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秋池双梦缘》
唐婉与巴山夜雨城高层谈判,提出以图纸换取独立工坊与权限。谈判暂时告一段落,具体答复需城主与长老商议后决定。唐婉与白浅离开听雨阁。从城主府出来,雨势已歇,但天色依旧阴沉。白浅与唐婉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各自思量着方才厅堂内的暗流涌动。行至鸣鹤区与商风区交界的“演武坪”附近——城中武者公开较技、解决纷争之地——便听得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与利刃破风的锐啸,其间夹杂着惊呼。“去看看?”唐婉扬眉,她正需转移注意力。白浅点头,她对城中年轻一辈的真实战力亦有关注,尤其记得陆青烟前几日曾提及,在雨韵剑宗的入门试炼中,曾出手救下一位以“快剑”闻名的少女阿诗玛,据说其剑速在同辈中堪称一绝。不知今日能否得见。二人近前,只见演武坪中央的石擂上,剑光如瀑,迅疾无匹。然而定睛一看,台上持剑者却非她们预想之人。那是一个身形单薄、面色蜡黄的灰衣少女,手中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正从对手脖颈间带出一溜血花。对手轰然倒地,再无声息。“又是她!”旁边一位观战老者摇头叹息,“‘孤狼’云为衫,城主新收的五位义女之一!这已是第八个了,都是一剑毙命!快,太快了!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狠绝迅疾的剑!”“都是一剑?”唐婉凝神看向擂台。那少女云为衫持剑而立,周身杀气凛冽,眼神暗红如狼,确实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何止一剑!”老者心有余悸,“根本看不清她如何出手!剑光一闪,人命已收!听说她才十四岁!真不知城主从何处寻来这等煞星!”
“十四岁?义女?”白浅与唐婉对视,皆感诧异。白望春选拔义女标准严苛,此女能以如此年纪、这般狠辣剑术入选,必有非凡之处。白浅仔细感知,心中暗凛。云为衫的剑意纯粹为杀伐而生,已达“剑气随心”之境,且与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绝执念融合,速度与狠辣并重。“她的剑,为杀而生,无暇他顾,故能极快。”她低声对唐婉道,“青烟姐姐救下的那位阿诗玛,我曾听她描述,剑走轻灵变幻,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是另一种‘快’。若论瞬间爆发与决绝,或不如眼前这位‘孤狼’;但若论持久战中的寻隙快攻与应变之速,恐在伯仲之间,甚至更胜一筹。”正议论间,第九位挑战者登台,是一位以防御著称的笃行段大圆满体修。然而,云为衫身影只一晃,铁剑如毒蛇吐信,寒光乍现即隐。那体修喉间绽开血花,难以置信地捂住脖颈,仰天倒下。依旧是一剑!第九胜!全场哗然,议论焦点除了云为衫的可怕,也开始有人提起另一位以快剑闻名的少女:“太可怕了!这剑速,怕是只有前几日在雨韵剑宗选拔中,被陆青烟姑娘救下的那位‘细雨快剑’阿诗玛能比一比吧?”“我见过阿诗玛出剑!确实快如疾风骤雨,但感觉风格不同。阿诗玛的剑更快在变化与衔接,这云为衫的剑快在决绝与一击必杀!”“不知若她二人对上,谁的剑更快?”“难说!不过阿诗玛据说已经通过选拔,正式成为雨韵剑宗外门弟子了,未必会来这演武坪。”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第十位挑战者是位经验丰富的用刀好手,但也未能改变结局,同样倒在了云为衫那快得令人心寒的剑下。十战十胜,十剑十杀!剑出必亡,冷酷如斯!擂台边,一位身着银灰劲装、气质干练利落的女子起身,她正是听雨四卫中负责城防与内卫的赵琳。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擂台与云为衫,朗声宣布:“挑战者云为衫,十战全胜,剑试无双!依例,其表现已足堪列入‘丙辰新秀榜’前五之列!具体位次,需禀明城主与各区主后定夺!”
