原来是住在隔壁的王婶娘提着扫帚跑来了,后边的李婶娘带着晴姐儿还牵着一条大黑狗。
这下闻映更有底气,她沉声开口:
“滚回去。”
“告诉你的新主子,想在这炫耀,她还不够格。”
“还有,你若再来纠缠,我就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母亲。”
“四姑娘是侯府千金,母亲不会怪罪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最后一句,那人脸上终于显露出慌乱与害怕,嘴上却还硬着:“你们等着,待我回禀侯府……”
王婶娘却把眼一瞪:“还不快滚!再不滚就放狗了!”
那人只得在黑狗的警告声中灰溜溜地提着箱子跑了。
闻映高兴地夸晴姐儿机灵,竟知道去叫人,又向听到动静出来的街坊们道谢。
“客气啥,都是一条巷子里的。”还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王婶一摆手,大家见没事就都回去了,还夸闻映做的油条好吃。关上门后,众人均少不得在自家嘀咕几句,这侯府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是原先侯府的人来看映姐儿还是大娘让人来看弟妹。
但无论是哪个,竟是这般嘴脸,看来那侯府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回到家后,昭哥儿抬头看向姐姐,眼中带着忐忑。
“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若是他初时就直接将东西收下,也没后边这么多事儿了
闻映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软,牵着晴姐儿走上前摸摸他的头,问他:“你觉得痛快吗?”
痛快吗?昭哥儿回想起男子眼中毫无掩饰的鄙夷,那些比她走的时候所穿的还要好得多的衣裳,还有比她拿走的还要多的银钱,慢慢点头。
痛快的。
“很痛快。”他说。
既然走了,又何必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她若真的还念着他们,为何不亲自回来看一眼,好好道个别?
“觉得痛快,那你就去做。”
人这一辈子,活得也就是这为数不多几个痛快的时刻了。
顺平侯府。
听完侍女的回禀,胡萱面沉如水地回到饭桌上。
和她一起用饭的张大娘子放下筷子,关怀道:“出什么事了?方才还好好的。”
胡萱委屈地低下头,扯着帕子小声说:“我送去闻家的东西,被,被闻姐姐扔出来了。”
还没听清楚话,张大娘子先被她这幅肖似胡芸的作态膈应得眼疼,张口欲斥,又想到这个才相处了没几日的女儿的脾性,改口道:“萱儿,莫要作如此忸怩之态,抬头坐直,说话需掷地有声。”
胡萱不解:“可是爹爹就喜欢……”这个样子的胡芸啊。
张大娘子闻言立刻沉下脸来,虽没有直接斥责,但说出的话已带着不悦:“那是庶出的做派,正经的侯府嫡女自有气度,无需讨好他人。”
听到那句“庶出做派”,胡萱的脸色先是通红,接着又变得苍白,“……是,母亲。”
张大娘子忆起方才的话,心中不禁暗叹,映儿就是又倔又硬、宁折不弯的性子,病了一场之后虽更明事理了,但脾性是很难改的。
“映儿本就格外要强些,才回去想必也不适应,萱儿你不要介怀。”
又想起女儿也是离开了长了十八年的闻家,便安慰她,“你若是担心闻家的弟妹,可随时过去探望她们,或者邀请映儿和他们来侯府玩。”
胡萱眼神闪了闪,低声应道:“是,母亲。”
趁着天色还未黑透,闻昭又和闻映一起忙活了一会儿,将明日开店要用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随后就在闻映的催促中回了房中。
床上的被褥已新换过,晒了一天的棉被吸满了日光,散发着暖融融的味道,闻昭陷入其中,满足地喟叹了一口气。
胳膊腿儿后知后觉地泛起酸疼,他这才回想起自己这一日过得好长,做了好多事。
但他一点都不累,反而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就像爹娘还在时那样。
什么也不必想,没什么需要担心,只要跟在他们身后就可以了。
次日,闻映睁眼时,天色还是青黑。
一旁的晴姐儿举起两只胳膊呼呼睡着,闻映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
此时应该是凌晨四五点左右,她洗漱好来到灶房,点燃蜡烛,先端起昨日她和昭哥儿磨好的绿豆汁的盆子,此时豆汁放了一夜,将上层的水倒出,留下的就是湿绿豆面了。
将绿豆面、小米面、白面一起倒入一个干净的木桶中,再加上适量的盐、清水,慢慢搅拌均匀后盖上桶盖,面糊就准备好了。
接着闻映又拿出一捆小葱和一捆芫荽,洗净后利索地切成碎末,各放入两个小盆中,再用干净的布盖住并用绳子绑紧,以防一会儿撒出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闻映回身一看,原来是闻昭,她露出一个笑。
“来的正好。”
姐弟俩合力将面糊桶抬到昨日提前从李婶娘家借来的推车上,车上还有昨晚提前放好了的长桌、陶炉、柴炭、鏊子等物,再回灶房搬出昨晚提前炸好的一筐油条和一筐脆饼,以及油、盐、酱料、鸡蛋、葱花芫荽等材料。
反复检查了三遍,闻映一拍手,齐活儿!
此时东方的天色已越来越浅,隐隐透着白,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耽误,闻映推起车,闻昭在一边扶着,两人往州桥走去。
走了约莫两刻钟,天色基本大亮,两人也到了州桥西边的街上,遥遥望去,州桥那边已人来人往,两边也已经被摊位占满,路上有不少同他们一样的人推着车往前走去。
两人也赶紧加快了脚步,跟在一个面善的婶子身后,稳稳停在了队列的最后方,他们刚住脚,后面也有车紧跟着停下。
闻映松开车把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感慨道:“今日还专门早起了,没想到还是来得晚了。”劳动人民真是勤劳。
昭哥儿还没回话,前头个头矮小的婶子就接过话:“这会儿可不算早了,最早的州桥上那一批,几乎是夜市刚停,丑时他们就来占位置了。”
丑时?那不就是凌晨两三点?闻映顿时又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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