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秋池双梦缘》
玉漱宫·夜雨论道夜色如墨,巴山夜雨城笼罩在无边雨幕之中。玉漱宫深处,静室的灯火彻夜未熄。窗外雨打芭蕉,声声入耳,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气氛。白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眸紧闭,周身气息吞吐如龙。她正在消化今日在演武坪上登台后,体内气机引动所带来的变化。那不仅仅是修为的提升,更是对自身剑道的一次深刻洗礼。叶轻眉并未入睡,她静静地坐在女儿身侧,银发如瀑,垂落肩头。她并未出手相助,只是用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静静地观察着白浅体内真气的每一次流转,经脉的每一次搏动。“初窥境大圆满,看似圆满,实则壁垒已生。”叶轻眉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浅的识海,“你开辟二十七条经脉,气海远比常人广阔,真气凝练程度亦非常人可比。寻常武者初窥境大圆满,气海充盈便算圆满。但你不同,你的气海深不见底,真气虽满,却迟迟无法凝结液态,冲击笃行境的壁垒。”白浅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那是真气充盈到了极致的表现。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剑,直射三尺之外,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叶姑姑,我亦感觉到了。”白浅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困惑,“二十七条经脉如同二十七条大河,奔腾不息,汇入气海。气海虽广,但真气始终无法沉淀液化。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气与水隔开。”“这便是《九天明帝经》的霸道之处。”叶轻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似乎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同样惊才绝艳的身影,“寻常功法,初窥境巅峰时,气海不过一潭死水,轻易便可满溢。而你的功法,将气海化作汪洋,非惊涛骇浪不能填平,非天雷地火不能炼化。”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今日在演武坪上,以‘冰莲初绽’对抗那孤狼云为衫的‘一击必杀’,虽未分胜负,却已触动了你气海深处的某种平衡。那不是普通的杀戮剑意,而是一种极致的‘绝’意。你的‘守护’与她的‘绝杀’,在你的识海中碰撞,反而让你的气海更加凝实。”“那我该如何突破?”白浅问道,眼中满是求知欲。“缺一个契机,也缺一种‘磨刀石’。”叶轻眉转过身,目光落在白浅腰间的霜华剑上,“云为衫的剑,是很好的磨刀石。但还不够。你需要更极致的压力,需要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才能将那汪洋般的气海,强行压缩,液化成精纯的‘真元’。”“真元?”白浅低语,这个词她曾在古籍中见过,那是比真气更高一个层次的力量,唯有踏入笃行境,方能拥有。“不错。”叶轻眉指尖凝聚起一点寒芒,那寒芒并非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力量,“当你能将真气液化,便是踏入笃行境之时。届时,你的剑,将不再是凡铁,而是承载了你意志的‘道兵’。你的速度,也将不再是凡人的敏捷,而是蕴含了天地规则的‘身法’。”她顿了顿,看向白浅:“唐婉的工坊,或许能给你提供这种契机。那里将聚集巴山夜雨城最顶尖的资源,也会引来最危险的敌人。你,准备好了吗?”白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亦勇往直前。”听雨四卫暗流涌动与此同时,城主府,听雨阁。白望春并未歇息,她独自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的正是唐婉留下的那半卷“千机雷音”图纸。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脸庞。“城主,寒青萝回来了。”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进来。”白望春头也未抬。寒青萝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将一份密报双手呈上:“城主,云为衫已安置妥当。关于白浅小姐今日在演武坪的表现,以及云为衫的反应,属下已记录在案。”白望春接过密报,快速浏览。当看到云为衫对白浅的评价“不够狠”时,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青萝,你如何看?”白望春放下密报,目光锐利地看向寒青萝。寒青萝沉声道:“云为衫出身不明,但剑术天赋极高,性格孤僻狠辣,是一把绝世凶刃。她对新收的义姐白浅,似乎抱有极强的敌意,或者说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排斥。这种排斥,源于剑道理念的根本对立。”“对立?”白望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白浅讲究守护,云为衫讲究杀戮。确实是对立。但,这未必是坏事。”“城主的意思是?”“巴山夜雨城需要白浅这样的旗帜,也需要云为衫这样的利刃。”白望春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只要利刃不伤及自身,便有其价值。至于白浅她若连云为衫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她也不配做我白望春的侄女。”