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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女の剑》

39. 坂本龙马篇七

朝廷在庆应元年年末放下敕令,开放了兵库为港口。

一是为了稳住列强,履行条约义务,二是为向列强筹备军火以展开征长之战,三也是为了顺应世界大势,力求强国。

萨摩藩中的西乡隆盛,大久保利通,小松带刀也趁机借开港通商整备藩内财政,整编新式陆军,坐看长州与幕府相互消耗。

长州则趁机一面痛斥着幕府背弃祖法,开门揖盗,一面也借开港后的商路更加扩充西洋武器。

右臂的伤好后,祈去了一次壬生,正是年末飘雪之时。

院子里添了两只母鸡,在雪地中啄食。

阿久奶奶和源爷爷正依偎在炉火边轻声细语。

祈抬手想推门,却转头上山,为老人们重新打了一面墙的柴。

庆应二年的春节前,千鹤四年一度的生日才过上。

“阿祈以后也和我一起过生日算了。”千鹤说。

“可以。”祈答。

“那期待下次一起过生日喽。”千鹤摸摸祈的脑袋。

家中摆了一桌温热的家常吃食,一盏暖茶,两位长辈在身边温和叮嘱,妹妹们在一边纯粹嬉闹。

祈有些恍惚,近日来总是觉得自己一直在旁观。

澄乃姑姑有些粗粝的手指抚摸祈的手,“阿祈,这是我和你堇姑姑给你做的草履,千鹤说你那双鞋子不牢固了。”

“你试试看。”堇姑姑递上一双鞋。

鞋很厚实,鞋面上还多引了一圈针线加固。

眼泪不自觉掉落。

千鹤拿着手帕为祈擦去。

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祈,“很合适。”

“嗯,合适就好。”

祈的指甲嵌入掌心,抿出一抹笑。

夜深人静时,千鹤睁开眼看到独自站在墙角不睡的祈,披上衣服走近。

祈手心渗出来血珠。

“阿祈。”千鹤摇摇祈。

祈抬头,抿出一抹笑。

千鹤揽住祈,带着祈坐下来,“阿祈,我问了青川善翁,是桂不让青川告诉你孩子的年纪的,你心里委屈,我都知道,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千鹤看着双眼布满血丝的祈,伸手扯扯祈的脸颊,“我很心疼的。”

祈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为了保护一个孩子。”祈的声音很轻,千鹤贴近祈,“我那日又亲手杀了一个孩子。”

千鹤静静听着。

“你不杀那个孩子,井伊残党就有理由重振井伊藩,再次兴狱。”

祈在千鹤怀里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杀了他。”

“可是他是无辜的。”千鹤轻轻说。

祈的右臂开始轻颤,千鹤握住祈的右手。

“桂万事以天下大局为先,但任何不在他手中掌握的,都是他所忌惮的,他忌惮我,希望我成为一把他可以随手就用的刀,所以他让我去杀一个孩子,一个如此无辜的孩子,但是,离间臣僚,刺杀老臣,焚掉井伊粮草,明明万般手段同样可以拆解井伊藩。”

小九从窗边跳到屋里,应该是听到了千鹤屋里的声音,过来看看。

祈在千鹤怀里看着小九迈着猫步走到近前,躺下摊开肚皮。

祈轻颤的右手抚上小九软软的肚子。

庆应二年三月,桂小五郎与西乡隆盛在京都萨摩藩邸签下萨长盟约,坂本龙马与中冈慎太郎作为中间人。

桂小五郎带来了森川元通,伊藤博文和桐生院明,让他们和祈在征长战争开始前去刺杀亲幕重臣。

几松带着四人进了歌舞伎座,四人看到原本只是一个目标松平宗发身边,多了一个京都所司代副手户川安爱。

原定的计划是祈伪装成歌舞伎,近身侍奉牵制松平宗发,桐生院明和森川元通暗处接应断后,伊藤博文在外围把控退路,接应撤离。

但是现在不得不转变一下计划了。

几松提前以祇园熟客身份打通歌舞伎座门路,借艺伎换装间隙,带四人混进后台偏室。

屋内脂粉香,衣料香与武士身上的刀鞘冷铁味格格不入。

祈站在一边抱着剑靠墙不语。

“得再出一个人扮歌舞伎去搞定户川安爱。”伊藤博文和桐生院明看向森川元通。

森川元通眉头直跳,在场的三个男子虽然只有他身形最小,但他可是正统武家子弟,时刻恪守武士威仪。

当几松将一身水色绣桔梗的歌舞伎舞衣,白粉胭脂递到他手中时,森川元通整个人瞬间僵硬,眉眼绷得凌厉锋利,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绝无可能。”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宁死不从的倔强,指尖死死扣着腰间短刀刀柄,骨节泛白,“武士可抛头颅,洒热血,可隐于暗夜,死于刀战,此事,恕我断然不从。”

