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将军成了我的寡夫》
元雪岸得了气,感到浑身冻住的血重新流了起来,鼻孔冒出一串气泡,又被人堵住。
谢昼始终睁着眼,察觉她似乎学会自己闭气了,才松开唇与手,捏了捏她后颈,想把人唤醒。
离那座桥下还有段距离,可他口中气也不多了,凶多吉少的局面下,谢昼不禁后悔方才的选择。
可天无绝人之路,头顶一扇芭蕉叶状的黑云盖了过来,他听见水上有人闷闷的喊声。
说时迟那时快,谢昼双腿蹬了几下,浮上去向船底击了一拳,舟影晃了晃,竹篙探入周遭水域,他连忙一抓。
船上的舟子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底下有水鬼,刚想更用力划几下,却见从水下横着钻出来了一个女子。
她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着,甫一出水,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喘。
舟子十分惊喜,将竹篙往舟中一扔,连忙伸手去捞人。
女人浑身衣裙浸透了水,沉甸甸的,他第一回险些没抱上来,差点一起掉进水里。
舟身摇晃,泛起波澜的水面下居然有一双手探了出来,帮他扶了一扶。
舟子瞧见了,脸上瞬间失了血色,用最后的劲儿一鼓作气把女子抬上来,瘫着坐下了:“娘诶,真有鬼……”
围在河两岸的人都舒了口气,虽说那女子浮上来的姿势属实诡异,但人救上来了比什么都好。
舟子划到岸边,元雪岸意识尚且模糊着,但能咳水:“咳、咳咳!”
岸上许多人凑上前来,人墙后有一男一女强悍地挤出一条道:“让开让开!”
拨开最后一个碍事的人,温槐予扑跪着抱住了元雪岸:“小鱼!小鱼你醒醒,我再也不叫你小鱼了,这名字真晦气……”
她眼中含泪,近乎凄切地摇晃着她,被继而赶来的白书嵘一把推开。
“不要乱动她!”
白书嵘把自己湿了的外衫脱了,盖在元雪岸身上,也跪下来,一手托起她的后脑,一手捏着她双颊掰开口,深吸一口气正要俯身,又觉不妥,眼神示意温槐予来做。
而元雪岸在被摇晃的时候就恢复了意识,只是尚缓不过来,这时感到又有人要对她那样的事,连忙费力又咳出一口水来,挣扎着要起身。
“元姑娘?元姑娘!”白书嵘叫着她,面露喜色。
温槐予忘了方才所说,又“小鱼小鱼”地声声唤她,挪到她头后面,以膝作枕助她稍稍抬起上身。
“方衍呢……”
元雪岸气若游丝,周遭又十分嘈杂,没人听清她说了什么。
温槐予离得最近,俯身去听,元雪岸反应过来,昏昏沉沉地撑着眼皮改口:“我说,大家吵得我头有些晕……”
温槐予立刻中气十足喊道:“看什么看!快散了!散了去!”
温大小姐一发话,比吏差还管事,围着的人墙倒塌,可仍有好事者扯着嗓子发问:“这姑娘是怎么出水的?怎么突然就从那里冒出来了?”
甚至从她落水到出水,还是逆流。
舟子眼神飘移,终是没有说出看到有只手的事情。不然关于这河的怪谈一定层出不穷,他才不干砸自己饭碗的蠢事,穷鬼比水鬼可怕得多。
可这时有人提醒道:“还有个人没出水呢!一共下去了三个,出来了两个,那一个不会死了吧?!”
“这都多久了,不出水肯定淹死了!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去禀告衙门,让他们去捞尸?”
这下舟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可他咬着唇,不知该不该说。说了,这姑娘的清誉可就……
这舟子在一旁攒眉蹙额的,引白书嵘起了疑心,他越俎代庖,转身向众人说道:“此事交由这位温家小姐便好,她会回去立刻禀告温大人。若那人真遇了不测,查明身份后,定会好好安葬,厚恤其家。”
温槐予:“对!”
待人群四下散开,白书嵘叫住那舟子,目光沉肃:“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
一个时辰后,元雪岸躺在温府的一间房中,被人扶着肩灌药汤子。
她身上换了干衣裳,长发拿拭巾擦了几遍,半干地披在身后。
喝完药后,又饮了一碗浓姜水,从喉咙一直辣到肚子里去,才活过来。
温槐予坐在她脚边的榻沿上,双手抱在胸前:“先不审你,等你彻底无碍了,给我从实招来!”
舟子向他们坦白了自己之所见,于是温槐予和白书嵘都明白了,她是被那后来跳水的男子救了。
温槐予差人在河中搜了搜,没捞着什么尸身,想必那人既然拥有能在水中托起人来的力气,不会这么轻易溺死的。
她猜,他可能是单相思着元雪岸,才豁出性命救人,如此情意真叫人佩服,可任谁知道被一个陌生人跟了一路,都会后知后觉地脊背发凉。
元雪岸却半点惊讶的神情都不见。
温槐予便了然,她竟与那男子是相识的!
“你背着我,都结识了什么人?”她语气酸溜溜的。
元雪岸垂眼看着碗底剩的一圈姜水,轻轻开口,问了另一件事:“袭击我的贼人可有下落了?”
“没有,竟叫他逃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叫人查到底的。”
温槐予见她脸色仍憔悴,叹口气,过去扶她平躺下,掖好衾被:“你在这安心歇下便是,我已经叫人去告知元家了。”
元雪岸乖乖点头,拉了拉她的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一柱香后,元府来人了。元家老爷和元家嫡女一同来了。
通传丫鬟禀告完毕后,温槐予张圆了唇:“我没听错吧?”
元大人该来,毕竟那是血脉亲缘,可元清苓?那个心比天高的讨厌鬼?
“别让元清苓进屋,她肯定不怀好意,说不定那个该死的贼人就是她派的呢!”
与温槐予相距不到一里地的庭院中,元清苓不知被屋里的人一语道破“天机”。
她正唯唯诺诺地跟在元崇业身后,揣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绞着。她不知父亲脸色如何,只感到他的步伐越迈越大,她跟不及。
元清苓半心委屈、半心忐忑,心中一个声音说这都是她活该,另一个声音又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大事。
她不想杀她呀。
此事皆由李嬷嬷起心动念,那晚上她说:“元家养了那小贱人十九年了,早已仁至义尽。这盆水到了该泼出去的时候却不泼,无非是老爷从中阻拦,要么是一心记挂小姐你的婚事顾不上她,要么,就是舍不得她。”
元清苓被第二个要么激起了一股妒意,让她继续说。
“老奴想啊,不若咱们下一记猛药,让这水不得不泼!她身上不是整日挂着个锦囊么,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她的东西,咱们可以把那物偷来,从花街上选一个男子赠予,先让风言风语传出去再说。”
元清苓彼时气上了头,吩咐李嬷嬷去做这事。
可当她听到元雪岸遇袭落水险些丧命的消息时,一颗心好似被人攥到极限,下一息便要四分五裂。
元清苓又怕又悔,但到底不敢跟元崇业坦白,正不知该怎么开口请他带自己来,元崇业却只顾赶路,并不在意她是否跟来。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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