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雪》
“最后再点一遍,不要等出门时候才发现忘带东西了。说起来,明儿交接时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屋里,烛火昏黄,总镖头同白月问道。
“备着呢镖头,茶一斤,白米五斤,白面十斤,香油一桶,白银三十两,及各类物件计三十四件,栖梧都点过了。不过,镖头,人家看得上咱这些吗?”白月问。
“看得上看不上那是人家的事,规矩不能少。更何况,这也是咱们第一次押正经镖,不能丢份,叫人家看扁了云城。”总镖头沉声道又缓了语气问:“道成那小子没闹吧。”
“两天前闹了一次,非要一道跟着来。素安给他劝住了,这些日子倒安分不少,就是...镖头,我这几日老琢磨不是味啊。偶尔想着,咱们老骨头要是死了,这道成咋活呢。”
“呸,说什么浑话。老子身体硬朗着呢!这事用着你操心?老子能没后手?这镖太危险了,道成那小子又没经验,哪敢让他上。真到了那地步,老子私钱能不留给道成?手上有钱还能饿死不成?”
“私钱?镖头,你竟然藏私钱!好哇,拿兄弟们当外人是吧!有钱还天天蹭咱的钱买酒。”
“去你娘的,老子攒点钱好给咱七个以后买棺材,这你都惦记。喝喝喝,喝死你个王八蛋。”
“哈哈哈,要什么棺材。以后拿火一烧,灰一扬,我爱去哪就去哪。管他什么家国大义,儿女私情。”
“滚蛋。”镖头笑骂了句:“去睡去吧。明儿押镖鼓足精神,争取一天内就交差。”
白月道:“咱出马还能有差池?”便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等到第二日,白月扛着红缨枪立在镖头旁边,素安用枪尖挑着兲兲的唐刀耍。兲兲倒不急着拿刀,冷笑着看素安调身位。青粟规规矩矩地擦拭着刀,一面又同素安喝彩。金钗在后面拿枪把偷偷要去戳栖梧屁股,栖梧仍在一旁点着备礼。
镖头见时间差不多,便叫骑马出行。一嗓子下去,几人收了“神通”,翻身上马。素安把枪一挑,便把唐刀送还兲兲,七人于是出门去了。
彼时我在南星屋内,正同他闹。虽说先前我同他有过罅隙,然而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更何况本来这所谓的罅隙不过是误会,南星对我好,我亦有心对南星好,如此,我还非要去刻意地保持界限,就显得有些好笑了。
“南星,南星。”见南星一丝不苟地分药,我便喊他。
“怎得?”
“无事,喊一喊你。哈哈。”
“你倒是闲。”南星见我躺在躺椅上笑道:“替我挑一挑草药?我这倒忙。”
“我倒乐意,不过,叫我分草药,我寻思病人怕是好不了了。”
“无妨,我教你。”
也行,不就是分草药吗!我还能不会?于是翻身起来,问道:“是分什么?狗尾巴草和麦子?这我知道,狗尾巴草尾端是胖的,麦子尾端是尖的,读书时也教过的。”
“半夏。几日前叫你打翻了的。”
“半夏?我看着都是生姜来着。”
“是半夏,至于生姜,估计你是看见法半夏了。初学者倒是会有这样的认法,把姜半夏认成清半夏,生半夏认成法半夏,法半夏看成生姜,清半夏看成生姜片。”
“别说了,头晕。”
真不知道南星是怎么背下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名字的,听着就头疼。南星笑了笑,道:“算了,我为难你了。既然勉强,还是我自个分算了。不过是见你躺在那,便想离你近些罢了。”
“又说这话,还要多近?老夫老妻不过我俩这般融洽,再近些就上床了,还近?那拜堂去?倒是敢想。”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本来就喜欢他,他又时常说些奇怪的话叫我摸不着头脑。说他喜欢我吧,他又和吴姑娘不清不楚。不喜欢我吧...好像也的确不算喜欢。烦死了这人。你非去招惹人家吴姑娘干啥!人家正忙呢,而且人家也不见得喜欢你,我前日还看见吴姑娘从窑子里出来,分明就是有相好了,哎呦南星,你就听我的,放人家追求爱情去吧。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啊。
南星不知,只是听了我的话便道:“玩笑,玩笑,怎得当真?你不愿意我自然是想也不想的。从来也没听闻有男子同男子拜堂的丑闻。”
“哈哈,是的。”
我干笑两声,不知如何应答。值此时,院外来人,是孟家的仆役,敲门道:“吴先生,我家主子有东西托我给您。”
“又是他,王八蛋。之前那么对道成,现在倒来装好人。”我骂道:“想来又是找你问道成下落的。你敢和他说试试!”
