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丞相怀了死对头的崽》
偏殿内烛火昏沉,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将窗外凛冽冷风尽数隔绝。
周元温被腰间那道滚烫灼热的力道缓缓缠醒。
他只觉浑身筋骨酸软脱力,像被拆骨重拼过一般,左肩旧伤翻涌着阵阵钝痛,混着彻夜未消的疲惫,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他尚且未睁开眼,便已然察觉身侧有人。
男人胸膛坚实滚烫,呼吸沉敛平稳,淡淡的酒气裹挟着清冽冷冽的龙脑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长臂牢牢圈着他的腰,将人半拥在怀中,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周元指尖骤然一僵,耳尖不受控地炸开一层薄绯,心口猛地一跳,只觉耳根烧得滚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之意。
昨夜……那些滚烫蛮横的画面不受控地撞进来,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他缓缓掀开眼睫,昏黄摇曳的烛火映入眼底,殿内静谧无声,唯有身侧人匀净的呼吸,一遍遍扫过颈侧,烫得他肌肤发麻发紧。
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点满红梅,点点零落无规则地大片掀开,他抬了抬手,发觉昨日……手腕已被捏得发红,撑在床榻上时尚且有些微痛。
他不敢多做片刻停留,趁着枕边人尚且沉睡未醒,周元温强撑着发软的身子,悄无声息地抽身就要离开。
刚撑起身子,双腿便泛起一阵发软的虚麻,险些踉跄着跪倒在地。
往日朝堂上从容沉稳、高高在上的周丞相,此刻心底早已将高照英暗自怨怼凌迟了无数遍。
这个混账……怎的力道这样大……
殿门被他轻悄阖上的刹那,原本闭目沉眠的榻上之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高照英指尖轻抵眉心,眼底残存的醉意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幽深。
昨夜……倒也并非全然不记得。
耳畔依稀还回荡着那人醉后含糊细碎的呢.喃,软糯又带着几分无意识的嗔怪。
他指腹轻轻摩挲过榻上残留的一缕属于周元温的清浅冷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又带着危险玩味的弧度。
周元温。
朝堂之上同他针锋相对、寸步不让的周丞相,醉酒之后竟会与他生出这般纠葛,事后又仓皇逃离,连半分直面的勇气都没有。
当真有趣。
越来越有意思了。
高照英缓缓坐起身,肩线冷硬凌厉,周身隐隐翻涌起家养多年的戾气。
跑。
躲。
装作一切从未发生。
无妨。
他有的是耐心,陪着这位周大人,一直装下去。
“来人。”他沉声开口,语调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门外等候的侍卫立刻躬身入内。
“昨夜宫宴本王醉酒失态,诸事一概记不清了。”高照英语气淡漠疏离,吩咐得不动声色,“对外只说,本王昨夜醉酒,留宿偏殿便可,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许外传。”
“是,王爷。”侍卫垂首应声。
“另外,”男人垂眸,眼底寒光悄然闪过,声线压得低沉冷冽,“立刻派人盯紧丞相府,周元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事无巨细,尽数回报于我。”
“尤其要查清他近日见过何人,暗中在谋划布局什么。”
“本王要,知晓所有底细。”
天色刚蒙蒙亮,薄云遮蔽住朝日,只漏下细碎微光散落宫道。
周元温强撑着一身不适,步履匆匆往宫门方向走去,刚行至狭长冷清的宫廊,迎面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程风。
“主子!”
“程风……”
周元温刚应声抬步上前,肩头伤口骤然被拉扯,撕裂般的痛感磨灭了他身上最后几分气力。
夜风拂动衣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骤然一空,他身子一软,毫无预兆地朝前倒去。
程风神色大变,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揽住他下坠的身子,面色瞬间惨白,压低声音沉声吩咐身后小厮:“快,即刻回府!今日之事,半个字都不准向外泄露!”
他不敢声张,半扶半抱小心翼翼将人护好,安置上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一路疾驰赶回丞相府,全程隐秘低调,未曾走露半点风声。
回到相府卧房,程风遣退了所有闲杂下人,独自守在殿内待命。
昨夜发生的种种,他不敢多问,亦不敢揣测分毫。
不多时,周元温缓缓靠着榻沿坐起身,肩头稍一牵动,尖锐的痛感便瞬间袭来,额角立刻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死死按住作痛的伤处,偏殿内暧昧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
高照英滚烫的体温、近在耳畔的低沉呼吸、强势不容拒绝的禁锢……
羞恼、慌乱、万般烦躁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堵在心口,压得他心口发闷。
他方才早已私下查看过身上,不光是手臂,身上各处的肌肤上都遍布深浅交错的青红.痕迹,处处都……
这件事,全然不在他原本的算计之内。
他本想步步为营、徐徐布局,找准万全时机再行事。
可转念深思,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已经踏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片刻失神后,周元温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寒潭般的冷寂沉静。
“程风,悄悄去把裴先生请来。”周元温道。
程风立刻应声领命。
“等等。”周元温忽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算计锋芒,“返程之时,将那瓶南疆秘药一并取来。”
程风心头一凛,当即垂首领命:“属下明白。”
屋内重归静谧安然。
他斜靠在软榻之上,望着窗外渐渐明朗的天色,长睫轻轻垂落,拿过布帛一点点擦拭着身上的痕迹,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复杂心绪。
高照英。
这人,当真是野性难驯。
……跟狗一样。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程风便领着一位身着藏青长衫的男子,从相府角门隐秘入内。
裴先生步履温缓,眉眼间带着常年行医沉淀的温和沉稳,进门并未行世俗大礼,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周元温渗出血迹的肩头,眉峰骤然紧蹙。
“旧伤怎会崩裂得这般严重?”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无奈,他将药箱轻放在桌案上,上前熟稔地搭上他的腕脉。
把脉片刻,裴先生神色愈发凝重,抬眸直视着他:“昨夜与你纠葛之人,究竟是谁?”
周元温薄唇轻抿,沉默不语。
裴先生见状,瞬间了然一切,重重叹了口气:“你祖父临终托孤,命我毕生照看于你,你天生体质特殊,身子本就亏虚,万万经不起这般折腾。”
“裴先生,不必多言。”周元温轻咳两声,出声打断。
“旧伤复发,气血大亏,又沾染风寒,心绪不宁。”裴先生缓缓收回手指,语气郑重严肃,“你如今根基损耗极重,再肆意伤身,便是良药也无力回天。”
周元温挥手屏退屋内所有侍女,待房门严严实实合上,才压低语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开口:“先生,昨夜事发仓促,我并未提前动用秘药。”
这语隐晦,没有前因,亦没有后果,旁人听不懂半分内里深意,裴先生却瞬间心领神会。
他神色沉了几分:“我知晓,你无非是想问此番成事的几率。”
周元温微微颔首,耳尖隐在乌发之下,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绯色,面上却依旧强撑着镇定自若:“几率几何?”
“微乎其微。”裴先生回答得直白恳切,没有半分隐瞒,“你本就体弱亏虚,单凭一.夜纠葛,毫无药物辅佐,根本难有结果。”
“就算侥幸怀上,以你如今的身子,也根本保不住。”
周元温闭上双眼,长睫微微颤.抖。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心底依旧掠过一缕难以言说的闷涩。
一次不成,便养足根基,再来一次。
他再度睁开眼,眼底褪.去所有软弱,只剩一丝决然之意:“劳烦先生为我固本调理,一切按原定计划行事。”
“那瓶秘药,我要尽早启用。”
裴先生望着他这般倔强模样,终是心软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慎重之意:“我可以为你日日施针固本调养,但你需答应我,近日静心休养,不可劳神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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