宣布完毕,赵琳看向云为衫的眼神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也有一丝对其实力的认可。
云为衫对四周喧哗与排名漠不关心。她提着滴血铁剑,缓缓下台,径直走向擂台下一位一直静立观战、身着玄黑执法服、神色冷峻的女子——正是听雨四卫中执掌刑律与监察的寒青萝。显然,寒青萝是云为衫此次公开比试的监督者或引路人。云为衫在寒青萝面前停下,微微低头,算是复命。寒青萝目光落在云为衫身上,又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人群中的白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附近众人耳中:“剑法尚可,杀气足矣。只是不知,与城中近来风头正盛的另一位‘快剑’——雨韵剑宗阿诗玛相比,孰优孰劣?她的剑,得陆青烟看重,据说快在绵密无隙。而你,快在一击绝杀。杀人术,终究是越简单直接越好。不过”她话锋微转,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有些人,未必认同此道。譬如,那位讲究剑心通明、留有余地的白浅小姐。你说呢,云为衫?”这番话,明面是比较云为衫与阿诗玛,实则将云为衫的“杀人剑”与白浅的“正道剑”置于对立面,挑拨之意甚浓。这符合寒青萝执掌刑律、善于洞察人心、有时不吝以言语施加压力的作风。云为衫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并未回答,但暗红色的眸子却骤然转向白浅的方向,其中的冰冷与战意如有实质。寒青萝不再多言,只是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唐婉脸色微沉,低声道:“这寒青萝,话里藏针。是在替城主试探,还是她自己的意思?”白浅神色平静。寒青萝的挑拨她听得分明,将云为衫、阿诗玛乃至自己都卷入了无形的比较与对立中。这或许是听雨四卫内部某种态度的体现,也可能是有人想借此观察各方反应。就在这时,云为衫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杀人,只需一击。繁复变化,徒耗心力。”她目光锁定白浅,继续道,“你的剑,我看了。很快,很利。但,不够狠。她的剑指阿诗玛,我也听过。快在绵密,繁在变化。但,杀人,只需一击。”言下之意,无论是白浅传闻中的剑法,还是阿诗玛的“细雨快剑”,在她这追求极致杀戮效率的一剑面前,都是“不够狠”或“徒耗心力”。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站到寒青萝身后,如同其影子。寒青萝对白浅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依旧淡漠,随即带着云为衫转身离去。
赵琳在宣布台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蹙,但并未出声,只是目送寒青萝二人离开,随后也将目光投向擂台,若有所思。
白浅目送她们消失,心中波澜不惊。不够狠或许是她所追求的剑道本就不止于杀戮。至于与阿诗玛孰快。她忽然有些期待,不同的“快”,究竟孰高孰低?心念及此,她忽然举步,向着那空置的擂台走去。“浅浅?”唐婉讶异。“忽然有些手痒。”白浅脚步未停,声音平静,“也想试试,我的剑,如今够不够‘快’,又或者是不是真的‘不够狠’。她轻盈跃上擂台,衣袂飘然,与方才云为衫带来的血腥肃杀氛围截然不同。她缓缓抽出“霜华”,剑身流淌着冰蓝光泽,清冷如月。台下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位城主养女、身世神秘的白浅小姐,竟然在“孤狼”云为衫十连胜后登台?是回应挑衅,还是另有深意?尚未走远的寒青萝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并未回头。而宣布台边的赵琳则目光一凝,身体微微前倾,更专注地看向擂台,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白浅执剑平礼,目光清澈,扫过台下众人,最后在赵琳的方向略作停留:“白浅,请诸位赐教。”她没有指名挑战谁,但这番举动本身,已是对云为衫与寒青萝那番评价的无言回应,也是对暗中涌动的比较之心的坦然面对。既然有人论“快”评“狠”,那便以手中剑,问个明白。城主府,听雨阁。谈判暂告一段落,阁内的气氛依旧凝重而压抑。紫檀木案几上,那半卷“千机雷音”的机关图纸静静摊开,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潜力。白望春端坐主位,指尖在扶手上无声地敲击着,那是她在深思时的习惯。她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扫过下首的几位区主——鹤之舞面色冷峻,叶轻扬目光闪烁,乐林间若有所思,翔云天则紧紧盯着图纸,眼中满是狂热。波涟漪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忧虑。唐婉的条件,苛刻得让人难以接受。独立工坊、情报权限、调用工匠……这几乎是在索要一部分城主的权力。但那图纸的价值,也大得让人无法拒绝。“此事,需从长计议。”白望春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唐姑娘的条件,本座会与长老议会商议。三日内,给你答复。”唐婉闻言,盈盈一礼,神色从容:“唐婉静候佳音。无论结果如何,今日得见此图,城主与诸位区主已是对晚辈最大的信任。”她并未再多言,只是将那半卷图纸轻轻卷起,递还给白望春。这个动作,既显示了她的诚意,也表明了她的底线——图纸可以给你看,但交易与否,在于你的选择。从听雨阁出来,雨势已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如同铅块。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白浅与唐婉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倒映着两侧宫灯的昏黄光芒。两旁的屋檐还在滴答着残雨,发出单调的声响“唐婉姐姐,”白浅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你觉得城主姑姑会答应吗?”唐婉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答应的可能性,超过七成。”“七成?”白浅有些惊讶,“你的条件那么苛刻。”“正因为苛刻,才要答应。”唐婉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隐没在雨雾中的宫鸣区,“浅浅,你记住。在这个世道,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灵晶,也不是丹药,而是‘不可替代’的价值。