“我哪是那样的人。”南星无奈道:“礼数还是少不了的,现叫人家进来吧。”
于是南星应了声,叫那仆役进门。仆役方进来,便递出信笺,双手捧上后,便道:“小人送到了,这就告退了。”
“你等等,那王八蛋没叫你问些什么?”
“公子,我家主子只叫我送信,其余一概没说。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还得回去复命,晚了是要遭罪的。”
稀奇,这王八蛋竟然没问。果然,说什么后悔,怀念全是骗人的鬼话。这种人本来就烂到骨髓里去了。
南星便叫那人回去,展开信来要读。不等南星读信,我先夺了过来,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待到读完,未免疑惑,问道: “南星,你先前与那人有约?他叫你赴约去下棋来着。”
南星皱了皱眉,道:“从未有此约,想来是什么阴谋。”
“那就不去。”
“你且把信拿来叫我看看,说不准还是要去的。”南星道,拿过信来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吴先生亲启:
“素闻君名,数日求访,不得,心下抱憾。今风光正好,天朗气清,忽生棋趣,奈何府下弟子愚钝,无可为敌者,故邀君同来弈,望勿辞。此外,尝闻山间盗匪横行,百姓苦之久矣,在下偶得一计,可堪重用,或有益与君。无他,信毕。”
南星想了许久,同我道:“恐怕我还是得去一趟,推脱不得。”
“为何?这剿匪与你何干?”
“我得看他又想出何等阴谋,若是耽搁,怕是要出大事。”
于是南星理了理衣服,便要走,出门前与我道:“一时辰内我若未归,还得你去...算了,我另寻他人。”
“何意?我即在此,只管吩咐就好,哪里用得别人。”
“不好,我不愿你去。”南星又道。
“赶紧说,别惹我恼火。”
“哎,你啊你,你就去知会镖...张道成,叫他快马加鞭去寻镖头,另嘱托他们小心些就是。”
“就这?”我以为他未免有些小觑于我。
“这就够了。”
南星说完就去赴约,到了孟家府邸,由下人引着进去。七拐八扭便到了一处亭子,再掀开门帘进去呢,见到一人。
“老弟!我前先叫你找的几个精壮汉子哪去了?”镖头揽过那人肩膀笑道。
“滚蛋,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都在后面候着呢,等急了都,再不来我这儿都快被他们掀了。”那汉子骂道:“娘的,真是欠你的,老子不走江湖都这么些年了还被你降。”
“这不显得咱哥俩亲吗!”镖头笑道:“得得得,不打扰你,我得去押镖了。老子走了,回来请你吃酒。”
“你欠我几顿酒了,还欠。王八羔子尽打王八账,滚蛋。”汉子又骂,骂完后却道:“说起来,你得有多久没亲自押镖了,身体吃得消吗?”
“一个二个都当我老了,老子年轻时可是厉害人物你不知道?!那当年老子趁着酒意一刀把鬼见愁的头砍下来时谁不知道我!人送外号断首刀!”镖头吹牛道。
“我就多余问。素安他们呢?”
“在外面候着。几个玩意一天天没个正行,前些日子还把我牌匾烧了,也别来麻烦你了。”
“这话倒是中听。得,我看你精神气足,也就不多送了。”汉子笑道,又甩过去一个酒葫芦道:“接着,路上解解闷。”
镖头接着,别到腰间道:“你了解我,就惦记你这酒呢。”
“行啊,小刀,心机还挺重。别喝蒙了,到时候人死了我可不帮你收尸。”
镖头笑了笑,到后面点了点人,再挥一挥手,便去接镖了。
路上倒也轻松,几人嬉笑怒骂倒也不觉劳累。等到了地,过了晌午,便看见人家来了。这押镖的是有名的镖局,平日江湖里心高气傲,如今却是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刚一会面,那边的镖头便道:“可算是到了,差点没折在路上。这年头真是乱了,到处是山匪,官路都被拦断了,不过。说来,你们这治安倒好,到了云城边,就很少见山匪了。”
镖头呵呵一笑,心道:“治安好?那是土匪威信大,没人敢来吧。”却还道:“是了,各位且歇息,要不等会再转交?”
