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岩洞逼仄,空气里蔓延着水腥气和锈味。
凤微和南荣晞并肩蹲在洞边。这洞瞧着是早年废弃的杂物窟,石壁上残留着凿痕,角落堆着一团团破烂工服,几把锈迹斑斑的凿矿工具。
洞口糊着泥巴,边上长了厚厚一层青苔,几条藤蔓垂落,密密匝匝的,把外面的光遮得半漏不漏。
凤微拨开藤蔓,探眼往外看。
外头是四通八达的矿道,岔路一条接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
石壁上插着火把,照得过道忽明忽暗。往来凿矿的矿工不少,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年人,佝偻着背,手脚粗糙皲裂,裸露的肌肤布满矿尘,黑一道灰一道的。少数几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膝盖打颤,拖着竹筐捡拾遗落的碎石。
人人穿着草鞋,有的连草绳都散了,光着脚踩在碎石上;有的用草绳随意绑两下,勉强挂在脚上。
好在他们身上并无镣铐,但守卫腰间佩刀,眼神凌厉,在人群中梭巡,偶尔一鞭子抽在动作迟缓的人脚边以示警告,溅起一阵尘土。
“这到哪了?”南荣晞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来临川月余,竟不知底下还有矿?”
她是个武人,自小摸爬滚打闯过许多地方,对地形极为敏感。这矿洞规模宏大,开凿痕迹少说也有十数年,若是官矿,她不可能毫无耳闻。
除非,私采。
凤微神情肃然,已然意识到了,此处是此前她与楚际在留霞谷想进却没进去的那个矿洞。
亓梳翎扔她下来,真正目的就是这个了。
原来如此。
凤微忽然有点想笑。回想当初在三味堂,亓梳翎话里话外都在引他们去留霞谷,兴许是想让他俩顺理成章闯进这矿洞,摸清底细。偏偏她和楚际两个不争气的,一看守卫森严就认为强攻不得,选择了从长计议,愣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亓梳翎怕是背地里都要愁得叹气,恨铁不成钢都算轻的,饭都喂到嘴边了,结果他俩嘴都不张。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演一出扔人下井的戏码,硬生生把人送进来了。
凤微默默同情了亓梳翎两秒。
真对不住了亓大人,是我俩有眼无珠,白费了您老的一番良苦用心。
既然亓梳翎在管辖境内都无法明目张胆放他们进来,甚至要采用这种迂回方式,足见背后之人对这矿洞的管控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旦有人硬闯,不是鱼死网破,就是赶尽杀绝。
思来想去,能有如此手段,是那花楼楼主了。
凤微收了笑,神情凝重起来,此事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凶险。
“你这一会儿笑,一会儿板着脸,想什么呢?”南荣晞看她脸色变来变去,忍不住用手肘顶了她一下,“你来过这?”
凤微回神,看着南荣晞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傲气的眼睛,心想也不能让这姑娘跟着自己瞎跑,总得透个底吧。
“昧奴啊。”凤微才开了个头。
南荣晞立马打断,压着声怒道:“都说了不许叫我'昧奴'!”
“好好好,不叫不叫。”凤微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咱俩现在是好盆友了,对吧?”
南荣晞傲娇哼了声,“勉强算是吧。”
凤微笑了。她不再绕弯子,将花楼、钟见蘅、楚际父母的旧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南荣晞听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思量片刻,她笃定道:“你这次南下,不止是为了赈灾修堤,还为了查这些旧案。”
“陛下知情吗?”
凤微摆摆手,“这不还在查嘛。”
那就是不知情了。
南荣晞没再多问,撸起袖子:“那你说,往哪查?直接端了这贼窝?”
眼看南荣晞眼神坚定,跃跃欲试,凤微连忙拉住她,嗔怪道:“你日后当真做了大将军,上阵杀敌了也这般鲁莽吗?都没摸清楚情况,你拿头硬端?”
南荣晞被噎了下,沉下心问:“那依你之见?”
“眼下守卫森严,矿工众多,咱们就俩人,不宜打草惊蛇。”凤微指了指角落里那堆破烂,“咱们得先混进去。”
她凑近道:“怎么样?玩一把刺激的?”
