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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对抗路爹爹们都是皇帝》

32. 第 32 章

血色浸透被褥的那一刻,整座寝殿的温度骤然归零。

蔺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是惧寒,是神魂崩解的脱力。

他眼底彻底失了焦点,从前所有温柔、偏执、疯魔、虔诚,尽数被那场赤裸裸的骗局碾碎。他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空壳,软软塌在阿箬怀里,小腹一阵阵抽痛、下坠、痉挛,温热的血源源不断往外渗,染红素白寝衣,触目惊心。

胎息乱得彻底。

方才还稳稳跳动、温顺乖巧的小生命,此刻濒临溃散,微弱、破碎、时断时续,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阿箬手臂绷得极紧,掌心灵力尽数灌入蔺帝崩碎的灵脉里,一遍又一遍强行稳住动荡的胎元。可蔺帝心神彻底死了。

肉身可救,人心难补。

他不挣扎、不抵抗、不眷恋,任由灵脉崩裂、气血流失、胎息飘摇。

从执念生根的那一刻起,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就只剩这一场胎缘、一场牵绊。如今有人残忍告诉他——你这一生最痛、最苦、最疯、最珍惜的一切,从来都是别人给你编织的牢笼。

他的坚持可笑,他的牺牲徒劳,他的深情廉价,他的罪孽自取。

连他冷落亲子、囚禁爱人、荒废江山换来的“圆满”,都是敌人算计他的刀。

活着,只剩无尽的荒唐与难堪。

“别救了……”

蔺帝气若游丝,唇瓣惨白干裂,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

“都是假的……救下来……又有什么用……”

他疯了一场,苦了一场,毁了一场,最后两手空空,满身罪孽。

孩子是真的,可来路肮脏。温柔是真的,可根基是骗。他此刻腹中跳动的骨肉,是别人掏空他、送他的祭品。

他护不住,也不配护。

阿箬心口剧痛,低头死死按住他不断出血的身子,声音压得沉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什么是假的。你受过的苦是真的,你护住的孩子是真的,你从未害人、从未负心,错的从来不是你。”

“心魔是他养的,局是他布的,可你的温柔、你的执念、你的珍惜,干干净净。”

“不准放弃。我不许。”

可蔺帝听不进。

信仰崩塌的人,连心都死了。

他轻轻摇着头,大颗眼泪无声滚落,砸在阿箬手背上,冰凉刺骨。眼底是无尽的疲惫、绝望、自我厌弃。

他累了。

真的太累了。

疯魔、隐忍、渴求、煎熬、惶恐、珍惜、破碎,反反复复折磨他数月之久,从假孕到真胎,从空梦到实缘,从偏执囚爱到众叛亲离,他撑不住了。

腹间又是一阵剧烈坠痛。

血色再度汹涌而出,胎息几近断绝。

阿箬眸底骤然覆满戾气。

他知道,再拖片刻,母子双亡,无可逆转。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寝殿外传来一阵清浅、沉稳、步步不乱的脚步声。

不大、不疾、不慌。

却瞬间压下了满殿死寂与绝望。

蔺曦来了。

少年一身素色单衣,身形单薄,面色带着长期渡灵耗损的苍白,眼底却清明、冷静、通透,不见半分孩童怯懦。

他不再是那个被囚禁、被冷落、被默认牺牲、默默躲在偏殿独自隐忍的稚子。

内侍宫婢无人敢拦。

所有人都知道,皇叔已经当庭掀翻朝局、掌控朝堂,帝王濒临崩亡,大势已去。谁也不在意一个被弃的皇子。

无人知晓,这深宫真正的生路、真正的胜算、真正的翻盘,从来都握在他手里。

蔺曦缓步踏入寝殿。

入目即是满目血色、濒临垂危的父皇、满脸紧绷护持的阿箬。

他目光淡淡扫过染血被褥,扫过父皇涣散空洞的眉眼,扫过那缕濒临溃散、却被他日夜灵血托举至今的残弱胎息。

心底没有怨,没有恨,没有委屈。

只剩沉静的了然。

他一步步走近床榻,没有哭闹,没有控诉,没有质问。

只在最危急的时刻,抬手。

纤细的指尖凝起一缕纯粹至极、澄澈至极、正统至极的山灵本源血气。

不同于皇叔阴邪扭曲的宗庙术法,不同于父皇被药引污染、被执念扭曲的残损灵脉。

他的血脉,是天地初生、山河正统、克制万邪的本源真灵。

清浅灵鸣,无声漫开。

原本彻底崩碎、濒临断绝的胎息,在这一刻被稳稳托住、强行锁住、重新扎根。

濒临溃散的灵脉被温柔抚平,汹涌不止的出血瞬间缓滞,剧烈坠痛的躯体骤然安稳下来。

濒死之局,一瞬逆转。

蔺帝涣散的视线微微一动,茫然看向走近的孩子。

他太久没有认真看过蔺曦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这个大儿子,素来沉静、素来通透、素来隐忍、素来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冷落他、疏离他、囚禁他、默认世人污蔑他是祭品。