“别别别,快转接就是了。歇息就免了,我们还得回去复命。”那边镖头慌道,很快地接过礼,很快地转过货物,很快地转头走了。
“这几人。”镖头啼笑皆非,骂道:“一群怂蛋,一会都不敢多留。”
白月道:“也都是些可怜人,有什么可说的。本来都是风光霁月的人,结果一路上死的死,伤的伤,怎会不怕?”
镖头道:“这话倒也不错。”
于是几人原地休整一刻,便又启程。镖头望望天,白月跟着抬头,于是素安,兲兲,金钗,栖梧,青粟及一干壮汉齐抬头望天。镖头笑道:“干嘛呢你们。老子看看天气你们也学,那老子现在捡块泥巴嚼你们是不是也要学?”笑完以后便叹气,忧心忡忡道:“那云一大块一大块的,我琢磨着要下雨。哎,可千万别惹出祸端。”
素安道:“管他什么祸端,杀出去就是了。”
白月劝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且动身吧。”
镖头点点头,道:“点点棚顶和油伞的数,若是够数,便启程去,若是不够,青粟你骑快马回镖局再拿些。”
青粟道:“是。”
一切备齐,一行人便上路送镖。山中风声呼啸,乃知云雨将至。
“吴公子爽快,卯时一刻修书,三刻便来赴约,在下不胜感激。”孟二少拱手笑道。
“孟少有约,在下无所推脱。”吴子悦拱手回礼道。
“在下可没这样大的能耐,否则几番邀约,怎不见公子应答?”
“孟少邀我时多在孟府设宴,我又常常外出,孟少在南,我在北。人家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既不顺路,也就难能赴约了。”
“真是伶牙俐齿。”
“孟少也不多让。”
孟二少笑了笑,道:“罢了,说这些不快事作甚。今日邀公子弈棋,本为闲乐,还是快快入座吧。”
吴子悦也不多客气,坐下去便执棋。孟二少道:“我既是邀公子,便不好执红。不若让让公子,这起着就让吴公子下吧。”
吴子悦道:“我下棋有一毛病,敌不动我不动。孟二少若不下,这棋我也是难行,还是孟少先?”
孟二少听后便不再推脱,立刻摆开当头炮来,道:“那在下也就不扭捏了,直接打就是了。”
吴子悦应炮以马,几步下来便是“中炮过河俥对屏风马左马盘河”的局势。再下数步,孟二少道:“我前些日子琢磨许久,总在想这象棋为什么有两个俥。这样横冲直撞的杀器,一个就足够厉害了,两个不就无法无天了?”
吴子悦道:“战场不是江湖,非要有个天下第一。配合得当,单马亦可擒王,配合不当,亦有炮镇五子,反成累赘的事例。”
“哈哈,是这样的。只是不知公子弈棋,指挥得当与否?若我此番强攻,公子是守是换?”
于是进马踩兵,跳马吃马,平炮打马带将,吃炮换俥,炮马换单俥。孟二少笑道:“我早说过公子是爽快人,下棋也爽快!”
吴子悦无言,只又进了步边卒,看对面又有何手段。后面又是你来我往走了十步,其间半子未失,端的是见招拆招。到了中盘,孟二少便要对俥。吴子悦看了看,见俥没什么好去处,大多被堵被踩,于是对掉。这就形成双马双炮对单俥马炮的局面。
孟二少笑道:“这就是了,棋面上有一个俥就够了,多了就是累赘,人多打人少,三英战吕布,这才是江湖。”
吴子悦抿了抿唇,道:“孟少如此激进,不怕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孟二少道:“与我何干?左右不过将死帅亡,我等弈棋之人,最忌入局。需知布局为上,入局为下,以身入局,多有孤注一掷之意,莫如我挥节调令,坐镇三军。”
吴子悦道:“此棋我已了然,至于匪寇一事不敢公子费心,在下告辞。”
孟二少端起茶碗,吃了口茶,道:“棋没下完,吴公子就走,恐怕不合适吧。”话音落下,吴子悦便听亭外呼啸,隐有风云涌动之声,再听时,顿然下起瓢泼大雨。
“呸,这鬼天气,下雨就下雨呗,下这么大!专和我对着干。”白月骂道:“镖头,咱们歇一歇?等雨小些?”