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唐婉那边,安排得如何了?”“羽鹤区边缘的‘废铁营’已清理完毕,三日内便可动工修建工坊。赵琳已派人接管周边防务,并设置了三重警戒阵法。只是”寒青萝迟疑了一下,“商风区主叶轻扬那边,似乎有些动静。她派人去‘废铁营’附近转悠了好几圈,名义上是视察商户,实则是在探查地形。”“叶轻扬”白望春冷笑一声,“她一向精明,见唐婉拿出了机关图,想必是嗅到了商机,想去分一杯羹,或者是想安插些人手进去,监视唐婉的动向。”“属下需不需要警告她?”“不必。”白望春摆了摆手,“让她去。唐婉既然敢要独立工坊,自然有办法应付这些。我们只需看好大局,别让她们真的打起来就行。”废铁营·工坊奠基翌日,清晨。雨势稍歇,转为蒙蒙细雨。位于羽鹤区边缘的“废铁营”,本是巴山夜雨城堆放废弃兵甲和杂物之所,平日里无人问津,污秽不堪。但今日,这里却热闹非凡。唐婉一身利落的灰色短打,站在泥泞的荒地上,指挥着几十名征调来的工匠清理场地。她手中拿着一卷新的图纸,那是她一夜未眠,根据昨日谈判的结果,重新绘制的“独立工坊”详细构造图。
“这里,地基要往下深挖三尺,铺设三层寒铁精石,防止有人从地下挖掘地道潜入。”唐婉指着地面,对身旁一位老工匠说道,“这里,要预留出机关枢纽的位置,与城防大阵的节点相连。还有这里,墙壁要用双层夹心,中间填充隔音与防震的符文材料。”她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滴水不漏。周围的工匠们虽然心中对这位年轻女子能拿到如此独立的工坊建造权感到不解和嫉妒,但此刻也被她专业的素养所折服,不敢有丝毫怠慢。白浅与陆青烟一同前来。陆青烟是受叶轻眉之命,前来协助唐婉的。毕竟唐婉是外人,而陆青烟是雨韵剑宗弟子,又是白浅的好友,由她出面协调,更为合适。“唐婉姐姐,你这工坊,防御做得也太夸张了吧?”白浅看着那深达三尺的地基坑,咋舌道,“这简直像是一座小型堡垒。”“堡垒?”唐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浅浅,你以为我建工坊是为了玩吗?这是我的立身之本,也是我的战场。寒青萝、鹤之舞、叶轻扬她们哪一个不想看着我出错?彩羽楼的人,更是无孔不入。我不把防御做足,恐怕工坊还没建成,就被人烧成灰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我昨夜想了一夜。那‘千机雷音’图纸,我只能还原七成。剩下三成,需要一种特殊的‘地煞寒铁’作为核心材料。这种材料,据说只有在宫鸣区地下的‘寒渊’深处才有产出。但鹤之舞把控着宫鸣区,她绝不会轻易放我进去。”“寒渊?”陆青烟眉头一皱,“那地方凶险万分,不仅地势复杂,而且常年弥漫着能腐蚀真气的寒煞之气。没有化境强者的修为,进去便是九死一生。”
“所以,我才需要这坚固的工坊。”唐婉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浅,“浅浅,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在工坊建成后,帮我布下一个强大的防护阵法,隔绝外界窥探,也能抵御强敌入侵。同时,我还需要一种能快速降温、抵消寒煞之气的机关。这需要用到你的冰晶核心之力。”白浅看着唐婉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执着,点了点头:“好。工坊的防护阵法,包在我身上。至于机关,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初窥·突破契机接下来的几日,巴山夜雨城的气氛越发紧张。唐婉的工坊日夜赶工,进度飞快。而白浅则几乎长在了工地上。她不再修炼真气,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阵法的研习与布置中。叶轻眉并未过多干涉,只是每日送来一些关于阵法符文的古籍,让白浅自行参悟。她知道,这是白浅突破笃行境的最好契机。在巨大的压力下,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际运用,这种“知行合一”的磨砺,比死磕修炼要有效得多。这日,白浅正蹲在工坊地基的中心,手持刻刀,在一块巨大的寒铁板上刻画阵纹。这是“三元灭杀阵”的核心阵盘,一旦激发,能爆发出初窥境大圆满的全力一击。阵纹繁复精细,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汗水顺着白浅的额头滴落,与地上的泥水混在一起。她的手指稳定得不可思议,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阵纹的轨迹上。随着阵纹的逐渐成型,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寒铁板上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环境隐隐呼应。
“还不够”白浅低声自语,她能感觉到,这阵法的威力虽然可观,但总缺少一种“灵性”,一种与天地规则共鸣的“道韵”。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谁?”陆青烟一直守在旁边,最先察觉到不对,长剑瞬间出鞘,指向工坊外的一处废墟。废墟中,一道灰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云为衫。
她依旧是那身破旧的灰衣,面色蜡黄,眼神暗红。她没有带剑,只是双手空空地插在袖中,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却比那天在擂台上更浓烈了十倍。“白浅。”云为衫的声音干涩,像是在磨牙,“你的剑,还是不够狠。”
