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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娶了美人反派后》

67. 寸心

后面数日,临川堤坝上热火朝天地赶工,来来往往的河工里,有女有男,却多了个生面孔。

说是生面孔,也不尽然。凤微日日跟在钟见蘅身后,穿一身素简的小吏装束,忙前忙后地递图纸、搬石块、给人递水递帕子,一如热心帮忙的志愿者。干活利索,嘴也甜,见谁都喊一声“姐姐哥哥姨姨叔叔”,没两日,工地上的河工都认识了钟侍郎身边这位新来的小吏。

没人知道她是京城来的宁王殿下。

那夜堤上黑灯瞎火的,火把仅能照见近处几张脸,大部分工匠与役工只知上头来了人,远远瞧见个身影,却没看清面容,现下只当是钟侍郎新添的得力下手。

城中流民渐多,惊昼带人四处控制。如乔鹤知所言,流民进城后,就有传言散开,暗指主持修堤的官员中饱私囊、偷工减料,矛头所向,不言而喻。所幸惊昼同重较他们盯了几日,当场擒获数名刻意散播谣言的流民,一并交由南荣晞关押审问,才暂时压下了流言。

因惊昼与一众手下皆有要务在身,凤微身边能护卫的人就剩下随行禁军。而燕无痕在外滞留太久,担心楼中有人来寻,时不时要回浔州据点待几天,顺便打探亓梳翎的下落。

至于楚际,他有另外的事要忙。

街头巷尾间传出一桩怪事,县城地下近日频频传来轻微异动,偶有闷响震颤,百姓纷纷猜测地龙是否要翻身了,尽管动静不大,却叫人心底发慌。

凤微一听,瞬间联想到刚来临川时,那客栈掌柜也说过类似的话。再者,临川留霞谷那片矿脉,虽说不知规模几何,如若大胆揣测一下,那矿脉大到能占据整座小城,一旦过度开挖,引发地底塌陷,继而破坏水土、撼动堤坝,那么这水灾就绝对不可能是天灾了。

当即,凤微就跟楚际说了这想法,一番商讨后,楚际决定再往矿洞走一趟,确认地脉现状,顺路也打听打听亓梳翎的踪迹。

楚际出发去矿洞那日,执梳为凤微束发,将一串铃铛系在了她的发带之上。

那铃铛小巧玲珑,宛若玉饰,银色的,串成一溜子,坠在发带末梢,像一簇绽放的铃兰。

凤微晃了晃脑袋,只闻一两声轻响,不像寻常铃铛该有的清脆声。

“哪来的铃铛?”凤微好奇发问,“好别致,没见过这样的。”

她以为他是按发髻图样,随手添了新意,笑着由他系好。

楚际说:“一次任务缴获来的,没什么声音,但好看。”

“你居然还是个颜控。”凤微笑嘻嘻地问:“那铃铛有名字吗?”

“寸心。”他说。

“寸心?”凤微心下一暖。

古人云:云山万重,寸心千里。心虽方寸,心意却能遥寄万里之外。

“阿楚越来越厉害了。”凤微美滋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叮嘱道:“路上万事小心,那我去堤上了。”

楚际应了声,立于门口,目送她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巷口。

同时耳朵轻动,铃音清泠,像风拨动了琴弦。他没说的是,“寸心铃”发声极为特殊,寻常人难以听真切,唯有耳力敏锐者,方能捕捉。即便隔三条街,只要铃铛一动,他就能知道她在哪儿。

卸了王爷的身份,凤微干活都自在多了,每日跟着钟见蘅进出,像个小尾巴。钟见蘅起初还诚惶诚恐,原想凤微来监工不过是做做样子,不来捣乱就烧高香了,谁知这位殿下不仅低调监工,还踏实能干,加上会来事懂分寸,待人谦和,不到一两天,便俘获了一众人的好感与称赞。

钟见蘅为此改变了看法,甚至还教她如何画图、量土、记工账。

凤微没料到,来帮个工,还能学新知识。

倒是意外之喜。

也因此,凤微发现这人是个痴迷建筑的老学究。

先前同钟见蘅相处,只觉她木讷怕事,有时说两句冷话就惴惴不安,可一遇上土木相关事宜,那完全又是另一副模样。

对堤坝的立桩、夯土、垒石,每个过程细节都不容马虎,严苛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有回凤微记工账,不小心把数字写错了。虽只是草稿,并非最终核验的实测数据,那怒火未当场发作,观其脸色,已然气得不轻。