“去去去,哪里歇得了。本来雨就大,这一耽搁,谁知道今天能不能送到。”镖头催促道:“这雨大得都快连成布了,一匹一匹的,全看不清路。”
“可消我去前面探探?别陷到泥沟里去走不出了。”素安勒住马,问道。
“算了,这天气可别落单,保不准要出麻烦的。”镖头道,又喊过另外三人,分别嘱托一番,叫他们仔细些。镖头正吩咐着,又听见跟着得闲的汉子们在那吹牛。
“你知道北迎风不?”
“知道,不是这上头的山贼吗?几年前在山上杀的血流成河,可怖的很。当年我有一友侥幸活下来,现在提起北迎风还骇呢。”
“我听说,咱这趟镖就被北迎风盯上了。你们怕不怕?”
“啊,真的?雇人的时候也没这样说啊!这,这我干不了,我得走。”
“哎,小点声。其实,我见过那北迎风,也就那回事吧。当年那北迎风欠我一个人情,说是以后再遇见了,找他兑现就是。我看兄弟们有缘,不如卖大家伙一个人情,予我五两银子,我担保你们。”
“你真见过北迎风?他长什么样啊。”
“嗨,还能什么样。络腮胡子,贼眉鼠眼,就是身上有劲,长得又高,大概和你骑上马以后那么高。当年北迎风初出江湖,遭鬼见愁打劫,就是我把那鬼见愁的头砍掉的。”
“阁下莫非就是断首刀前辈?久仰久仰。”
“哈哈哈,正是老夫!”那人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道。
后面镖头就不听了,笑骂了句娘,便道:“还有人和老子扯一样的牛,哎。”
这样一番胡闹,镖头倒也松下些精神,驱马向前。再走了数里路,镖头便见通往定风谷的岔道了。忖度一番,镖头道:“走另一边吧,定风谷去不得。”
素安道:“怎么去不得?当年孟二少使计,虽未生擒北迎风,亦使匪寇元气大伤。如今我再走此路,也可效仿孟二少来个瓮中捉鳖计。”
镖头道:“白月,你怎么想?”
白月道:“就依素安哥的。”
“兲兲你呢?”
“蠢货。”兲兲骂道
“镖头,他骂你。”
“兲兲骂的是你,蠢货。”镖头道。
“当年孟二少算计北迎风,靠的是那山大王投诚。如今再走此路,山贼不可能不防。与其走一条山贼防备过的路,反不如另辟蹊径,走那有可能不设防的路。只是...”
“只是什么?死王八你说完啊。”
“如果,山贼另一条路上伏兵更多,也怕是场恶战。”
于是众人又看向镖头,希望他给个主意。镖头沉思许久,只道:“进马!”
马奔卧槽,炮打中卒,单俥锁将,孟二少行棋愈发狠厉,棋招也愈发紧凑。吴子悦平跑挡马,进马踩炮,扬象打俥,步步为营。
孟二少道:“吴公子知道我下棋其实也有个坏习惯吗?”
“说来听听。”
“我下棋,最讨厌有多余的棋子在棋盘上蹦跶。就好像这个兵一样,没用,还堵路。”孟二少送兵过河,放开俥位。吴子悦立刻着卒吃兵,道:“是吗?我倒是喜欢用卒,常常在残局单兵擒王,反败为胜。”
孟二少平俥卡炮,又有拉边俥铁门栓的路数。吴子悦琢磨了下,心道:“这步棋太险了些,完全将右翼暴露给我,若我沉炮下去,或有反制之机,只是未免要被动了。”
“吴公子,时间不等人。”孟二少道:“还是快行棋吧。”
吴子悦心念一动,突然问道:“孟少,你这棋可与匪寇有关?”