她一步步走来,脚下的泥水瞬间冻结成冰。恐怖的寒气随着她的步伐,向白浅席卷而去。“今日,我来验证一下,你的‘守护之剑’,能不能挡住我的‘绝杀之剑’。”“云为衫!”陆青烟娇叱一声,长剑如惊鸿般刺出,直指云为衫的咽喉。她也是初窥境大圆满的修为,剑法精妙,这一剑又快又准。然而,云为衫只是随手一挥。“铛!”一声脆响,陆青烟的长剑竟然被云为衫两根手指夹住!那两根手指看似纤细,却坚硬如铁,上面缠绕着漆黑的煞气。“滚开。”云为衫口中吐出两个字,手指发力。“咔嚓!”陆青烟的长剑寸寸断裂,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刚砌了一半的墙壁上。“青烟姐姐!”白浅大惊,想要去扶,但云为衫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云为衫的手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剑,直刺白浅心口。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白浅。在这生死关头,白浅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阵法,什么工坊,什么守护,全都消失了。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活下去!“嗡——!”霜华剑自动出鞘,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剑吟。白浅的眼中,世界仿佛变成了慢动作。她能看到云为衫手指上缠绕的每一丝煞气,能看到她指路的轨迹,能看到空气中被撕裂的每一道痕迹。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云为衫的指剑,一次次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将她身后的寒铁板切出一道道深痕。“躲?你能躲到几时?”云为衫冷笑,攻势越发凌厉。白浅感觉体内的真气在飞速消耗,气海中的真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她甚至听到了气海崩塌的声音。不,那不是崩塌!那是压缩!在云为衫这必杀一击的压力下,白浅体内的真气被强行挤压,原本气态的真气,开始发生质变。一丝丝、一缕缕,开始液化!“就是现在!”白浅眼中精光爆射,她不再躲避。霜华剑举起,剑尖颤抖,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冰莲初绽!”
一朵巨大的冰莲,在寒铁板上轰然绽放。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冰莲,不再是虚无的剑气,而是凝结了实质的坚冰!冰莲的花瓣上,流淌着液态的真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笃行境?!”云为衫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轰!”
冰莲与指剑,悍然对撞。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整个地基都得塌陷下去。唐婉的工坊工地,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烟尘散去,云为衫倒飞而出,灰衣破碎,手指上鲜血淋漓。她看着白浅,眼神复杂,既有不甘,也有一丝认可。
“笃行境你终于够‘狠’了。”她丢下一句话,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废墟之中。
白浅站在原地,霜华剑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气海已经缩小了十倍,但里面的真气却凝练了百倍,化作了液态的真元。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寒芒凝聚。
笃行段,一段。
突破了。
唐婉从一堆木料后钻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工地,非但不生气,反而兴奋地两眼放光:“好!好!这一剑的威力,足以作为我新机关的核心动力源了!浅浅,你这突破,突破得好啊!”
白浅看着一片狼藉的工地,又看了看唐婉那狂热的眼神,无奈地笑了。这巴山夜雨城的雨,看来是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冷了。演武坪·剑指锋工坊的废墟之上,雨虽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令人窒息。
白浅刚刚突破到笃行段,体内液态真元流转不息,正沉浸在那种全新力量带来的奇妙感受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敏锐了数倍,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越发清晰。这让她对唐婉工坊的防护阵法,有了更多新的构思。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演武坪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起初只是零星议论,随即迅速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喝彩。
白浅与唐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去看看。”唐婉收起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两人赶到演武坪时,擂台上已站了一人。
正是秦姝。她一身地隐门服饰,身姿挺拔,手中长剑斜指地面,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台下的白浅。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色与战意。
白浅,你终于又登台了!”秦姝的声音清冷,穿透嘈杂的人群,“上次在宫鸣区小较,是你运气好,又仗着城主与叶前辈的爱护,才侥幸胜了我半招。这次众目睽睽,我看你还有没有那般好运!”
