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丞相怀了死对头的崽》
周元温浑身一僵,整个人撞进对方温热坚实的怀抱,滚烫体温隔着两层衣料蛮横覆来,与他周身浸出的凉意死死缠住。
他指尖下意识收紧,竭力按捺心底翻涌的波澜,似乎想在禁锢里守住仅剩的体面。
肩头的血迹渐渐洇开大片刺目的红,灼烧得人视线发沉。
他能清晰觉出对方掌心力道霸道蛮横,半点不容挣脱,微凉的呼吸落于颈侧,裹挟着迫人的凛冽气场,压得人呼吸发紧。
他强撑着微微挣开,指尖克制不住轻颤,他忽然抬眸弯唇一笑:“王爷,自重。”
他抬眸对上高照英沉戾的眼,那漫不经心的笑意更为深切,仿佛连眼睛都散发着笑意:“再这样僵持下去……”
他盯着高照英的眼睛,意有所指地道:“难保不会出些什么事,到时损的是殿下的名誉?还是……”
高照英没搭理他的话,只垂眸盯着那片刺目的红,眸色沉得吓人,指腹还沾着他肩头温热的血迹,心头戾气翻涌,没再多言,只冷声道:
“若是本王今日不是有事行经此处,还碰不上你这找死行径,你死不死本王不在乎,只是至少不能死在别人手里。”
“本王的账,还没与你算清。”他低头,视线死死锁在他苍白泛青的唇上,语气像淬冰似的,“你就算要死,也得死在本王面前。”
“死不死的,王爷,你说了不算。”周元温淡声回怼,“殿下奉旨回京,为的是北境军饷贪腐一案,此刻不该在臣身上浪费心思。”
闻言,高照英眉头骤然紧蹙:“你又要暗中谋划什么?”
“微臣孤身一人,能掀起什么风浪。”周元温语声轻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暗光,“此案牵扯世家盘根错节,根深蒂固,难以拔除,此事必定会被轻轻放下。”
“所以?”高照英冷冷抬眸看着他,“你得陛下如此信任,是也要暗地里操盘赚一笔?”
“那倒不至于,只是那些贪官里头,有人说话……我不喜欢。”周元温眉眼一弯,轻笑一声。
“明日朝会,我与王爷一唱一和做场戏,既能追回所有赃款,亦能在陛下心中埋下制衡世家的伏笔。”
有官员的言行举止他不喜欢?
高照英不禁失笑。
又是个没头没尾的托词鬼话。
“周元温,”高照英忽然靠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本王会信你的鬼话?”
岂料周元温只是静静凝着他的眼睛,忽然道:“殿下一心为将士讨回公道,就一定会信。”
“周元温,你知道欺瞒皇室的下场。”
闻言,周元温皮笑肉不笑地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我自然比谁都清楚。”
次日大朝会,永安帝满面倦容,当庭问及军饷贪腐一案。
话音刚落,周元温与高照英竟一前一后,同时缓步出列。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连龙椅上的永安帝都面露诧异,颇感意外道:“元温,你先说。”
周元温立于百官之首,玄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清瘦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声线沉稳不迫:“陛下,军饷乃边关将士立身之本,不容侵吞,只是此案牵连甚广,贸然严刑株连,只会搅动朝野不安,望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高照英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冷硬带锋,句句针锋相对:“你此言太过偏颇!层层盘剥等同于叛国,按律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何来顾忌之说?!”
周元温微微抬颌,清冷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殿下只知严刑问责,可清楚这层层牵连背后,藏着多少朝堂牵绊?”
他步步从容,笑意浅淡却暗藏锋芒:“量刑有度方为顾全大局,王爷这般急于重罚,究竟是心系边关将士,还是另有图谋?”
“周元温!”高照英眸色骤然沉下,周身戾气乍现。
“够了。”永安帝疲惫抬手打断二人争辩,“元温所言有理,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责令涉事官员全数返还赃款,抄没家财闭门思过。”
“晚间太后寿宴,众卿尽数出席不得缺席,此案明日再议,退朝。”
一场朝争,不欢而散。
散朝后,百官依次退去,都对这二位尊神避而远之绕道而行。
周元温慢慢走下丹陛,刚行至廊下,一道凛冽身影擦肩而过,衣袖轻擦而过,熟悉的冷香萦绕鼻尖。
高照英脚步未停,低头时,视线从他肩伤移到唇,眼神极暗:“你这张脸,倒是一点没变。”
“身子都站不稳,还敢在朝堂上巧言令色,当心旧伤复发,彻底沦为废物。”
周元温抬眸,眸光清冷,与他隔空对视,唇畔勾起一抹淡笑:“不劳王爷费心,王爷还是多操心边关将士吧。”
四目相对,暗流汹涌,无数看不清的复杂情绪于眼神交锋间翻涌,不过片刻,高照英便收回视线,步履沉冷离去,留下一身凛冽的龙脑余香。
周元温垂在身侧的手微紧,随即松开,缓步往宫外走。
暮色降临,太后寿宴开席。
千秋殿内灯火通明。
周元温垂眸落座,指尖轻握酒杯。
今日……是老师忌日,他却受缚于此,连出宫祭拜都做不到。
席间太子频频劝酒,他推无可推,只能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刚喝下半杯,便见不远处的靖王提着酒壶走过来,“太子殿下,跟他废什么话,饮酒这般乐事还是要和看得过眼之人做才好,敬太子。”
太子高恪一怔,随即温和一笑:“皇兄爽快!”
高照英转身离开时,忽然沉声道:“周元温,你若想找死,大可谁灌你酒都喝,喝个穿肠肚烂,醉死在桐花台,也省了剥下皮囊做美人鼓——你直接做那些花的化肥。”
闻声,周元温微微抬眸,目光瞬时交错,“多谢王爷提醒,言重。”
听后,高照英没再多言,径直转身离去。
周元温喝了口茶后,抬眸望去,却猝不及防撞见高照英骤然回头时扫过来的目光。
寒凉、冷硬,还带着些许复杂的不耐烦的情绪,又像是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别回目光,将那杯酒收了回去。
酒入喉后,脸颊便泛起浅红,视线渐虚。
不远处,高照英的目光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烛火明明灭灭,将他苍白隐忍的模样尽数收入眼底。
那人本就清瘦,一身藏蓝色常服正衬得他肩线单薄,像是风一吹便要倒,可望过去却是清贵,在席间站成一枝不肯折腰的寒梅。
酒意漫上他的颊边,染开一层薄红,疼到极处时,长睫轻轻一颤,眉头微微一皱。
高照英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那积压许久的躁意翻江倒海般涌上来,殿内酒香缠眼,丝竹扰得人心烦。
周元温撑着额角,只觉酒意一阵阵往上撞,肩间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再坐下去,难免要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
他趁无人留意,悄声遣人去帝王那边告假,起身便往外走。
走出殿内之后,周元温揉了揉眉心,试图把这难消的酒气揉消下去,“程风,你去看看马车那边,留意暗卫有无线索传来,悄悄的,不可打草惊蛇。”
“那您孤身一人……”
“不妨事,这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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