“无甚干系”
吴子悦当下沉炮,道:“如此,在下也就不多让了。”
于是再过了数招,棋面也就乱起来,炮瞄着将,俥拉着马炮,这边马要踩炮,那边兵要过河,乱七八糟,不知从哪开始拆棋。
“唔,吴公子下得一手好棋。”
“孟二少也不赖。”
“哈哈,算了,本来是想慢慢来的,总这样拖延也不是事。”孟二少拿炮轰掉中象,吴子悦回象踩炮,接下来跳马奔槽,顶士,甩俥。棋面顿然被撕开一条口子。
“这炮无用,就该弃掉,挡了俥路,限制布阵,留它作什么呢?”孟二少道。
吴子悦见局面处处受制,那俥在棋盘横冲直撞,就有些无奈,思来想去,过了个边卒。
“哈———”有人打了个哈切,然后传染了一片。
“不行了,这鬼地方,人走着犯困。”白月道:“青粟,你困不困?”
“不困。”
“你真牛,我看素安哥枪都拿不住了,你竟然不困。”
“你们才牛吧,这雨劈里啪啦的,怎么会犯困呢?”
“啊——不知道,困得紧。”白月又打了个哈切:“哎呦,谁?谁打我。”
“给老子清醒点,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犯困?不想要命了?”镖头一巴掌拍在白月后脑勺上骂道:“你也别骑马了,滚下去走二里路。”
白月倒是爽快地应下,翻身下马,拽住缰绳,道:“乖马儿,好马儿,走,咱俩一块走。”
那马嘶鸣着扬起头来,又转了两圈,甩开白月的手,自顾自地向前去了。
“一匹马还嫌弃上我了。”白月顺着马毛,骂骂咧咧道。
几人见了,嘲笑一番,权当乐事看。再往前走,镖头突然停马,又叫安静。于是只听见雨声阵阵,风声呼啸,和一点杂动。
镖头耳力极佳,勉强听见有两个人在交谈,听声音倒像是女子。
“哎呀,二当家,你又偷跑下来了,寨主知道又要责备奴婢了。”
“小莫,你怎么就看我看的这么死?算我求你,别和我阿姐说,行不?”
“不行!二当家,你必须和我回去,不然,奴婢就不理你了。”
“小莫,我天天在屋里都快发霉了。好容易听见今儿这单,你就让我瞧瞧吧。”
“二当家!”
镖头扬了扬眉,摆手命四下莫要出声,自己下马后顺着声音偷偷摸了过去。再凑近了,看见是一个漂亮小姑娘领着一个丫鬟。镖头估计这姑娘是这山寨的头目,怕是北迎风的妹妹,便有了主意。
镖头一点一点地摸过去,并没出刀的打算。然而跟在后面不足四个身位时,镖头忽地头晕目眩,不留神踩出声响。小丫鬟身手矫健,镖头来不及躲就被看见。镖头便只好抽出刀,想要强行掳走那姑娘。
“二当家,跑!前面就是咱寨子的人,叫他们赶过来!准备劫镖。”小丫鬟腾地抽出剑喊道。
镖头听得此言,神色一凝,飞身上前便要绕过丫鬟直取头目。小丫鬟拿剑挡刀,要拦,然而碰到刀也就硬生生被震退。
“老子无意杀人,不过想借个过路保障。识相点让开!”
“呸,孟家走狗还敢说这话,真当我们寨子都是傻子?”丫鬟道:“背信弃义,屠戮百姓,真当我寨中无人怕你们?”
镖头无心听她骂,只想赶上去抓住那二当家。然而眼前这姑娘性子烈,又不肯退却,自己无心杀无辜之人,头又昏沉沉的,一时也过不去。只见得那二当家跑得越发远,隐约要见不到时,镖头也就急了,甩刀时也就狠了许多。这姑娘拿剑去挡,剑顿然被劈作两段。镖头收势不及,又见姑娘来不及躲,便一脚踹开这人,硬吞下这段刀势。
“娘的,你还不够格死在老子手下。”镖头咽下血,骂骂咧咧道,又见此人已然昏过去,便不再多管,快步上前去追魏思琴。
魏思琴只管跑,拼命地跑。她不知小莫现下如何,她只知若是不逃,不去搬救兵,小莫定是要重伤,甚至会死。于是她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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