她果然是为上次小较的失利而来。那场胜利,白浅赢得并不轻松,也一直被地隐门部分弟子视为“取巧”。如今白浅修为大进,秦姝显然是要当众找回场子。
白浅看着对面的秦姝,平静道:“你要第一个挑战我?”
“当然!难道白小姐是怕第一场就输了,面子上不好看?”秦姝语带讥讽,手已按在剑柄上,一股精纯的地煞之气缓缓弥漫开来。她显然有备而来,修为已至初窥境大圆满巅峰,比月前精进了不少。
“请。”白浅并不多言,只微微颔首,右手按在“霜华”剑柄上,却未立即出鞘。她想试试,自己突破后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秦姝盯着她按剑的手,冷哼道:“与我交手,你还不拔剑?”
“看情况。”白浅淡淡道。
她并非托大,而是想先观察对手路数,并借机更精细地控制体内新近增长的冰寒之力。笃行境的真元与初窥境的真气截然不同,更加凝练,也更加霸道。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无辜。
“狂妄!”
秦姝大怒,觉得被轻视。上次小较失利被她视为奇耻大辱,此次定要一雪前耻。“隐水剑法·流风追影!”
她直接施展出地隐门绝学。剑出如风,剑尖颤动,撕裂空气发出嗤嗤轻响。相比月前,她的剑法明显更为纯熟凌厉,剑风呼啸,竟隐隐带起数道残影,封住了白浅左右闪避的空间。
白浅身形稳立,眸光沉静。直到剑锋及身前尺许,她方才动了。
并未拔剑。
她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冰蓝寒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秦姝刺来剑身的侧脊三分处!
“叮!”
一声清脆如冰玉交击的轻响。
秦姝只觉一股奇寒彻骨、凝实如针的劲力,自剑身骤然传来,瞬间冲破她附着其上的真气,直透手臂经脉!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秦姝手腕剧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七八步,整条右臂又痛又麻,仿佛被冻僵了一般,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用惊骇莫名的目光瞪着白浅。
“你的修为怎会精进至此?!”她简直无法相信,月余前还需缠斗数十招方能险胜自己的白浅,此刻竟只用了两根手指,便破了她全力施展的剑招,还震伤了她的手臂!
白浅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寒气消散,神色淡然:“你的剑,破绽太明显。风过无痕,方为上乘,刻意追影,反落了下乘。你已非我对手。”
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击败秦姝!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
“这白小姐何时有了这般身手?”
“刚才那指法寒气凛冽,莫非是叶轻眉所授?”
“秦姝在地隐门年轻一辈中也不算弱手,竟连逼她拔剑都做不到?”
擂台边,一直专注观战的赵琳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颔首,低声自语:“劲力凝练,时机精准,对冰寒之力的控制已初入门径,不错。”而另一侧尚未离去的寒青萝,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连挫劲敌冰心初现接下来的挑战,接踵而至。
白浅连战数场,对手皆是随白梦秋前来的地隐门精锐。这些人,个个都是初窥境大圆满的好手,在地隐门中也算是佼佼者。
单芷若施展地隐步法,身法诡谲,如鬼魅般围绕着白浅游走,试图寻找破绽。然而,白浅只是静立原地,霜华剑未出鞘,仅凭剑鞘,便将她的攻击一一化解。待单芷若气息微乱,真气稍有凝滞之时,白浅剑鞘一抖,精准地点中她后心要穴,一股阴柔冰寒的掌力透体而入,单芷若真气一滞,败下阵来。
赵雨菲全力催动凝煞初窥阶的修为,掌风凌厉,带着沉重的风压。白浅轻飘飘一掌拍出,看似无力,却蕴含着液态真元的恐怖力量,与赵雨菲的掌力悍然对撞。赵雨菲闷哼一声,倒飞出台,整条手臂都被冰霜覆盖。
毫无例外,全部败北。
且无一例外,都是一招之间便分出胜负。无人能逼出白浅的第二招,甚至无人能让她真正拔剑出鞘。
她或是指尖轻点,或是掌风带寒,或是身法如魅,总能于电光石火间寻隙破招,克敌制胜。
“连败数人!都是一招!”