可最后,拼死救他、护住他性命、稳住他胎元、撑住他破碎残局的,从头到尾,都是这个被他遗忘的孩子。

蔺曦垂眸看着他,声音清浅、平稳,不带半分怨怼:

“父皇,别哭,没死局。”

短短四字,落地有声。

阿箬瞬间松了半口气,眼底翻涌震惊与释然。

他知道,曦儿出手,稳了。

可还不等殿内众人情绪平复,宫外再度传来震天动静。

铁甲铿锵,百官奔走,宗室慌乱。

蔺崇山携文武百官、禁卫兵权,亲自逼至寝殿门外。

他一身朝服端正,眉目冷傲,胜券在握。

数年筹谋,今日终局。

帝王心神崩碎、胎危濒死、名声尽毁、民心尽失,再无翻盘可能。

他要亲眼看着帝王陨落,亲手接管皇权,亲手终结这一盘他布了数年的大局。

寝殿大门被轰然推开。

天光涌入,照亮满殿血色。

蔺崇山目光冷冷扫过床榻濒死的蔺帝,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轻蔑与冷漠。

“陛下。”

他声音冷沉,字字诛心。

“事已至此,何必挣扎。你心神已碎、胎元残破、民心尽失、朝野倾覆,早已不配为君。”

“你这一生,皆在我局中。你的执念,我的术法,你的疯魔,我的成全。”

“今日,身败、名裂、家碎、命危,皆是你命数本该。”

百官立于其后,无人敢言。

所有人默认了结局。

叛臣夺权,帝王陨落,大势已定。

可就在蔺崇山意气风发、即将踏殿夺权的一刻。

一直静默伫立的蔺曦,缓缓抬眼。

少年目光清冷,直视权倾朝野的皇叔,不卑不亢,不惊不惧。

“皇叔说错了。”

他声音清亮,穿透满殿死寂,压过所有风声嘈杂。

“你的局,早已破了。”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蔺崇山眉峰骤冷,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与不耐:“竖子无知,身陷绝境,还敢妄言。”

“绝境?”

蔺曦轻轻抬指,掌心铺开一卷厚厚的纸册。

纸页密密麻麻,写满宗庙秘术纹路、抽灵换命完整机制、逐年药引记录、灵脉抽离轨迹、皇叔暗中结党、操控朝臣、煽动民乱、边境暗损军情的全部铁证。

一笔一画,皆是他数月囚禁之中,日夜推演、日夜记录、日夜整理的全盘罪证。

“皇叔数年布术,以药引乱心,以邪术抽灵,以执念养魔,刻意毁君、乱朝、耗国运、害民生。”

“你以为你抽走父皇山灵气运、掏空君体、养出心魔残胎,便可取而代之。”

“可你漏算了一件事。”

蔺曦目光坚定,字字清晰,当众撕破所有伪装。

“山灵血脉同源相生,亦同源相克。你抽父皇气运,我便可截流。你乱父皇灵脉,我便可扶正。你养心魔毁君,我便可正本清邪。”

话音落下,少年抬手。

掌心灵纹亮起,整座深宫地底暗藏的灵脉轨迹骤然浮现、流转、逆转。

数年被蔺崇山偷偷抽离、转移、掠夺的皇家气运、山河灵韵、帝王根基,尽数倒流。

嗡!

整座皇城剧烈震颤。

原本依附在蔺崇山身上的盗来气运、偷来灵根、篡来君威,瞬间被强行剥离、反向冲刷、原路归位。

蔺崇山脸色骤然惨白,浑身气血逆行,心口剧痛,踉跄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满眼震惊、不敢置信。

他布了数年的局!

他筹谋数年的篡位大业!

竟然被一个半大孩童,悄无声息、层层破解、反向逆转!

“不可能……”

他失声低喝,眼底第一次露出极致的慌乱。

“区区稚子,被囚偏殿,与世隔绝,你怎么可能破我宗庙秘术!”

蔺曦静静看着他,眼神澄澈而冰冷:

“我被囚禁,是父皇怕我被你害。”

“我隐忍不语,是为不打乱你的布局、让你彻底露馅。”

“我日夜固胎稳脉,不是成全父皇执念,是为保住唯一正统皇灵,不让你彻底抽空国运、篡碎山河根基。”

全场百官彻底僵住。

所有人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静通透的少年皇子。

原来!

原来世人谣传的“献祭皇子”是假。

原来帝王疯魔背后是数年深宫算计。

原来被冷落、被囚禁、被误解、被污蔑的小皇子,才是这整场乱局里唯一清醒、唯一守国、唯一默默兜底的人。

蔺曦摊开最后一页罪证。

纸上最后一行字,写得决绝、端正、无可辩驳:

抽灵换命局,最大破绽——施术者不可承载完整山河正统气运,一旦被同源真灵截流逆转,所有反噬尽数归己,万劫不复。

“皇叔。”

少年声音清冽,震彻满殿。

“你养魔数年,害人数年,欺君数年,乱国数年。今日反噬落地,罪证昭彰,你还有何话可说?”

话音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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