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捡来的将军成了我的寡夫》

16. 第 16 章

元雪岸虚虚伏在他胸膛上,双手扯松了他领口,握住一团衣料使劲攥了攥,冰凉彻骨的水从她指尖中泄出,滚到他锁骨的凹陷里。

她用自己干燥的袖边吸去。

男人似乎没听见她的话,仍半睁着眼,湿漉漉的长睫越来越低,口唇也渐渐不翕动了,从能一字一顿蹦出她名字的三个字,到只会喃喃唤着:“元……元……”

每个字之间停顿的间隔也愈长。

元雪岸从前没有救治过生离死别之际的伤患,锦囊又被抢走了,眼下真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该如何做是好。

但他唤她的声音虽微弱,却不止息。

元雪岸眼眶蓦地发热,她有些明白过来,方才说的那些刺激他的话,都没作用,像一片射在礁石上的流箭,稀里哗啦掉在了地上。

他听不见她了。

但他拼命发出声音,告诉她,他还活着。

心底涌起一股热流,元雪岸郑重地说:“我不会抛下你的。”

她站起来,打算闯进旁边的屋舍里去碰碰运气,找找有用的东西,万一能像当初在山上时那样,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但当她走出暗巷,重新回到屋舍门口时,却不敢再靠近了。

自墙脚下旋起了一阵风,撩动她身上单薄的轻纱裙带,又钻入袖中,带着寒意渗透了她半边身子。

借着月光,她看见这废旧屋舍的门楣上,贴着一张黄纸道符,任风如何摇,它自岿然不动。

不必张望四周,元雪岸想起来了——

这是朔宁城的一间出了名的鬼宅,据说百年前曾有一位富商大贾,吃斋念佛为人和善,却生了个不肖子。在他死后,不仅将家产挥霍无度,还沉溺酒色,强抢了一个民女,因其不从,将其打死。

那女子身世凄惨,与盲父相依为命,她死后,盲父病倒后亦不治身亡。城中百姓皆唏嘘,却无可奈何。

哪知怪事很快发生了,一日清晨,一个路人从女子家前走过,看见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柿子树上,树杈间竟夹着一具尸体!

仵作赶来验尸,死者正是害死女子的罪魁祸首,推测其死因是醉酒后爬树,失足倒吊着卡在树杈间,活活被树枝掐死了。

后来屋舍冷清下来,邻里却总听见女子哭声和男子骂声,有人说,是枉死的女子寻仇所致,也有人说,是那天上的商贾动怒,亲自来收了自己的儿子。

道士做法封印了鬼宅后,邻宅也慢慢空置,河道下游的这条街都冷清下来,成了朔宁孩童试胆玩乐的地方。

因这里离热闹的坊市不算太远,白日烈阳高照时,元雪岸不曾惧怕,可夜晚就另当别论了。

她亦有些后悔,不该贸然独自回来找他的。

若方衍没有下水救她,她不是不能大大方方地将他介绍给温槐予等人,可木已成舟,今夜的事又有这么多只眼睛看着,她难保不被编排什么闲话,结局自然也可以想见——要么,她被元家远嫁出去,要么,让她与方衍成婚。

于是她冒险逃出温府,想先将他找到再藏起来。

元雪岸站在阶前,阴风一阵阵扫在她背后,她不禁缩了缩脖颈,硬着头皮踩上了第一阶台阶。

忽然,她听见斜上方似乎传来了鸟雀振翅和什么东西折断了的声响,她风声鹤唳,抬头向上看去,立马吓得腿弯一软,打着寒战跌在地上。

那棵曾挂过尸体的枯树上,蹲着一个硕大的人影,黑鸦一般,只有双目闪着凌厉的光。

那树就靠着院墙,墙下便是奄奄一息的方衍。

元雪岸狠狠咬了一下舌头,颤巍巍站起来,低着头三步并两步又跑回去,双手交叉盖在方衍身上,浑身发抖地抬起头。

“……你是谁?”

月影稀疏,错乱的枝杈斜落下密纹般的影子,从墙头顺着铺下,而这本错落的美被一团玉盘般硕大的人影破坏了。

树上的男人将她一串动作收入眼底,玩味地一挑眉,单臂一展,直直从树上跳了下来,足尖点地,居然没发出一丝声响。

元雪岸看愣了,可眼下不是叹为观止的时候,她故作镇定,又问:“你是哑巴还是聋子?”

男人轻笑两声,蹲下身来:“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怎么深更半夜的,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玩呢?”

他虽非哑人,一张口,声音却十分浑浊,辨音都有些吃力,而他或许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语速比常人要慢一些。

而且,他的眼睛也十分不同,在暗夜中闪着荧绿色的光,体型亦十分壮硕,蹲下身都比她要高一头。

他浓眉高颧,胡须布满下巴,如假包换的草原人长相。

元雪岸抓着方衍的肩头,拉着他退后了几不可见的一小步。

这蜉蝣撼树的举动再次逗笑了男人:“你莫怕我,我可不是部落那些不会怜香惜玉的野蛮人!”

