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女の剑》
元治二年二月,京都骤然大戒严。
见回组与幕府役士封死街巷,日夜巡逻,但凡有长州攘夷志士行迹,一律抓捕格杀,整座京都城被压得喘不过气。
祈奉桂小五郎之命,暗中接应几名长州志士撤出京都。
拐入三条后街的暗巷时,巷壁阴影里静静走出一道年轻身影。
森川元通一身深黑窄袖武士服,眉目锋利孤傲。
“前路已被见回组卡死,只能从这条窄巷硬闯。”祈对他说道。
森川元通的指尖始终按在刀柄上,眼底刚烈。
话音未落,巷口火把骤然亮起,脚步声密集如潮,见回组队士蜂拥围堵,为首一人面色阴鸷,长刀斜指地面,正是见回组的佐佐木只三郎。
“长州浪士,敢在禁中潜行,今日一个也走不了。”
队士挥刀扑上,祈长刀倏然出鞘,刀光稳冽,攻守有度。
森川元通拔刀更快,招式狠厉决绝,专寻破绽直取要害,两人护住身后的书生藩儒,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撑出一线生机。
佐佐木只三郎见手下迟迟压制不住,怒喝一声亲自上前,刀势刚猛霸道,招招奔着致命去处。
祈凝神接战,步法沉定,刀风交错间火星四溅。
数十回合过后,祈瞄准佐佐木只三郎旧力已滞的破绽,旋腕磕飞佐佐木只三郎的长刀,旋即一步欺近,刀背猛击他肩颈,将佐佐木只三郎重重按倒在地。
森川元通立刻上前,语气凛冽,“就此斩了!免得他重整人手,追上来堵死退路!”
祈垂眸看着身下受制的佐佐木,又听到巷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祈抬头看向森川元通,没有理会他的话。
祈收刀入鞘,冷声丢下一句:“今日只退不杀,走。”
森川元通眉宇间不解不甘,手中的刀举起,祈的刀鞘击在森川元通手背,夺过森川元通的刀。
佐佐木只三郎狼狈撑着地面起身,肩头钝痛不止,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祈领着森川和一众志士,绕着木屋町的窄巷疾行,脚下踩着雪化后的积水。
森川元通跟在队尾,一声不吭,眉峰皱得死紧。
拐进一条不起眼的横巷,祈抬手敲了敲一扇不起眼的木门,三下短、两下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位妇人探出头,看清是祈,立刻侧身让她们进来,又飞快地关上门,闩好。
“快,后面隔间,我已经备好衣服和热水了。”妇人压低声音,语气熟稔。
这里是明保野亭的后巷,是桂小五郎在祇园布下的暗桩。
一众志士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往后院走,有人腿都在抖,有人还在念叨着“密信不能丢”。
森川元通却没动,靠在廊柱上,看着祈把他们一个个送进隔间,冷嗤了一声。
“躲在这种地方,和町人一样换衣服、装食客,就是你所谓的‘周全’?”森川元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架在见回组脖子上的刀都收了,还到这里休整有什么意义,武士以刀立身,生死大义不由旁人。”
祈没回头,“那就当我没救你,你现在去死吧。”
“你死了,这些人也死了,谁在潜伏据点传密信,谁替你联络外面的志士浪人?你斩得痛快,然后呢?”
森川被祈问得语塞,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梗着脖子,“武士的刀,不是用来讲‘然后’的!该斩的就斩,该杀的就杀,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你只是刺客,不是他们的退路。”祈转身,不再看森川元通,“他们要活下去,你的刀才有用。”
妇人擦着刀走过,叹了口气,低声劝他:“元通君,我也听懂了,做事那能一蹴而就,你太着急要一个结果,但在这乱世中,活着才是最难的事啊。”
森川元通没应声,只是盯着自己的刀鞘,那上面还沾着巷战里溅上的血点。
明保野亭的隔间里,灯一盏盏亮起来,志士们低声整理着密信,交换着消息。
妇人是坂本龙马亲信千屋寅之助的母亲千屋千代,去年千屋寅之助在京都被见回组暗杀。
“我今日有绝佳的机会杀了佐佐木只三郎。”面对千屋千代,祈捏着刀柄,眉眼带着愧意。
千屋千代面色温柔,轻轻拂过祈的手背,“寅之助跟着龙马先生奔走这些年,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斩杀从来不是破局的法子,寅之助如果在,会懂你的。”
“您说的是寅之助,那您呢。”祈轻声说。
千屋千代望着廊下摇曳的灯笼,眼底浮现一抹涩意,“我?我当然恨,可我更知道,一时快意的刀,换不来太平,龙马先生一直都在斡旋,就是想给这个乱世寻一条少流血的路。”
“只是阿祈呀,你要比龙马更狠,更稳些,龙马总是想顾全大局,却总是忘记自己也站在风口浪尖,别让暗处的刀钻了空子。”
祈郑重地点头。
祈走时拜别千屋千代。
明保野亭的灯火刚在身后隐去,祈同森川元通沿着鸭川疾行。
夜风裹着河水的湿意,吹得森川元通额前的碎发乱颤,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穿过上京区的几条窄巷,一座隐在高大土墙后的宅邸静静矗立。
祈抬手叩门,节奏沉稳,片刻后,侧门无声滑开一条缝,门内的家仆看清祈的脸,立刻侧身引她们入内,又迅速将门闩死。
两头下注的对马藩,藩内也是两派相争。
其在京都的驻京官邸,也成为了桂小五郎在禁门之变后,最隐秘的藏身据点。
穿过两重庭院,来到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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