我的图纸,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而我的条件,则是将我自己,和这座城更紧密地绑在一起。”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只要灵晶,那我只是一个有钱的商人。但如果我建立了工坊,提供了技术,那我就成了巴山夜雨城的一部分。保护我,就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人性。”白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虽然聪慧,但在权谋算计上,终究不如唐婉这般浸淫多年,看得通透。“而且,”唐婉忽然笑了笑,带着一丝狡黠,“你叶姑姑在那里坐着呢。她老人家若是不点头,白城主敢答应吗?”白浅想到叶轻眉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心中一暖。是啊,有母亲在,她什么都不怕。贰演武坪·孤狼出笼两人行至鸣鹤区与商风区交界的“演武坪”附近。这里本是城中武者公开较技、解决私人恩怨之地,平日里便热闹非凡。而此刻,还未走近,便听得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与利刃破风的锐啸,其间夹杂着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去看看?”唐婉扬眉,她正需转移注意力,排解谈判带来的紧绷感。白浅点了点头。她对城中年轻一辈的真实战力亦有关注,尤其记得前几日陆青烟曾提及,在雨韵剑宗的入门试炼中,曾出手救下一位以“快剑”闻名的少女阿诗玛,据说其剑速在同辈中堪称一绝,剑法轻灵变幻,如雨打芭蕉。不知今日能否得见。二人加快脚步,挤过人群,来到演武坪中央的石擂前。擂台上,剑光如瀑,迅疾无匹。然而定睛一看,台上持剑者却非她们预想中那个叫阿诗玛的少女。那是一个身形单薄、面色蜡黄的灰衣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四岁年纪,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手中握着的,竟是一柄锈迹斑斑、缺口累累的铁剑。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少女,此刻却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铁剑如毒蛇吐信,从一名壮汉的脖颈间带出一溜血花。那壮汉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轰然倒地,再无声息。“又是她!”旁边一位观战的老者摇头叹息,脸上满是惊恐,“‘孤狼’云为衫,城主新收的五位义女之一!这已是第八个了,都是一剑毙命!太快了,太快了!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狠绝迅疾的剑!”“都是一剑?”唐婉凝神看向擂台,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何止一剑!”老者心有余悸,声音颤抖,“根本看不清她如何出手!剑光一闪,人命已收!听说她才十四岁!真不知城主从何处寻来这等煞星!”十四岁?义女?白浅与唐婉对视一眼,皆感诧异。白望春选拔义女的标准素来严苛,不仅看天赋,更看心性。此女能以如此年纪、这般狠辣剑术入选,必有非凡之处。白浅仔细感知,心中暗凛。云为衫的剑意,纯粹为杀伐而生。那不是一种技巧,而是一种本能,一种融入骨血的杀戮欲望。她的剑,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轨迹,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击。这种剑意,已达“剑气随心”之境。而且,与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绝执念融合在一起,速度与狠辣并重,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她的剑,为杀而生,无暇他顾,故能极快。”白浅低声对唐婉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青烟姐姐救下的那位阿诗玛,我曾听她描述,剑走轻灵变幻,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是另一种‘快’。若论瞬间爆发与决绝,或不如眼前这位‘孤狼’;但若论持久战中的寻隙快攻与应变之速,恐在伯仲之间,甚至更胜一筹。”正议论间,第九位挑战者登台。那是一位以防御著称的笃行段大圆满体修,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金石般的光泽。他显然也听说过云为衫的凶名,一上台便将防御功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然而,云为衫的身影只一晃。快!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锈迹斑斑的铁剑如毒蛇吐信,寒光乍现即隐。那体修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那一剑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喉间绽开血花,难以置信地捂住脖颈,仰天倒下。依旧是一剑!第九胜!全场哗然。议论的焦点除了云为衫的可怕,也开始有人提起另一位以快剑闻名的少女。“太可怕了!这剑速,怕是只有前几日在雨韵剑宗选拔中,被陆青烟姑娘救下的那位‘细雨快剑’阿诗玛能比一比吧?”“我见过阿诗玛出剑!确实快如疾风骤雨,但感觉风格不同。阿诗玛的剑更快在变化与衔接,这云为衫的剑快在决绝与一击必杀!”
“不知若她二人对上,谁的剑更快?”“难说!不过阿诗玛据说已经通过选拔,正式成为雨韵剑宗外门弟子了,未必会来这演武坪。”叁听雨四卫·冷眼旁观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擂台边响起一个干练利落的声音。“第十场,挑战者,商风区‘铁掌’赵奎!”一位身着银灰劲装、气质干练利落的女子起身,她正是听雨四卫中负责城防与内卫的赵琳。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擂台与云为衫,朗声宣布:“挑战者云为衫,十战全胜,剑试无双!依例,其表现已足堪列入‘丙辰新秀榜’前五之列!具体位次,需禀明城主与各区主后定夺!”宣布完毕,赵琳看向云为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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