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对抗路爹爹们都是皇帝》
梦坠万丈深
越是往后,蔺帝越难藏住身上的异样。
假孕的虚相一天比一天真切,已经不再是晨起浅浅的恶心、懒懒的困乏。
他开始挑剔口味,半点油腻都闻不得,偏偏馋些清淡酸涩的小食,御膳房换了数遍菜式,依旧常常入口即厌。胃口时好时坏,人却一日日更单薄,脸颊浅浅褪去往日的锐利,透出一种温软脆弱的白,看着格外惹人疼。
身子也越发娇气。
稍吹一点风便畏寒发虚,坐不住半个时辰,处理两三行奏折便头晕发慌,心口空空落落的发闷。白日大半时间都赖在榻上,蜷在柔软锦被里,离不开暖意,更离不开阿箬。
只要阿箬离身半步,他立刻不安。
眼神会下意识追过去,指尖空空攥着被褥,眼底藏着自己都压不住的慌,软声软气地唤他回来。
“别走太远……”
“我一个人,心里发虚。”
他黏得过分,缠得直白,偏偏全部藏在温顺乖巧的模样底下,谁都只当他是连日劳神、心绪脆弱。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失控从何而来。
是他强行改了两人灵脉,是他逆天催动禁术,是他用执念硬生生骗出一身假孕体征。
也正因来路不正,心底始终发虚、发怯、发慌。
他越发不敢让阿箬察觉分毫。
先前还能从容躲开诊脉,如今身体紊乱得厉害,连呼吸脉象都藏不住异常,每一次阿箬抬手想探他脉搏,蔺帝都紧张得指尖微颤。
他只能变着法子撒娇躲闪,整个人软软贴上去,抱着对方腰身埋首蹭颈,用最乖最娇的姿态堵过所有试探。
“不要把脉啦。”
“你抱着我就不难受了,真的。”
他心虚。
怕一查就破,怕一探就露,怕自己偷偷下药、私动禁术、强行催胎的荒唐全部曝光。
更怕阿箬知道——他为了绑住他,偏执到不择手段,疯到连命息都敢乱改。
阿箬看着他次次闪躲、次次依赖,眼底温柔依旧,心底却早已沉得彻底。
他什么都猜到了。
猜到他私自调药,猜到他改动体质,猜到他动用禁术,更猜到他此刻沉溺的这场胎缘,从头到尾都是虚妄假象。
只是他舍不得戳破。
看着这人日日小心翼翼护着空空的小腹,看着他眼底纯粹又笨拙的欢喜、忐忑与珍视,他心口又酸又痛,只能陪着他瞒,陪着他演,陪着他守这场易碎的短梦。
暗处的局越来越紧。
外界战火不息,宗室持续造势,朝堂流言悄悄滋生,人人都在私下议论帝王近日常态——怠政、体虚、心性柔稚、沉溺私情、不顾大局。
流言传入宫里,蔺帝听闻,半点不在意。
他如今心太小,装不下山河万民、朝野非议,只装得下腹中这缕不存在的牵绊,只装得下身边这一个阿箬。
旁人说他昏聩也好,说他失君德也罢,他都无所谓。
甚至潜意识里,愈发觉得只有自己眼下护住的这份私缘,才是唯一踏实。
其余所有,皆可舍弃。
包括蔺曦。
这些日子,他彻底不许孩子近身,连殿外廊下的影子,都让内侍悄悄拦走。
他懒得见,也不愿见。
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浅淡的排斥——旧的牵绊已然落地长成,新的缘分正在身中静养,新旧本就不相容,过多牵扯,只会扰了他好不容易稳住的灵息。
昔日拼命生下、疼入骨髓的孩子,如今在他偏执虚妄的心底,彻底成了外人。
蔺曦从不争、从不闹。
日日依旧准时来宫,不进殿、不打扰,只静静立在远处的树影里,看着殿窗,默默推算秘术反噬时辰,默默完善破解古纹,默默一个人扛下所有真相、所有风险、所有深宫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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