“白小姐的修为进展,简直骇人听闻!”
“看来云为衫姑娘之前那‘不够狠’的评价,未必全对。白小姐这是不屑于用狠?”
“两人风格迥异,一者酷烈绝杀,一者轻灵制胜,当真有趣!”
台下议论纷纷,众多年轻武者和世家小姐看向白浅的目光已大为不同,好奇、钦佩、仰慕兼而有之。此前云为衫带来的肃杀压抑之感,被白浅这番举重若轻、点到为止的连胜冲淡了不少,反而激起更多对“技巧”与“境界”的探讨。唐婉对好友的表现毫不意外,嘴角含笑。不远处,秦姝则面色灰败,彻底没了脾气。
孤狼折返·生死之约“看来,我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忽然穿透嘈杂的人声,清晰地响起。
人群自然分开,云为衫提着那柄血迹已干、更显暗红的铁剑,一步步走回擂台边。她原本已随寒青萝离去,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
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台上的白浅,那股刚刚收敛不久的杀气,再次升腾而起,甚至比之前更盛。
“云为衫,该你出手了。”寒青萝的声音淡淡传来,她并未阻拦,反而抱着手臂,站在原地,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是。”云为衫应了一声,声音斩钉截铁。
她纵身一跃,轻飘飘落于擂台之上,与白浅相隔两丈,遥遥相对。
一个是十剑十杀、凶名骤起的“孤狼”义女,一个是举重若轻、连挫数敌的城主养女。两人同是少女,同是用剑,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剑道风格与气质。
这场对决,瞬间点燃了全场!赌性重的围观者,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赔率。
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云为衫握紧铁剑,眼神如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你,的确不弱。”白浅终于第一次,缓缓将“霜华”剑抽出寸许,一抹冰蓝光华流转,她正视对方,诚恳道:“你的剑很快,很利,为战而生。但我观你气息,剑出之时虽凌厉无匹,气血奔涌间却有隐晦的滞涩与衰败之气相随。你所修习的,可是某种需透支本源、损及根基的搏命剑术?而且,恐怕并非全本,留有致命缺陷。与我交手,你并无胜算,反会加剧自身损伤。此战,并非必须。”
白浅精神力敏锐,又在叶轻眉身边耳濡目染,隐约看出了云为衫剑法中那“一往无前”背后隐藏的代价。她欣赏对方剑中的纯粹与决绝,也惋惜其修行法门之凶险,故出言提醒。
云为衫身躯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她向寒青萝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复又看向白浅,眼神变得更加决绝,仿佛孤注一掷的野狼:“我的路,我自己走。谁强谁弱,唯剑可证!”
白浅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言语已无用。“锃”的一声,霜华剑完全出鞘,剑身澄澈如秋水,寒气弥漫。“既然如此,请。”
绝杀与冰坠子之谜云为衫不再多言,低喝一声:“戮影!”
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灰线,人随剑走,剑与身合,带着一股惨烈决绝、有死无生的恐怖气势,直刺白浅咽喉!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
白浅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大意。她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风中飘絮,向后微仰,同时手腕一抖,霜华剑划出一道清冷弧光,并非硬接,而是斜斜点向对方剑脊,试图以巧破力,以寒滞速。冰魄真气灌注剑身,剑尖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
台下,唐婉屏住呼吸。赵琳全神贯注。寒青萝嘴角那丝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而更远处,听雨阁高处,似乎也有两道目光,穿透雨幕,投向了这方喧嚣的擂台。
云为衫的绝命一剑刺出时,白浅不闪不避,霜华剑点向的却不是她的要害,而是她胸口一枚不起眼的旧饰物——那是寒青萝所赐的“护身符”。同时,白浅将自己最薄弱的咽喉,暴露在云为衫剑下。
剑尖抵喉,血珠渗出。
云为衫的剑,停下了。她胸前那枚饰物,“咔”地一声,被霜华剑的剑气震出一道裂痕。
全场死寂。
白浅看着她猩红却泛起一丝迷茫的眼,轻声道:“现在,你的剑,属于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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