“……我不是香也不是玉。”元雪岸坐在地上,抱起方衍上身,拿他当盾贴在胸前,颤抖着声音小声道,“我很臭的。”

那壮男人仰天又笑一声,鼓掌赞道:“有趣的妹子。这样吧,大爷我今儿心情不好,你既然能哄我笑出来,我便饶你一命,你跑罢,把他留下。”

男人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因笑而舒展开的眉眼瞬间压下来,随着他的收敛,万籁陷入死寂。

元雪岸想,这男人这么肆无忌惮地弄出声响,是武功太过高强,藐视一切,自诩放她去搬救兵也奈何不了他,还是周遭已经被他的手下层层埋伏住了?

是他将方衍拖来这里的么?他们似乎认识,是宿敌?可方衍不是背叛家主出逃的么,家主应该是汉人呀?

疑问如浪涌上心头,元雪岸在这千丝万缕中找不出一个线头,但她既说了不会抛下他,便不会抛下他。

方衍的身子徐徐坠下去,又被她费力抬起,她干脆将他转了个面,让他脑袋搭在自己肩头上,随后对男人说:“我看,你也不是真心想饶我,你只是没有能在朔宁弄人命后收拾残局的本事吧?”

男人莞尔,右手凭空抓了一把,指缝间竟竖起了三根奸细的透骨钉:“为什么这么说?”

元雪岸瑟缩了一下:“很简单,因为你只敢昼伏夜出。”

“就这?”男人歪头。

“你的样貌特殊,白日行动一定会被人撞见,所以只敢晚上出没。但你毕竟是人,朔宁边界这么大,你要出去也得费半天,若现在杀了我,于你而言,是个拖累。”

元雪岸自然是存了拖延的心,盼万一有温府的人真能追着她找来这里解救他们,才一通乱说,但说着说着,她好像渐渐捋清了什么。

“因为如果我惨死在这,必然天一亮便会被人发现,届时城内封锁,一道道查下来,你这样陌生面孔的人少不了一顿查。除非你能将我的尸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置掉,可你一看就对朔宁不熟悉,想必几个时辰内找个埋尸之所不容易。你不知道吧,你刚才闯入的,是个鬼宅,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最好也不要在这里过夜。”

闻言,男人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元雪岸淡然地与他对视,内心心急如焚。如此拖延下去,方衍也快撑不住了,他喷在她后颈上的气息又弱了几分。

“我的夫君快不行了,他若真撑不过今晚,我要么随他一起去,让你苦恼给我们两个人收尸的活儿,要么你把他抢走,我去衙门揭发你。”

男人有些赞许地笑起来:“听起来,我倒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当然有,你放我们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我会假装从没见过你。”

“不不不,还有更好的,你想想。”男人用左手食指敲了敲脑袋,“我也可以把你们这对小鸳鸯,一起带走呀。”

元雪岸心口猛地一紧,却听他又悠悠道:“你男人快死了,放你们走,他也是死。你为什么不赌一赌,我想救他呢?”

***

谢昼是在眼前有一尾蓝色的鱼游过、却闻到一股春泥气息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做梦的。

他站着沉在水底,双手并在身体两侧,任凭怎么用力都挥动不了分毫。

这时一个上身人下身鱼尾的东西向他游来,他还没看清其长相就昏了过去,依稀听见一个声音对他说:“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他想说他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可水竟有千钧重,压得他口鼻都张不开,就在快憋死过去之际,气送了进来。

他霍然睁眼,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杏眸,一息后,他着了魇一般,大手锢住女人的腰身,拼命地、拼命地掠夺她。

脑海中浮出笑声,他怀里的女人忽然砰的一下,化作无数气泡消散了。

他恼怒至极,双眼猩红地向后去找那声音源头,却见到了一个千百遍午夜梦回时,想见而见不到的人。

义父!

他在嘶吼,可梦里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他说:“谢将军,你为什么笑我。”

谢逸抚着长须:“还叫什么谢将军,都说了,你先称呼我为父上,以后熟悉了再改口叫爹便是。”

他递给他一块巾帕:“擦擦嘴。这鸡腿是不是很好吃啊?红烧的,我一个老头子,就会做这道菜了,你吃得香,我也欢喜,不是笑你的意思。”

谢昼没接,直接用衣袖抹了嘴。

谢逸:“哎呦!你就折磨我是个孤家寡人,没个帮衬我的妻子!都弄脏多少件新衣裳了?”

年纪还不到十岁的谢昼不解:“衣裳和妻子有什么关系?我可以自己洗我的衣裳。”

谢逸愣了愣,浮出一丝苦笑:“我不过是借事想起她罢了。你现在还不明白。”

谢昼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啃鸡腿,可那鸡腿忽然眨眼之间变得很小,能被他一口生吞那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