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春深(先婚后爱)》
天将明的时候,折月并没有睡着,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旁边的人还在沉睡,即使在梦中仍然紧锁眉心。
沈折月点亮了蜡烛,一路走到了书房。
路上有不少别馆的侍女朝她行礼,沈折月皱眉,她不是很喜欢这些宁州府安排在别馆的人。
书房门口由崔修谨的两名侍卫把守,见沈折月前来,他们对视一眼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打开了书房的门。
她轻轻走进书房,书案有些乱糟糟的与他以前的习惯不太相符,可以看出来最近他实在是太忙了。
沈折月轻轻翻动书案上的卷宗,有几封上面确实记载了乡下出现疑似瘟疫的病例。
她叹了口气,继续翻动那些卷宗。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叫声,今天早上是个晴天,沈折月把看完的卷宗整齐地堆在一边。
着手磨墨,想要写一封信。
烛火在书案上跳动,她写得认真,连崔修谨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了都不知。
崔修谨立在离她不远处,看着他夫人低头在书案上写着什么,表情很认真,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折月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就醒了,安鑫来报宁州的河堤因为接连几天的大雨又塌了,他得过去处理一番,去乡下考察时疫的事可能得稍微缓一缓。
暗卫说她来了书房,崔修谨愣了一下,倒是在意料之中,他穿好衣服来到书房,就看到她在书案上写着什么。
“咳咳。”他轻咳一声想要提醒眼前的佳人。
沈折月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东西,丝毫没有察觉旁边多了一个人,被吓了一跳,差点打翻刚刚整理好的卷宗。
看到发出动静的人正是崔修谨,她气愤地敲了一下他的胸口。
崔修谨抓住她的手腕,几日阴雨,早上的气温有些凉,她的手腕也是凉丝丝的想握着一块凉凉的玉石。
折月抽出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翻了那么久卷宗又写了一封长信,现在怪不舒服的:“我刚刚给外祖父去了信,让他们带头捐献粮食,支援宁州。”
折月顿了下抬眸看崔修谨,眼里有些恳求,她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夫君可以上书户部,请求给这些捐献粮食的大户,免其来年杂泛差役,以示旌奖,使天下知忠义有报,也能让其它大户更加踊跃地捐献粮食。”
崔修谨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有些苦涩,连这样的合乎情理的事她都不相信他会帮忙吗。他沉默着侧身落座椅上,顺势轻轻一带她的手腕。沈折月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腿上。
“若是萧家率先开仓捐粮,扬州一众富户必然纷纷效仿,踊跃捐献,恰好能解当下灾情燃眉之急。这是利国利民的善事,我自会据实上报户部,为他们请功。”
听到他的回复,折月松了口气,虽然内心明白就算没有好处,外祖一家看到她的信也会帮忙的,但是这样她内心会有些许的难受。
崔修谨将她舒展的眉眼尽收眼底,眸色微沉,话锋倏然一转,带着淡淡的怅然:“夫人方才,是担心我不会应下此事?”
沈折月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有些语塞。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崔修谨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怀中。微凉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侧脸,落下一记轻柔的浅吻,嗓音低沉:“但凡你开口所求,我无不尽力成全。何况这种本就应该的事情,何必再三顾虑。”
沈折月看着他,崔修谨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忧伤,她本来只是想不让他压力那么大,误打误撞倒是伤了他的心。
“那下次有什么要求,我可就直接吩咐你去了,再不跟你客气了。”她有些傲娇地说道,眼神轻轻瞟他的表情。
崔修谨轻笑一声:“荣幸之至。”他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这么多小心翼翼的客气。
他拿过折月手中的毛笔:“为夫这便修书上奏户部,恳请朝廷免去捐粮之家来年杂役。”
崔修谨摊开书墨,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折月:“扬州今年也是灾年,此番请求,会不会太过为难外祖一家。”
沈折月看了他一眼:“放心,萧家在扬州颇具声望,带头捐粮况只是一个信号,后续的大头肯定还是要看扬州那边的富户。”
“而且说不定,朝廷那边免除杂役的封赏下来,宁州这边的人恐怕是要坐不住了,到时候他们该抢着捐了。”
免除杂役对这些富户来说有吸引力,但是没那么强,重要的是在朝廷那边露面,表彰自己对灾情的贡献,让帝王多一些好感。
人心向来从众且妒利。无人出头时,宁州一众世家尚能精于算计作壁上观,分毫不肯吃亏。可一旦扬州率先拿下朝廷嘉奖,凭着赈灾善名压过整个宁州士族一头,等于踩着宁州世家的脸面扬名朝堂。
她不信那个时候宁州的这群人还坐的住。折月心里已经有了后续要宰的宁州富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有点像她之间干坏事的样子。
天光渐亮,两人携手离开书房,红袖已经传了早膳。
白釉暗纹碗中盛着桂花粳米粥,用文火慢熬,稠糯绵密,透亮莹润。表层撒了少许干桂花,散发着桂花特有的甜香。
竹制描金屉中卧着数样时令蒸点,咸口的有雪白皮面的笋丝荠菜小包,甜口的有定胜糕与山药软糕。案侧还温着一壶雨前龙井,是今年的新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别馆厨师的手艺她很是喜欢,只是看着这一桌精致的早膳,她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发堵。
崔修谨第一个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有些担心地看向她:“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折月摇摇头:“只是觉得太丰盛了,往后让厨房一切从简吧。”
崔修谨愣了一下,在珞京的时候,清竹轩的饭食还要更讲究和繁复,从未见过她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心下一软,知道她性格十分善良,许是这一路见了太多人间疾苦。他握住折月的手:“那就听夫人的,一切从简。”
折月看着安鑫今日一直守在门口有些诧异:“今日你不是要去乡下看看,怎么不见安鑫替你收拾行礼。”
崔修谨端起案上清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府衙递来急信,宁州连日阴雨不绝,河道水位暴涨,城外河堤多处被雨水浸透冲刷,昨夜又塌了数段堤岸,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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