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和暴君撞脸了》
“弄出来。”裴双月回眸盯着他,一字一句极为清晰,“我不要生和你一样的恶小孩。”
萧让旻毫不计较安抚:“兴许同你一般良善。”
裴双月停顿数秒,忏悔似的道:“其实我不良善。”
萧让旻才不听她这些,什么恶毒良善,于皇家之子而言,凡是站在那里,便有数以万计之人夸赞辩解。
恶毒?雷霆手段!
良善?仁义恩德!
裴双月见他无所谓,抿唇较真:“我真的不良善。”
她手中沾过多少血,自己也不清楚,她不想生下像萧让旻的孩子,竟也嫌弃带有自己性格印记的孩子。
“嗯。”萧让旻轻啄她的鬓角,声音渐低,“娘子同我比呢?莫轻视自己。”
裴双月沉默好半晌,终于无话可说。
同干干净净之人相比,她是魔头;同萧让旻相比,她是菩萨。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身后的夫君还在作乱,她又没有时机张口说避孕之事。
拖延着,黎明将晞。
萧让旻叫了水,一次一次为她清洗擦拭。
厢房外,天边泛着鱼肚白,府上的婢女和家丁们打着盹,将一盆盆热水从屋里屋外递出,泼洒到外院。
消息传到主院,茶杯酒盏噼里啪啦一地稀碎。
姚雪婴沉着脸站在陆鸷身后,纤白手指轻抚还未凸起的小腹,柔声泣道:“昨夜物什是您盯着一手操办,没有人能动手脚,您为何还不能接受双月已经寻得良人的事实!”
陆鸷面露怒容,抬脚踢飞地上碎掉的瓷杯。
他暴虐深凝东院:“你住口。”
姚雪婴垂下眼皮,不敢再言语,后退到一旁,牢牢护住自己的小腹。
他不爱她,她肚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不能出一点闪失。
“嘭——”
房门被踢开,陆鸷踩着一地的碎瓷片,毫不留恋离去,背影如水墨画般温润有神韵。
姚雪婴抬起头,痴迷地深凝陆鸷离开的方向,眼底渐生痛苦。
为何从小到大,大师兄眼中从没有过她?!
大师兄模样如观音如佛子,却好娈/童,手段毒辣,可他待师门同辈极好,向来护短,唯独裴双月。
不可否认,裴双月自小便是美人坯子,正因如此,一向不破例的大师兄看中了裴双月,一而再,再而三想要得到裴双月。
若裴双月顺从了,约莫数月便被玩腻抛弃,便能做回正常师兄妹,可裴双月不肯!
姚雪婴咬牙撕扯心底的恨意,怨恨裴双月的清高自持,怨恨裴双月让陆鸷念了这么多年。
若裴双月早日顺从,哪还有今日这些事?只怕陆鸷不会多看裴双月一眼!
早膳时,裴双月与萧让旻被带去膳厅,彼时的陆鸷早已调整好表情,宛若无事发生般同二人谈笑风生。
只是偶尔流露的眼神,令裴双月恨不得遁地离开。
“师兄,我担心阿姐的安危,想与夫君回去一趟。”裴双月胆战心惊请求。
她不擅长与陆鸷这般阴暗之人打交道,自小便不擅长,每次同对方说话,她都心慌背冷,深怕他生嚼了自己。
陆鸷浅笑,眉间观音痣熠熠生光,衬他慈悲:“也好,不过我还有事要与张公子商谈,不若让姚氏送你去?”
裴双月心底错愕,大师兄对师姐……怎这般不堪?
姚雪婴极力控制表情,含笑与裴双月出了府门。
才出府门,姚雪婴便冷笑一声:“师妹想问什么便问吧。”
裴双月犹豫看她:“师姐,你是不是有把柄在大师兄手中?”
姚雪婴怔愣:“……”
“大师兄虽人面兽心,但对武行的同门极好,师姐,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大师兄的事?”裴双月大胆猜测。
姚雪婴回神后哂笑:“或许吧。”
裴双月见师姐不说清,大抵是不愿意同她说,她便不多问了。
昨日均平军突然攻城,衙署和驻守的绥兵措手不及,今日街上便全是红头巾大弯刀的均平军。
街道冷清,风声呼号,除了绥兵的尸体,并不见有百姓遇害。
裴双月松了口气,想要见到阿姐平安的心情到达顶峰。
均平军能成为绥军头疼的义军,很大程度是因为均平军的军规有不打杀百姓的条例,百姓们不会太排斥。
但也不会欢迎——毕竟如今还是萧氏大绥的天下,谁也不想出头当反贼。
裴双月到巷子口,两侧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均平军,二话不说伸出大弯刀,挡住她的去路。
“什么人!”
裴双月回头看姚雪婴,姚雪婴从腰间拿出一枚特制的铜色令牌,那几个均平军迅速收刀,让了路。
“大人请。”
裴双月快步赶到小院:“阿姐!”
听到动静,几声木门“咯吱”声响起,隔壁的赵家、李家、薛家等几家全都开了个门缝,探头朝裴双月看。
裴家小院的门缓慢打开,开门的是脸色苍白的柳沐严。
他眼神惶恐,极力维持镇定:“二姑娘,你回来了!有没有出事?我家公子呢?他可还平安?”
“没事。”裴双月推开门,往院里走,“你家公子喝酒去了。”
“……啊?”
“他找到了知己,一起喝酒去了。”裴双月如是形容心中两个禽兽。
柳沐严面色舒缓,甚至带了些笑意:“那便好,昨夜均平军奇袭,我还担心公子出事。不知公子现如今在哪里?我稍后接公子回来。”
“哦,他在跟均平军的首领元帅喝酒。”
“……啊?”
“大惊小怪。”裴双月扫他一眼,朝阿姐房中走去,“阿姐还没醒?”
“她急火攻心晕了。”
柳沐严如梦似醒回答完,跌倒在原地,冰冷的地面自他膝盖窜入天灵盖。
陛下他……与起义军首领喝酒去了?!
若是酒后胡言可该当如何!
“就裴二姑娘回来?”杨挺不知何时翻过院墙,走到柳沐严身旁,嬉皮笑脸问,“姓萧的呢?是不是死了?死多久了?办大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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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宣恩侯府世子竟沦落成流民,倒是叫人唏嘘。”
陆鸷抬起酒杯,端的是神仙人物,风流举止。
萧让旻冷笑:“世事无常罢了,我杨家世代忠义,谁承想被暴君猜忌谋逆,惹得个满门逆贼的下场。”
陆鸷见他真情实感,心底猜忌消去三分:“不知世子未来有何打算?”
“上京告御状。”萧让旻低垂眼睑,浓黑眼眸遮住冷漠阴翳,“若是不成,便与暴君同归于尽,以告慰我杨家惨死的老少。”
陆鸷细长桃花眸冷情上挑,眼底沁出几分笑意,举杯邀请:“世子是性情中人,请。”
萧让旻当仁不让,同他举杯,反过来探陆鸷的底细:“不知陆元帅是哪里人士,竟如此有魄力团结出均平军。”
“我父亲是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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