南荣晞挑眉,不服气道:“有何不敢?我南荣晞就没怕过事,倒是你,到时可别拖了我的后腿!”
半刻钟后。
两名灰头土脸的矿工新鲜出炉。
矿洞里干活的基本是中年人,像她们这样年轻的,一个都没有,太显眼了。
凤微换上破旧的矿工衣裳,往脖子和脸上仔细抹了两把灰,又抓了些湿泥巴,娴熟地在自己与南荣晞眼角捏出了几道细纹,压下年轻人的清俊锐气,远远一瞧,颇有几分常年劳作的中年苦役模样。
泥土气息呛人,南荣晞嫌弃地撇嘴,但也佩服凤微的技术,不由道:“你这手艺,不去戏班子里画脸谱真是屈才了。”
“这叫化妆,不懂了吧。”凤微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待凤微将头发搞乱,手不经意碰到了发间的寸心铃上。
银铃小巧,沾了些许泥渍,一握在掌心,心口便没来由地一闷,接着莫名恐慌,酸酸胀胀地堵在那。
这股闷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了一片空落落的慌意。
凤微忽然间很想楚际。
想他毒发捱过去了没有,有没有被刺客发现,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没有……也在想她。
这种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
凤微攥紧铃铛,现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她拍了拍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将寸心铃小心揣进贴身衣襟里。
随即变戏法似的掏出“谵妄镜”,南荣晞见状努嘴道:“你出来赈灾修堤,还有闲心带镜子?不嫌累赘?”
凤微神秘一笑,“这是外挂。”
“外挂?什么东西?”南荣晞一脸懵。
“看你是我好朋友才告诉你的,楚际都不知道呢。”凤微故意吊她胃口。
这一招拉踩,南荣晞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扬起下巴道:“哼,算你有眼光。”
凤微左右晃着谵妄镜找信号,数息后,镜面终于亮起了光,凤微指尖轻点,一副立体的地下矿洞线路图赫然显现。
巷道、岔路、出口,一览无余。
饶是南荣晞见多识广,也瞪大了眼:“这……什么?竟然比行军作战的舆图还清晰!”
凤微:给古代人一点小小的现代科技震撼。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欠揍了,就在心里说说好了。面上,她高深莫测道:“此乃我的秘密武器,不能告诉别人哦。”
南荣晞被凤微忽悠得相信了,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染上了一丝狂热。
她连这种大秘密都告诉自己,还是独一份,定然把自己当成了过命的好友。
南荣晞立军令状般道:“你放心,这秘密我烂在肚子里,但凡漏半个字,叫我这辈子摸不着马背,上不了沙场!”
凤微:“……”我也妹让你发毒誓啊。
就在这时,谵妄镜突然闪烁了一下,光熄灭了。
南荣晞紧张地问:“它怎么不亮了?坏了?”
“啧。”凤微又晃了好几下,淡定解释,“正常操作,地底下信号不好,我都习惯了。”
南荣晞虽听不懂“信号”是何意,却也识趣没多问。
凤微随手将镜子揣回兜里,弯腰拎起一把铁镐,“走了。”
“等等。”南荣晞拉住她,“这么多条路,你就走了?刚才那图上画的路线,你记住了?”
外头堪堪一扫就有七八条岔路,守卫还时不时出现,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凤微回头,潇洒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姐妹别慌,我记住了。”
南荣晞震惊:“你记住了?!”
那至少得有数十条路线吧!
凤微语气中挟着一抹对过往岁月的怀念与敬畏,“当然,毕竟咱是参加过高考的人。”
南荣晞:“……”
她彻底懵了,“高考?崇文馆何时新增的考试?”
南荣晞瞅着凤微从容迈步的背影,满心疑惑,嘀咕了几句,却仍然赶忙快步跟上。
凤微脚还疼着,走路略微一拐一拐的,可洞中不乏有瘸腿的,她这点伤,混在里面,如鱼得水。钻进人群后,凤微和南荣晞立马学旁人垂着头,弯腰驼背,抡起铁锹狠狠砸向岩壁。
动作不算熟练,但混入嘈杂的哐当声里,倒也显不出来。
有守卫从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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