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帝大半日都黏在阿箬身侧，要么靠着对方闲坐，要么就支着胳膊静静发呆。往日里堆积如山的奏折摆在案头，他也提不起几分心思去翻看，目光总不自觉落在阿箬身上，只要对方稍有挪动，他便立刻抬眼望过去，眼底的依赖藏都藏不住。

体内药性日日累积，灵脉被引动得愈发不稳，心底那道空缺像是被越撑越大。他自己只当是心绪愈发脆弱，唯有阿箬在身旁，才能把那股无端的惶然压下去。

闲坐间，他指尖又下意识抚上小腹，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衣料上。一想到正在慢慢调养的体质，想到那渺茫却让他执念深重的机缘，心口便又烫了几分。

当年怀曦儿的辛苦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身形沉坠、夜不能眠，可每一分苦楚里，都掺着独有的牵绊与安稳。如今他满心都是复刻那份联结的念头，哪怕旁人看来荒唐至极，他也半点不肯回头。

“在想什么？”阿箬留意到他出神的模样，侧过头轻声询问，抬手顺势替他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

蔺帝回过神，耳尖微微泛起浅淡的红，连忙收回手，装作无事一般往他肩头又靠了靠，声音温软：“没想什么，就是坐着发呆。”

他不敢说出心底那些隐秘的念想，只能死死藏在深处。在他看来，这份太过偏执的贪心，连亲近之人都羞于启齿。

阿箬看着他闪躲的小动作，眸底掠过一丝心疼与凝重。他早已洞悉所有阴谋，清楚这人每一分反常、每一个妄念，都是被秘术一点点催生出来的。可眼下不能点破，骤然挑明只会引发神魂反噬，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蔺帝。他只能不动声色地陪着，一边假意纵容，一边暗中盘算破局之法。

“若是闷得慌，便靠在这里歇会儿。”阿箬放缓语调，“今日无事，我陪着你。”

“嗯。”蔺帝乖乖应着，闭上眼安下心神，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殿外庭院里，蔺曦踮着脚尖扒着雕花廊柱，小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悄悄往殿内张望。

方才和阿箬私下商定之后，他便按着计划去翻找库房里封存的宗庙残卷。那些古籍晦涩难懂，寻常宫人根本不会留意，可他自幼跟着父皇接触各类典籍，又身负山灵血脉，对记载灵脉、古术的文字格外敏感。

忙活了大半上午，小手翻得微微发酸，总算在一卷残破的帛书上，找到了几行关于这类引灵扰心秘术的记载。

字迹老旧模糊，断断续续写着：此术借药引脉，放大心之所执，循序渐进，难察难断；解法需寻对应镇灵古纹，辅以平和汤药缓缓中和，万万不可强行断药、强行压制，否则灵脉大乱，神魂受损。

小家伙把帛书小心翼翼折好揣进袖中，圆圆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不仅不能贸然停药，破解之法也需要慢慢找寻，急不来。

他不敢贸然进殿打扰，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廊下，一边留意殿内动静，一边回想古籍里的字句，默默梳理思路。

没过多久，阿箬借着起身添茶的由头缓步走出殿外。

两人目光对上，蔺曦立刻迈着小短腿迎上去，仰着一张稚嫩的小脸，伸出小手从袖中取出那卷残破帛书，声音压得细细的：“阿箬，你看这个。”

阿箬弯腰接过帛书，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越看神色越是沉敛。残卷上的记载，和如今蔺帝身上的状况分毫不差，也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我看懂啦。”蔺曦仰着头，认真说道，“不能一下子停掉父皇喝的药，不然父皇会难受的。还要找到镇灵的纹路，慢慢调理，才能把坏术法解掉。”

“你看得很仔细。”阿箬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带着赞许，“接下来，我们分两路。我继续盯着那位老太医，暗中调换汤药的配伍，一点点削弱药里的引灵之力；你接着在古籍里查找镇灵古纹的完整图样，切记万事小心，不要被旁人发现。”

“我知道啦。”小团子用力点了点头，一双黑亮的眼睛透着超出年龄的沉稳，“我会藏好书本，也不会去招惹皇叔那边的人。我们悄悄做事，保护父皇。”

说完，他抱着帛书，轻手轻脚转身走向藏书偏院，小小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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