几松无奈蹙眉快速解释局势:“今日是双重臣同席,两人贴身侍奉才能分头牵制,一击必杀,单一人近身,必定顾此失彼,任务必败。”

一旁的祈早已利落上手。

并不忸怩,三两下褪去外罩短打,挺拔的身形裹进樱色舞衣,长发松松挽起,轻点胭脂,淡扫蛾眉。

原本英气凛冽的眉眼被柔色衬得温婉动人,唯有眼底藏着一丝冷冽锋芒,静立一旁已然是一副绝色艺伎模样,全程淡定从容。

桐生院明倚在门框上,他身形最高大,伊藤博文有可能他都没可能,一脸看热闹的慵懒笑意,慢悠悠煽风点火,“元通君,都要杀老中了,还纠结体面?死要面子可是会连累所有人送命的。”

森川元通被怼得脸色青白交加,愈发抗拒,抵死不肯触碰舞衣,场面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前方雅间已传来谈笑声,再拖延便会错失唯一近身机会。

伊藤博文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接过了那套水色桔梗舞衣。

“罢了。”

“啊,博文,你长得不太合适吧。”桐生院明皱起眉头。

“要不你来?”伊藤博文拿起舞衣,倒是欣赏了起来,“好看的呀。”

“元通君傲骨难折,强求反而露破绽,我来顶替吧。”

计划改变,森川元通转为贴身蹲守雅间屏风后,随时补刀,压制突发护卫,桐生院明守在室外回廊,解决巡逻侍卫,截断内外消息。

几松居中统筹,随时接应撤离。

几松算准曲目间隙,亲自领着换装完毕的两人走入上层私密雅间。

暖黄烛火摇曳,屋内酒香、熏香萦绕,松平宗发与户川安爱斜倚坐榻,正低声商议,神色倨傲松弛,全然没将两个献舞侍奉的艺伎放在眼里。

祈率先上前,步态轻柔,樱色衣摆轻扫榻榻米,眉眼低垂,妆容柔媚无锋。

松平宗发本就好色,见这般容貌清丽、身姿窈窕的艺伎,当即眼露贪色,抬手便想抚上祈的手腕,语气轻佻放肆:“这小伶人生得倒是标致。”

祈心头杀意翻涌,面上却分毫不露,微微侧身轻巧避开,垂首温顺奉酒,指尖悄悄贴住袖中暗藏的短刃,隐忍蛰伏,静待时机。

而另一边,伊藤博文手忙脚乱多了。

伊藤博文虽身形适配,却半点不懂艺伎仪态,浑身写满局促别扭。

一身清雅水色舞衣穿在身上,显得束手束脚,双手僵硬垂在身侧,走路步伐僵硬刻板,反倒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方正拘谨,再加上伊藤博文被画了两遍妆都没有遮住的男相。

户川安扫了伊藤博文两眼,当即皱眉生疑:“你这伶人,怎么生的如此丑陋?”

伊藤博文睁大眼睛,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彻底失灵,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只能僵硬弯腰奉酒,动作笨拙得险些打翻酒壶。

躲在屏风后的森川元通看得眼皮狂跳,忍无可忍,压低气音从屏风缝隙挤出一句冷骂,“姿势放软!腰塌一点!你这般模样,三岁孩童都看得出是男子伪装!”

声音压得极轻,却偏偏飘得恰到好处,吓得伊藤博文手一抖,酒水溅出几滴,落在名贵榻榻米上。

户川安爱疑心更重,眼神骤然冷厉,抬手就要去掀伊藤博文的衣领查验。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看戏的桐生院明故意在回廊制造响动,抬手利落解决一名靠近的巡逻侍卫,刻意闹出短暂动静,引得雅间外护卫纷纷骚动。

户川安爱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外,注意力瞬间被分散。

就是这瞬息。

屏风后的森川元通身形一闪,寒光乍现,短刀出鞘半寸,冰冷刀锋死死抵住户川安爱的后颈大动脉,力道凛冽,只需分毫便能割破皮肉,低沉的嗓音带着武士杀伐之气压在对方耳畔,“敢动,即刻毙命。”

另一侧,松平宗发被门外动静惊扰,心神涣散的刹那,祈骤然变脸。

方才温顺柔婉的眉眼瞬间覆满寒霜,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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