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病娇夫君和离后》
“啪——”
脆响在半空中炸开,火辣辣的疼从脸颊向四周蔓延。
裴蘅被扇得往旁边一歪,右半边脸霎时僵住。原本快愈合的伤口此刻又裂开,渗出新鲜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舌尖舔过嘴角,腥甜在唇齿间漫开。
轻啧了一声,凤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泪水悬在那儿,却压不住那抹幽深的、近乎病态的餍足。
就在这时,南瑛正好跑到这头。
借着昏沉沉的火光,她终于瞧见了他右半边脸颊上那个巴掌印,五道又粗又肥的红痕清楚地印在上面。
脑子嗡地炸开,心疼从心里头涌上来,直达大脑深处。冲上去,一把推开刘金宝。
刘金宝脚下不稳,跌坐在地,屁股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挡在裴蘅身前,南瑛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两只手颤抖着捧起他那张俊俏的脸。
那张脸原本白得像陶瓷,此刻却带着一种破碎的颓然:
红肿遍布半边脸,血珠从那道破了的口子渗出,顺着下巴一点点滑落,滴在衣领上、手背上……最后在地上晕开一朵红花。
她眼眶霎时就红了,声音发抖:“你……你没事吧?”
说话时,她手指还搭在那个巴掌印旁,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摸上去。
裴蘅抬眼看她,那双凤眼中盈满了水汪汪的泪意。其中一滴悬在眼尾处,包裹着那颗小痣,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意。
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南瑛呼吸都慢了一拍。
裴蘅喉间堵了一下,一声“姑娘”到了嘴边,转了两圈,又吞回去了。
方才“瑛瑛”两个字从那张肥厚的嘴唇中吐出来时,既粘腻又恶心。
他不能让这种感觉残留在空气中,嘴唇微启,“瑛”字刚冒出声,又很快随着微风飘散。
视线落在她交织着愤怒和心疼的面庞上——皎洁的月光落在上面,清冷得像霜。可她看他的眼神却滚烫无比,像一把烈火,要将他点着了。
喉咙一时有些发紧。从前没有人会在他受伤时赶过来。
他别过脸。心跳声太大了,他怕她听见。
“瑛瑛”两个字,于他而言,如同淤泥仰望白莲,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叫,却不敢染指。
吸了下鼻子,低声道:“没事,不疼。”
“骗人。”南瑛的声音有些发抖。从袖中掏出帕子,指腹轻轻蹭过他嘴角的血,指尖在颤,“都流血了,怎么会不疼?”
那抹红映在干净的帕子上,立刻晕开一小片血迹。
她折了两折帕子,用干净的那边轻轻覆在那片快要消逝的红痕上,隔着布料轻轻蹭了蹭。
手举了一会儿,有些酸了,指尖开始不受控地抖动了两下。
裴蘅看见了,稍稍俯身,将脸低下来,凑到她眼前。
“真的不疼。”他的声音嘶哑,“你来了,就不疼了。”
看着他这副明明被欺负还要硬撑着说“不疼”、甚至还要配合着她的动作倾身的模样,南瑛喉间一哽。
一时间,心里头情绪翻涌。原先的心疼被愤怒盖了过去,压得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这股恼怒需要找到发泄口,地上一声闷哼传来。
她循声扭头,视线凶狠地刮过另一边的刘金宝。
刚从地上笨拙爬起来的刘金宝,恰好与她四目相对,被那眼神中的凌冽刺得浑身一僵。
这位南大小姐生气起来谁都敢惹,她是真的会对他下手。
他捂着流血的嘴角,视线扫过她身侧扮可怜的裴蘅。
就是这个人,揍人又装可怜,当真是好手段。
那点害怕一扫而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知死活地指着裴蘅,吼了一嗓子:
“南大小姐,你听我说——是这个臭小子先动的手!他一个人打我们三个,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
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直接破音。边说边伸着脖子,将那张肥脸往南瑛那头凑。
哪知南瑛半分眼神也没施舍给他,直接一巴掌招呼过去。
一声惨叫炸响。刘金宝被扇得直直朝墙面歪去,好在那两个壮汉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南瑛这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长“哦”了一声,声音比一月的冰水还冷:“他一个人,打你们三个?”
听闻此言,刘金宝没有察觉到她声音中的冷意,误以为她想给自己撑腰,也顾不上脸颊处的钝痛,甩开扶着自己的手,踉跄着就要上前。
“可不是嘛,就是他!”他边说边瞪向裴蘅,但裴蘅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低垂的凤眼定定落在南瑛脸上,移都移不开。
月光落在她脸颊上,将那层怒意映得愈发显然。
可裴蘅觉得好看,比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好看。甚至连刘金宝那句“瑛瑛”带来的恶心,都被这画面盖过去了。
刘金宝嘴上还在絮絮叨叨:“南大小姐,你可别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表面上那个样子,他——”
“那也是你活该。”南瑛粗暴地打断他,“三个人打一个,还不许人家还手?”
刘金宝一时语塞,搜罗了半天词汇,竟反驳不出口。
但他不能就此败下风——视线左右转了一圈,最后看向府门口站着的那两个看门的小厮。
“你们!”他高声朝那边喊,“你俩刚刚肯定看见了!过来评评理!说说到底是谁先动手的?”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那个年纪小些的,脚步刚往前挪了半步,就被另一个拉住了。年纪大些的小厮朝他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那边站着的是府上大小姐,被护着的那个公子,指不定以后就是姑爷,不要命的才去搅和!
刘金宝喊了两声,没人应。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恨地啐了一口。
旁边那两个大汉哆嗦着身体凑过来,高一点的那个托着手腕,低声道:“公子……要不……先走吧?”
“走什么走?”刘金宝烦躁地甩开他的手。
“将军府的人不敢得罪大小姐……”另一个捂着胸口的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在这儿闹下去,吃亏的是咱们。”
刘金宝咬着牙,瞪着南瑛,又瞪着裴蘅。
那书生垂着眼,脸上还挂着巴掌印,嘴角挂着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咬了咬牙,刘金宝心知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行,你们牛逼。”他一瘸一拐地转身,“咱们走着瞧。”
南瑛刚压住的怒火这会儿又蹭蹭往上冒,她猛地抬手,巴掌抡起来就想往他脸上扇。
刘金宝这会儿反应快多了。他身子一缩,踉跄着往后躲了两步。
那巴掌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脚下不稳,差点又摔了,好在随从一把扶住了。
“马上滚!”南瑛面露不善,“不然我拳头可不会留情。”
嘴上还在骂骂咧咧,刘金宝再次瞪了裴蘅一眼,终究是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那两个人赶忙跟上。三个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里。
视线没有在那头上停留太久,南瑛转头看着裴蘅,心揪得更紧了。
他嘴角的血珠已经凝了,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将帕子取下,凑近了些,就着月色轻轻碰了碰他脸颊的红肿处,又飞速缩回手。
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潮意硬生生憋回去,她这才开口,语带赞赏:
“打得不错。我刚刚还在想,你要是一直这么软下去,以后还怎么在将军府待。”
裴蘅看着她的手,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她刚刚用那只手触碰他,他脸颊上还残留着她指尖温热的触感。
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南瑛别开视线,声音发沉:“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给我打回去。打不过的,我替你打。”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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