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攻病娇新帝GB》
宫里一片死寂,东西二厂加上五军营把各宫都控制得死死的,就连景帝身边的锦衣卫都没有一丝反扑的机会。
虞秧顺着谢嘉言给的路线,一路躲藏在视线死角处,直到巡更的士兵走过才快速奔到下一个死角,硬生生把一刻钟能走完的路走了一个时辰。
这时离黎明只有不足两个时辰,但这也是漫漫长夜之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快到东华门的时候,虞秧终于听到了人声。不止是人声,还有打斗的声音,和大型火器发出的砰砰声。
东华门是开着的,但门下站了一排排五军营的士兵,个个戎装甲胄,手持利刃,结成水泄不通的阵型。东华门上则是站了一排弓箭手,不停拉弓放箭,倒下了就换一排上前继续。
门前和五军营对峙的正是戚家火枪队和他们身后的神机营,枪炮射出来的铅弹自然比区区弓箭的杀伤力要大得多,但对方的车轮战术一直在消耗他们的火器弹药,一时之间双方也是僵持不下。
虞秧隔着门前门口的千军万马,看见了站在火枪队中指挥大局的戚有容。
两军已经在东华门前僵持了快十个时辰,戚有容脸上疲态尽现。虞秧的目光有一瞬间和戚有容的对上,隔着流窜的乱箭和炮弹她也不太确定对方看不看得见自己,但在下一刻戚有容便指挥火枪队发起猛攻,神机营的骑兵队伍也在此时冲将出去。就在他们稍为冲散东华门下的步兵阵容那一瞬间,虞秧混在人群之中,一下子冲了出去。
后肩上一下剧痛,她也顾不得自己是中了城门上射下来的流矢还是被城门下的步兵用刀劈了,只知道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到火枪队跟前。
“我是虞秧,救我!”
先前在山海关一起共事的火枪队认出了她,七手八脚地把她拉了过去,带到中军的戚有容跟前。
戚有容坐在马上,看见她的那一刻明显松了一口气,目光移到她的肩头时却又一下子沉了下去,皱眉道:“鱼鱼,我先帮你包扎。”
她的后肩被砍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凶险程度堪比他自己背上的伤口。这是她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只求尽快达到目的地的鲁莽之举的结果。
虞秧在见到戚有容的一刻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但这时后肩上的痛也被无限放大。
……痛。
撕心裂肺的痛。
身子像被劈开一样的痛,但虞秧已经顾不得了,她紧紧握住戚有容的手,颤抖着声音大喊:“救救……阿言……他们要杀他……”
戚有容眸光一黯,轻轻道:“我知道了。”
他打了一个手势,虞秧作为军中的也再也清楚不过那个手势的意思,竟是撤退信号。
“乃大你——”
戚有容一声不响地把她抱上马背,本来在往前冲的前锋已经开始掩护着他们往后撤去,虞秧挣扎着想要跳下马来,但背上实在太痛,身子一点也动不了,只有神识还有一线悬浮。
戚有容不慌不忙地下达着撤退的命令,虞秧看着神机营有条不紊地拥护着他们往城外撤退,本来满怀希望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沉入深渊。
“为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
戚有容沉默了。虞秧坐在他的身前,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只感觉到后肩上的伤口被麻布简单包扎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虞秧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离东华门走了多远,戚有容才回应了她。
“这是殿下的命令。”
虞秧激动地反驳:“他的命令……是要我们回去救他!”
她一激动起来,后肩的伤口裂开,再次汨汨渗出血来。戚有容隔着麻布按住她的伤口,依旧马不停蹄地往前奔去,一边说道:“殿下在你们入宫之前,就已经知道你们撑不到蓟州军来。”
“所以,他让暗卫给我送信,要我务必带你离京,安全地把你送到你爹手上。”
“不可能!”虞秧还不死心。“阿言在等我……他不会骗我的……我们回去,快回去!”
“鱼鱼,不要再骗你自己了。”戚有容平静地说。“我们在外面打了那么久还攻不进来,你觉得殿下会?”
他顿了顿,又道:“还是你认为,他会让我们火枪队和神机营的所有手足,还有你,为了他连命也不要,来打一场没有丝毫把握的仗?”
虞秧沉默了。
她的确一直在骗自己。因为先骗了她的人,是谢嘉言。
他说,相信我。
我会等你回来。
但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谢嘉言从来不是一个雄才伟略的野心家,他的太子之名是以仁义著称,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的事他根本就做不出来。
以他的性格,也断断做不出叫虞秧去为自己冒险搬救兵这样的事出来。
虞秧想,她是应该知道的,就在他吻下来的时候,那是一个赴死之人义无反顾的坚定,也是曼珠沙华最后绽放的美丽。
不,在他说“来日方长”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谎话。只是她相信了,因为她需要一个信念。
因为有信念,就有希望。有希望,就会梦想成真。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只要有希望,就能梦想成真的话,那么人世间的痛苦,又从何而来呢?
虞秧的心比后肩上的伤口还要撕裂地痛,她奋力扯着缰绳想要勒住马头,但肩部受伤的她力量小得可怜,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鱼鱼,”戚有容言简意赅地说:“你应该先顾念你自己。”
虞秧忽然想起,谢嘉言也说过这样的话。
你首先要爱自己,胜过爱这世上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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