修堤筑坝,分毫之差,关乎万民安危,那些一辈子只跟石头打交道的老工匠们,眼里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

这种较真的精神,凤微为之倾佩,诚心向她道了歉,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把数字改了过来。

钟见蘅,简直是天选土木人。

往后,凤微高度重视各方面的细节,尽力做到认真负责、不出错不迷糊,更加吃苦耐劳,即使手上磨出薄茧,胳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也不叫苦,搬料、记数、传话样样做的漂亮,体能都变好了。

等楚际带着矿洞一切如常的消息回来,凤微每日累得沾枕即睡,身上磕碰的伤痕落在他眼里,刺得人心口发紧。

隔日楚际就阻拦道:“别去了。”

凤微打着哈欠,“不行,堤还没修好呢……”

“让钟侍郎去修。”

“她一个人修得完?”

“你也修不完。”

“哎呀,人多力量大嘛,帮着能快点啊。”凤微踮脚亲了亲他唇角,“虽然身体累,但获得了精神上的富足,再坚持几日就好了。”

楚际没接话。

后日任劳任怨给人擦好药,继续拦。

凤微再亲。

大后日,楚际险些要拿绳子绑她。

凤微眼疾手快,扑上去搂住他脖子,一顿亲亲贴贴,把人亲得没了脾气。

“楚际。”凤微扒拉他胳膊,仰头看他,“你心疼我,我知道。可这事儿我必须去盯着。流民的事还没完,亓梳翎还没出现,矿洞那边暂时没问题,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出事了。我不去,怎么注意他们的动向?”

半晌,楚际无奈叹了口气,捞住她的腰,将人提走。

“我跟你去堤上。”

凤微眨眨眼,双脚悬空扑腾,忽然笑了。

“好啊好啊。”

于是,工地上又多了个生面孔。

楚际力气大,搬石头又稳又快,不多话、不偷懒,余光总不离凤微,工地上的人瞧他性子冷,不敢过去搭话,就跟凤微唠嗑。

“昭昭啊,你带来的那个,是谁啊?”

凤微就笑,“他呀,我家那口子,心疼我风吹日晒,来帮忙的。”

众人顿时揶揄道:“小伙子长得俊俏,可惜不爱多言。昭昭,你平时跟他说十句话,他能回你一句不?”

凤微瞟楚际一眼,知晓他定竖着耳朵也在听,故意放大了些嗓音,“能啊,别看他安静,其实我俩最合得来,他话少,我话多,互补了不是。”

众人善意地咧开了嘴笑。

钟见蘅偶尔瞧见他俩,这次没再说什么“后院男子不该抛头露面”的话。反而经常命人多送了两碗水过来,对两人多有关照。

这日快到吃饭的点了,凤微干完了活,正要去喊楚际吃好吃的去,不远处响起一声猫叫。

循声望去,见一辆超级肥美的狸花猫蹲在石堆上,脖子上挂着个小金锁,正舔爪子。它也不怕人,见凤微看它,又喵了两声。

“咪咪,过来。”凤微蹲下身,冲它招手,“哈基咪。”

狸花猫看了她一会儿,咣当跳下来,竖着尾巴叫着“咪啊啊啊”就来了,蹭了蹭她的小腿。

凤微摸了摸它的脑袋,突然来了句,“咪嗷。”

楚际正朝她这走,闻言一愣。

狸花猫:“嘛啊啊。”

“饿了?”凤微掏了掏口袋,摸到半块肉干,放到地上,“嘛。”

楚际静静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良久,倏然出声,“你方才……在跟它说话?”

凤微闻声抬头,俏皮一笑,“对啊。”

楚际无言几息,又问:“妻主同它说的什么?”

凤微一本正经道:“我跟它说'你好',它问我'有吃的吗',我拿出肉干,说'吃吧'。”

楚际:“……”

凤微:“你不信?”

楚际:“……我信。”

“那你要不要也跟它打个招呼?”凤微坏笑:“跟我学,咪嗷。”

楚际陷入怀疑的沉默里,然后轻轻嗯了声。

凤微笑出声:“你'嗯'给谁听呢?给猫听还是给我听?”

猫吃完肉干,又来蹭了下楚际的裤腿,喵喵叫。

楚际低头望着它,须臾,发出了一句细若蚊蝇的“咪嗷”。

凤微笑得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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