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皇妹》
上元佳节,本是万家灯火、举国同欢的良辰,整个大景王朝皇宫之中,却死寂沉沉。
皇宫各处挂上了白帆,宫女太监们也都着素衣哀悼皇后。
自皇后沈清漪崩逝后,帝心摧折,龙颜死寂。
皇帝崔恒下旨举国辍朝,罢黜所有朝政要务,将整座坤宁宫划为禁地,禁绝所有人擅自踏入。
坤宁宫朱红殿门外,宫人内侍、御前侍卫尽数垂首伫立,鸦雀无声。
人人脊背紧绷,大气不敢喘一口。无人敢窥探殿内分毫,更无人敢劝谏半句。
外面都在传,当今圣上因皇后崩逝,性情大变,偏执疯魔,触之即怒。
更是不准将皇后遗体下葬,还日日…日日与其同榻而眠。
魏姝虽然不喜欢这位皇后娘娘,但是她毕竟是皇兄崔淙聿的生母,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都是惊诧。
“皇兄,”魏姝仰着脸看他,“为什么父皇…”话说一半魏姝才想起她并不是公主,“为什么皇上不让任何人见皇后娘娘啊?”
书里面写,人死后需要入土为安,可为什么这么多日了,皇后娘娘遗体还停留在坤宁宫。
也不许任何人触碰。
更别说置办丧仪了。
“人死后不是都需要入土为安的吗?”魏姝怕说这话会让他伤心,犹豫之后还是决定问出口。
因为她想到,要是皇后娘娘一直这样,那对皇兄来说,也是一个折磨。
谁都不想自己的母亲死后遭受到这般对待。
“姝儿说的没错,人死后都是要入土为安的。”崔淙聿低头看向她的眼睛,语气温柔:“皇兄正要打算去一趟坤宁宫,见见孤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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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殿内烛火长明,摇曳不定,昏黄光晕将偌大的正殿衬得愈发凄冷诡谲。
沈清漪就这样静静的被安置在榻上。
崔恒亲手为她换上当年二人大婚时的凤冠霞帔,可穿在一具早已失了生机的躯体上,只余下彻骨的寒凉与诡异。
沈清漪容颜依旧绝色,纵使曾诞育太子,哪怕身死僵冷,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不染半分尘埃烟火。
榻边,九五之尊狼狈蜷缩。
崔恒褪去了常日的龙袍冠冕,只着一身素色常衣,鬓边微乱,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下颌冒出青涩胡茬,完全不复半分往日帝王威仪。
他微微垂着头,修长微凉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摩挲着沈清漪冰冷僵硬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怀中之人只是睡着了而已,下一秒便会睁眼回望他,或是如从前那般,满是厌恶的看着他,亦或是冷言相对。
时日迁延,遗体早已失了鲜活,悄然漫出一丝极淡的腐朽气息,萦绕在整座殿内,刺鼻又压抑。
崔恒像是半点都闻不出来一样,反而愈发用力地将沈清漪拥入怀中,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头颅深深埋进她冰凉的颈窝,贪婪又偏执地汲取着她身上残留的气息,自欺欺人地麻痹着自己。
“清漪,朕待你不好吗?”
“朕坐拥天下,予你中宫尊荣,许你一世安稳,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权宠、尊位、安稳,无一或缺。你到底为何,宁愿决绝赴死,也不肯回头多看朕一眼,不肯分一丝真心予朕?”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妒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尽数翻涌而出。
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他指尖微微发颤,手臂愈发收紧,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酸涩与阴鸷:“你心里从来没有朕。你年年岁岁,心心念念,都是那个早已埋入黄土的故人。”
“你从来都不愿看朕一眼。为了让你心里有朕,所以朕杀了他,即便是恨。”
“可你还是不愿亲近朕,宁愿日日宠幸男宠来羞辱朕。”
想起过往种种,崔恒喉间涌上浓重的腥涩,语气添了几分阴冷狠戾:“你知道吗,那些碰过你的男人,朕一个不留,尽数斩杀,株连其亲眷。”
“清漪,你生来是朕的皇后,活着是朕的妻,死了也是朕的鬼。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朕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谁也沾不得。”
他吻过她冰凉的鬓角,动作温柔缱绻,眼底却是一片疯魔:“朕以为,锁住你的人,终有一日能捂热你的心。可朕错了,你宁死,都不肯臣服,不肯爱朕分毫。”
“既然此生求不到你的真心,那朕便留住你的人。哪怕是一具枯骨,你也得生生世世,陪在朕身边。”
“清漪,别睡了,醒来看看朕,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低声呢喃,自欺欺人般沉浸在自己的执念里。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凛冽的寒风卷进殿中,吹得榻前纱幔随风飘晃。
崔恒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头也不回地厉声怒吼:“放肆!朕早已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滚出去!通通滚!”
吼声嘶哑暴戾,裹挟着帝王盛怒的威压,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
可来人脚步未顿,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有序,缓步走入殿中。
正是当朝太子,崔淙聿。
他眸光沉沉,扫过殿内荒唐诡谲,心底瞬间翻涌厌恶与恶心。
他立在那里,垂眸,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父皇。”
“请让母后入棺安息。”
崔恒身为九五之尊,连日来置礼法于不顾,置母后尊严于不顾,早已被唾骂其荒废朝政,疯批成魔,不堪为一国之君,贻笑天下。
那些大臣的折子都快堆得如山般高了。
崔恒缓缓回头,方才疯魔暴戾的神色褪去大半,看向太子的眼神带着几分恍惚。
他抬手轻轻抚着沈清漪的发丝,语气轻柔:“原来是淙聿来了。”
“清漪,你看看,我们的儿子来看你了。”
他低头,鼻尖抵着沈清漪的耳畔,轻声絮语,似是真的在与沉睡的爱人闲谈:“你这一生,厌朕、怨朕、疏离朕,连带着也厌弃这个孩子,从不肯亲近他,甚至每每看见朕与他,便心生厌恶。可你躲不开的,他是你的骨肉,是你我血脉相融的证明,是你这辈子,永远摆脱不掉的牵绊。”
“醒醒吧,清漪。像从前那样,骂朕、怨朕、冷待朕,如何都好,只求你醒来。”
语罢,他低头,温柔缱绻地吻过沈清漪耳垂、苍白的脸颊,动作痴迷又病态。
这太过荒唐。
崔淙聿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碎裂,胸腔里满是愤怒。他跨步上前,半点没有君臣、父子的规矩,一把将沉溺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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