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标正常，只是信息素方面有些……毕竟患者刚失去了alpha，最好还是能够……”

“麻烦医生了。怀孕的事希望您……”

姜江的眼皮悄悄掀开一条缝，试图通过半敞的病房门窥视外面的两人。又在门外人推门而入的瞬间闭上眼睛，双手乖乖地交叠在胸前，呼吸平稳。

脚步声在床前停下。门外人似乎没有发现姜江已经醒来，自顾自地拉出凳子坐下，“唰唰”地拿出小刀削起了苹果。

甜蜜的蜂蜜信息素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姜江克制着保持自己的眼球不要转动，计划着什么时候趁着方决明不注意再假装醒来。小刀划过苹果的声音一顿，一个微凉的硬块轻轻抵上了姜江的唇。嘴巴比大脑反应更快，姜江一口叼住了被削成长条形的苹果，缓慢地咀嚼起来。

方决明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姜江依旧闭着眼，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过了这么久，也只有你和宴时雍能发现我在装睡了。”

不过区别是，方决明发现之后会做出各种可爱的动作来叫醒他，而宴时雍只会装作没发现，钻进被子里吃自助餐……也许这就是a和o之间的区别吧！

头顶的方决明沉默了一下，在姜江看不到的地方，那张如同天使一般圣洁温暖的脸庞扭曲了一瞬，良久之后方才笑道：

“是么？那我……们，可真是世界上最了解姜江的两个人呢。”

不过很可惜，现在宴时雍已经死了。往后你就只有我了，姜江。

方决明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终于能够继续笑着面对姜江的问题。

“嗯，你说陈宗衍？那刀捅破了颈静脉，但是很遗憾，他确实没有死。前天晚上已经醒了，不过很大可能要在医院里多躺几天。”

姜江眯着眼睛不说话，于是方决明也撤下了凳子，半跪在床前把脸颊贴近姜江的耳朵，小声道：“满意了？”

姜江不置可否，只是把头转过来垫在自己的手肘上，水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方决明瞧。从他的视角，姜江松散的病服领口大开，露出大半雪白滑腻的后颈。方决明的心突地一跳，逼迫自己移开眼光。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方决明再靠近一步就能轻易地碰到姜江病里略有些苍白的唇。这么近的距离，在过去的八年里他有过无数次机会，却又没有一次真正戳破他和姜江之前那层模糊朦胧的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江嫁给了恶心没用的alpha。

还好他还有机会，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姜江重蹈覆辙……

“决明，你在想什么呀？”

方决明心底阴暗纠缠的思绪被瞬间打断。一只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捧起了他的脸，雪白的被子被掀起一角，玫瑰温热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简直是方决明无数个梦里都不敢想象的情景。方决明的眼神恍惚了起来，眼前梦一般的姜江发出了几声抑制在喉间的轻笑，“你的耳朵好红呀……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我还以为按照执政官先前斩尽杀绝的手段，我会被撤职呢。”

姜江边说着，带着些粗砺茧子的指腹边在方决明耳边打着圈揉搓按摩。

好舒服，简直像妈妈一样，方决明忍不住向前更加凑近姜江，贪婪地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姜江肩头，带着白手套的手穿过大开的病服下摆，堂而皇之地抚上了姜江柔软的小腹。

“是。那个老东西竟然指控你滥用职权，向下城区非法输送资源……你做的事民众有目共睹，网络上所有谈论的帖子都被他删了个干净。还找媒体试图深挖你的污点！妄图趁你怀孕……”

方决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仓皇地抽身，紫罗兰色的眼睛瞪大，小心翼翼地合拢双腿跪立在床前，看着姜江似笑非笑的脸庞。

“我没有打算瞒着你……只是你毕竟失去了宴时雍，暂时远离权力中心会更好一点。更何况，你总是需要一点时间休息……”

“为什么？”姜江扯住他的手臂，直起身子拉着方决明坐在床沿，自己顺势后仰枕在了他的膝盖上。

“因为我怀孕了吗？”

方决明久久地凝视着他乌黑水润的眼睛。为什么命运总是对姜江如此不公？给了他卑微的出身和残缺的身体，看着他一路摸爬滚打逆天改命，又在他即将要获得幸福的时候将这一切完全剥夺。

有些事他原本不想让姜江知道，这家医院是方家的产业，要做什么事情都很方便。可惜，错过了时机，现在只能坦白了。他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看着姜江说道：

“姜江，我希望你能把孩子打掉。”

姜江脸上的表情是无云的月那样的皎白空茫。读书时方决明就经常躲在姜江的侧后方看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从容不迫、坚定不移的、代表着拒绝的表情。

方决明咬牙，“听话，姜江。你的情况很危险。你的腺体发育本来就有问题，又失去了宴时雍信息素的安抚，强行生下孩子会损伤你的身体的。即便现在不打掉，也有很大的几率流产。你是聪明人，你最知道该怎么样利益最大化了，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失了分寸。”

姜江耸肩，用一种轻飘飘的语调颇有些无所谓地说道：“啊……我的身体我清楚。只是解决信息素的话不是很简单么？洗掉宴时雍给我的标记，然后随便找个S级的alpha结婚。很多死了丈夫的omega不都是这样做的么？”

“不行！”

方决明炸毛了，他黑色的卷发随着急促的呼吸震颤，却始终拿眼前散漫的omega没有任何办法。他尝试放缓语调哀求道：“你根本想象不到洗去标记有多痛……没有这个孩子拖累，你本不用这么着急洗去标记的。而且那些alpha的手段你也清楚，跟他们缔结婚约之后你会被玩死的！”

姜江垂下眼，把左手高高举起，双石戒指在白色的节能灯下勉强地闪耀着黯淡的光。

“他死了。我又能怎么办呢？即便打掉孩子，我也迟早要去洗掉标记的。”

更何况，姜江可不打算真找一个alpha结婚。为了给宴时雍复仇，他不介意再做一次辗转在不同alpha身边的交际花。至于结果么，好的话也许能带着宴时雍留下的孩子远走高飞，差的话就是死掉喽。希望宴时雍没有背着他提前投胎。

姜江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先狠狠地宰哪个可怜的alpha一笔，忽略了方决明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刚打算请方决明离开，趁着自己现在还没好全、天然的楚楚可怜请陈宥来聊一聊，便听方决明破防到有些尖锐的声音响起：

“你晕倒时被陈宥送去了中央区综合医院，他已经知道你怀孕的事了。按照权益协会的规定，丧偶且有子女的A级omega必须要接受强制婚配，你也知道陈宥是什么手段，无论谁去检测，最终和你匹配度最高的都会是他。姜江，你真的允许他做你的alpha吗？”

方决明的声音颤抖起来，连带着专门放出的蜂蜜信息素也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姜江这下终于有反应了，他轻轻撑着方决明的大腿直起身来，修长白皙的手臂环绕住方决明的脖颈，柔软的臀隔着一层单薄的病号服紧贴着身下人的大腿，让方决明一下子紧绷起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不许撒娇，快从我身上下来！”

“好朋友贴一下怎么了？”姜江更加理直气壮，全然不顾方决明拼命想要后退遮掩住的生理反应，双臂缠得更紧，迫使方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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