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攻病娇新帝GB》
景泰八年春夏之交的一场政治风暴,最终以太子之死迎来落幕。
景帝出奇地没有像太子一样“暴毙而亡”,但他没有了一切可以倚仗的东西,乖乖做起了后党的傀儡,此外再也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传出京外。
关于这场政变的一切话题也同样地出不了京城,京城论事的风气仿佛一下子倒退几百年,东西两厂协力同心的大兴文字狱,实行全民监视之举,导致这个话题在民间全面噤声。景泰八年在历史上抹去大部分的痕迹,仿佛在这一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只是景帝一朝少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储君而已。
虞秧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入秋,她好像发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又好像睡了一段很短很短的时间,仿佛梦醒的时候还是要拿着火铳回到神机营去上值。
但如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醒来的地方就不会是蓟州军营。
本来戚有容是要把虞秧直接送到南疆的,但她肩上伤口实在太深,兼且并发炎症,要不想废了这条手臂甚至引起性命之忧就只能尽快疗伤,结果便先将她带回了蓟州军营。
虞秧醒来的时候,肩上伤口的表层已经大致愈合,只是全身像被炮车碾过一样难受,连抬起手来的力气也几乎没有。
戚有容说这很正常,毕竟她伤过经脉,又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在她醒了之后便请军医为她针灸治疗,自己也每天前来为她推拿复健。
虞秧看着他风尘仆仆地在边境前线和大本营之间来回,不禁苦笑:“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眼下就连我也不知道我这只手究竟能不能再次拿起一把火铳。”
戚有容回复了以往的寡言,没有什么安慰的说话,只是淡淡道:“你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
自醒来以后,虞秧第一次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乃大,你懂我。”
谢嘉言说,走啊,别回头。
所以她会一直向前走,也不会回头。
受了伤就把它养好,没有力就重新锻炼,离开了京城就回南方去;总之她会一直向前走,一次也不会回头。
虞秧摸了摸一直放在身旁的那把手铳,坚定地说:“阿言也会想看见我重新拿起火铳,建功立业得到我心中一切所想的那一天。”
既然谢嘉言希望她一世平安顺遂、随心所欲,那她就一定会做到。
虞秧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戚有容的老爹戚少保,过了几天戚少保回到蓟州的时候她才知道戚少保原来去了京城一趟,还带回来几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
“仁献太子。”虞秧重复着这个冷冰冰的追谥,短短四个字便是谢嘉言来过世上一趟的全部证明。
后党竟然没有制止景帝为他上谥,大概是觉得一个并没有多特别的身后名确实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自嘲地笑笑:“他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只有这个仁字了。”
戚有容沉默不语。
虞秧自言自语地续道:“其实阿言这个储君当得不怎么样,我从来都知道的。但是,他这人也是真的好。”
戚有容向她提议:“父亲说陛下正命人兴建仁献太子陵,而他的灵柩现在暂时停在金山上。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虞秧摇了摇头,谢嘉言叫她别回头,她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
“另外,苏家已经带着太师灵柩举家离开京城,回到太师家乡江陵居住。”
苏家在一夜之间没有了作为家族权力来源的苏太师,又失去了支撑这个权力的东厂,树倒猢狲散,大概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吧?
虞秧想起了那个与谢嘉言结盟,但直到最后还是很清醒地叫她先走自保的女子。“那苏锦妤呢?她有没有成为家主?”
戚有容摇头:“不知道,但据说扶苏太师棺木回乡的时候,走在前头的就是苏姑娘。”
虞秧轻轻吁了一口气,无论那一场仗他们输得有多么彻底,最后的结果有多么绝望,至少有人绝处逢生,至少有人带着希望,他日或许可以卷土重来。
戚有容又说:
“还有,你爹已经对你受伤的事向朝廷提出严正抗议,后党自知理亏也不敢和手握南境大军的镇南王叫板,只能封赏安抚你爹一番,还下了谕令正式放你回南境去。”
虞秧笑了笑,其实朝廷放与不放,她还是要回去的。
她曾经舍不得京城的荣华富贵,但毕竟有老爹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
夏去秋来,蓟州天气苦寒,才八月已经刮起刺骨的大风,再也不适合休养复健。戚有容便提出送虞秧回南方去。
临行前,比戚有容还要沉默寡言的戚少保难得地对虞秧说起了话。
但也只是意味深长的一句:“过几年朝廷又要不平静了,这几年和你父亲一起好好积累本钱,日后皇城变成什么样子你们也能立稳阵脚。”
虞秧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多谢戚少保,晚辈受教。”
谢嘉言死了,苏家韬光养晦,曾经终于景帝的帝党分崩离析,但这并不代表太后再无后顾之忧;在后党兵变围城的那一晚,他们这用了旧党的势力,而曾经化整为零以隐藏实力的旧党已经像雨后春笋一样重新长了出来,英帝太子虽然还未露面,但现在人人都知道他还活着,还有名正言顺争夺皇位的资格。
过不了几年,曾经的帝党后党之争,就会变成后党和旧党之争,就算只有一个皇城、一个天家,斗争也永远不会停息。
但对于像戚少保或者镇南王这样手握重兵坐镇边境的人来说,只要他们有朝廷忌惮的实力,皇城里的斗争他们大可不必理会。而这也是戚少保对她语重心长的劝喻,不要再理会皇城那些斗争,只需要做好自己,积累让人无法忽视的本钱就是对自己最好的做法。
戚少保也不废话,淡淡道:“一路顺风。”
条条官道通京师,从蓟州往南境走的也不例外。一行人经过京城的时候,戚有容又问了一次:“真的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虞秧摇摇头,继续驱车向南,看着京城的轮廓离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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